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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加以仔细观察,其实不难发现,双头貂的神情一半癫狂,一半麻木,仿佛被某种力量给操纵了。 梁易猛地回过头,好似猜到了什么,诧异的神色中带着点微妙的抓狂:“……这就是你叫来的帮手?这是块移动的墓地吧?它真的不会把我们当成早餐吃了吗?” 谢松原咳嗽一声,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这种时候别挑三拣四的,有人来帮忙就不错了。小苏——” 他叫道:“就是现在,走!” 苏元凯闻言一动,身形迅速化作一道闪电,朝着班丹拉姆的神像进发。 梁易还没死心:“告诉我你可以完全控制它。” “……”谢松原遗憾地说,“我不能。” 一边的谭德义仿若听到了天方夜谭:“什么?!” 白袖被他这一嗓子吼得耳朵一跳,脑袋往前避了避。 谢松原眉头紧锁,自从那双头貂出现,便始终低头盯着地面上的怪物,似乎花了很大力气才把那玩意儿召来,都没心思抬眼和同伴对视。 “这家伙个体意识太强烈了,把它叫过来已经很不容易——所以我们必须快点,在一切乱套之前离开这里。”他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泰然自若,“放心,我是专业的。” 谢松原当然没法说他有百分百的把握,说实在的,在亲眼看到这只双头貂前,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隔空召唤来的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只是想找个方式打破僵局。既然谁都不想主动出手,那就想办法逼这些怪物自己打起来。 毕竟这样的伎俩,也不是没人在他面前使用过。 谢松原再一次想到了吴柏山,不合时宜地感到一阵好笑。 这点笑意很快又止住了。 大殿下方的双头貂杀红了眼,凭借着自己的特殊体型构造,一上来就缠住了两只颇有威胁力的怪物,一头一尾,像条狗一样听从着谢松原施加给它的命令,甚至连疼痛都抛诸脑后,如同不畏死的战士。 想在意志上控制这样一只连智商也进化了的巨型怪物并不容易,对方的精神力被谢松原拿捏在掌中,他能感觉到那团球状物质的每一下挣扎与反抗,谢松原知道自己支撑不了太久。 机会往往伴随着危险,不管如何,双头貂都如愿帮他们分担了不小的火力。 这是出击的好时候。 梁易“啧”了一声:“速战速决!” 维持已久的微妙平衡瞬间打破,在场的所有生物心有灵犀地共同发动,在电光石火间做出了选择。 苏元凯迎面撞上从大殿另一侧墙上跑来的怪物。 ——身上长着短而粗糙的灰棕毛发,宛若脏乱的钢丝球,外形似鼹鼠又像狗熊。 像熊的地方在于体态强健,四肢粗壮得能把谢松原拦腰折断。像鼹鼠之处在于长相奇特,雾蒙蒙的丑脸上找不到眼睛,鼻子则如同被人一口啃掉了,露出难堪的裸/肉。尺寸夸张的上下犬牙扣合交错,像是交叉的利刃。 那两只肉色的爪子尖利凶狠,看起来能直接把人的内脏剖碎。身后拖着鼠类似的巨大尖长尾巴,啪啪摔在地面时犹如舞鞭。 对方瞄准了距离墙面二十米远的佛像,后腿一蹬,跃上了班丹拉姆像的肩膀,先苏元凯一步到达了目的地。 苏元凯怎么肯让,整条蛇也像子弹似的弹射过去,绕着佛像缠上一圈,在对方要爬到佛像面部的瞬间,冲着这家伙张开龇着毒牙的大嘴,将它呵退。 苏元凯那猛然一下出击险些甩落身上的众多同伴,变种人们不受控制地发出惊叫,犹如在坐过山车,要不是手上还有“把手”可以抓握,恐怕早已把苏元凯抓得皮开肉绽。 鼹熊混血见一击不得手,飞快退回佛像背面,似乎不愿和眼镜王蛇正面较量。 苏元凯追过去,却看不到对方的身影,正愣神间,怪物竟又神出鬼没地、冷不丁从他头顶方向飞射出来,钢炮似的爆冲向苏元凯。 对手一双猩红的眼睛中精光大盛,那是在无数次徘徊在生死之间的厮杀后才能磨砺出来的果决与狠厉,完全没有人格,只是赤/裸/裸的兽性,远不是苏元凯这样的小蛇能比拟的。 只短短一眼照面,苏元凯就被它的眼神看得发怯,但他还是怒吼一声,将自己庞大的脑袋当做摆锤,狠狠撞向对方袭来的身影。 在被苏元凯顶飞出去的一刹那,怪物便将自己锋利的前爪深深扎进巨蛇鳞片下方的皮肉之中。苏元凯发出一声吃痛的大叫,眼睁睁看着对方爬上了自己的头顶。 他控制不住地疯狂甩头,所有还趴在眼镜王蛇身上的变种人都开始像同一根树枝上的枯叶一样剧烈摇晃。 梁易大骂了几声国粹,一只前爪抓着把手,整只獾像纸片一样在空中狂颤,勉强回头看向下方的谢松原和白袖:“你们两个上去救人,这里交给我!” 说着,他抓起一把铁锹样式的武器,几下爬到近前,砸向怪物的头颅:“所有人注意,别让那些家伙上来!” “可是,神像太滑了——”白袖刚要点头,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晃了晃他毛茸茸的大脑袋,豹脸上满是严肃。 班丹拉姆塑像不比外面的山崖,虽然同样近乎直上直下,但山体好歹有很多石块缝隙,可以让他把脚掌和指甲插进去,表面光溜溜的神像却不行。 谢松原却是早有预料:“放心跳上去,我有办法。” 白袖定定看了他一眼,然后道:“好。” 他对谢松原几乎是无条件信任的。说完这句话后,也没问是什么办法,银白的花斑大猫便在刹那间瞄准了时机,遥遥一跃离开蛇背。 四只爪垫将要触及塑像表面的那一刻,谢松原的身后紧跟着弹出无数以两人为圆心而蔓延开来的蛇尾。那些裹着黏腻蛛丝的分岔枝蔓就像吸盘,将他们牢牢固定在光滑的神像表面。 白袖每往上爬一尺,那妖冶的蛇尾就跟着往上延伸一尺,缓慢却又灵巧地蠕动,完全配合他的步调行进,犹如真的生长在雪豹身上的另一副手足器官。 不会彼此磕碰,绊手绊脚。 这让白袖感觉自己突然变成了一只蜘蛛,彻底抛弃掉了所有顾虑,飞快向上移动。 …… 长着数条手臂的班丹拉姆看上去就像一个美艳邪恶的妖女,四手各举一样法器。 两人降落在班丹拉姆的一条平展小臂上方,白袖顺着它一路爬到女神像手里的法杖顶部—— 这地方距离神像口部的直线距离就十几米,以猫科动物的弹跳力来说,完全可以轻松飞跃过去。 白袖后退了几步,计算好了距离和发力点直接起跳,两条前臂刚好插进女神像的唇缝,将自己挂在上面。 利爪刮在坚硬的塑像表面,发出刺耳声响。 两只小蜘蛛提前感觉到了妈妈的靠近,忙不迭从谭霏霏身上跑出来,跳回到白袖蓬松柔软的毛发里,然后又钻进谢松原的怀抱。 它们少见地在谢松原的怀里瑟瑟发抖,似乎觉得这个地方很危险。 “我来了,不怕。”谢松原仓促地安慰了一下蛛宝宝们,飞快地用蛇尾卷起昏迷中的谭霏霏,将她拉了过来,余光看见谭霏霏身后的位置居然摆了一排用来放置祭品的碗碟和香炉,不由感到一丝凉飕飕的不适。 这地方难道以前还真供奉过什么死人不成? 他脑筋转了一转,将疑惑按下。 “猫猫,走——” 谢松原刚要回头示意梁易他们可以离开了,却被眼前所看到的景象吃了一惊。 仿佛噩梦降临一般,殿内两侧不知通往哪里的小门内发出了刮擦声。 越来越多沉睡中的怪物宛若也嗅到了食物传来的香甜热气,循着人味儿一只一只地涌入门洞,来到大殿上方。 一二三,四五六……谢松原数着现场的怪物数量,心禁不住地往下沉。 太多了。 计划赶不上变化,事实证明,在这充斥着高浓度污染辐射的地方,他们这帮人只会像落入热油中的水滴,引起核变一样的爆炸。 谢松原想,他早该意识到的,盖亚能量的主旨即是与人类敌对,在此地浸淫已久的变异生物又怎么可能不继承它的这种意志与本能? 纵然它们平时可以尔虞我诈,彼此残杀,但真到了眼下这种情况时,它们的共同敌人只有一个: 在场这帮变种人。 第二支小队忙不迭跑进来增援,加入了人与怪之间的厮杀。 喧嚣的呐喊、与此起彼伏的扑杀身影让此情此景不像在神殿,反倒如同置身修罗遍地的地狱,什么妖魔鬼怪都跑出了出来。 即便没人出声下令,所有人依旧都在朝着神像同时移动——这不是因为这支临时组建起来的团队有多具备默契,而实在是怪物留给他们的空间越来越小。 白袖猛地向上爬行了好几步,目光一动不动地紧盯下方,口中发出带着恐吓意味的低沉哈气声。 神像底部,数只淌着哈喇子的怪物正朝他们这个方向逼近。 谭德义和其他几名变种人一起倒挂在神像表面,奋力驱赶着下方的兽群。 长戟大兜虫四米多长的头胸两角合在一起时,就像弯钩状的钳子,张合间便能将敌人夹在其中,甚至是托举起来,防止对方近身。 谭德义就这样拼命摇晃着自己的长角,不断将那些试图爬上来的变异生物钳住,扔下去。再钳住,再扔下去。 然而对手越来越多,很快就有东西脱离了谭德义的攻击范围,趁着巨型甲虫还在对付其他怪物时越过他的身影,直向正上方扑来。 白袖炸毛地叫了一声,继续朝着神像头顶方向攀爬,打算找个适合伏击的地点。 “完了,这下真有可能被怪物当成早餐吃了。”谢松原沉思着低声喃喃。 被他叫来的双头貂战绩喜人,因为出其不意,一上来就咬残了一只怪物,并给另一只野兽造成了重创,但因为它太不惜命,很快也被一旁的围观者偷袭成功,此刻早沦落成邻居口中的尸块,不知道被多少怪分食了。 谢松原没工夫替它感到悲伤,毕竟如果速度再不快点,他就只能为自己哀悼了。 此地不宜久留,关键是,他们能往哪儿逃? 谢松原飞快地重新打量了遍殿内环境。 他们可以冲出殿门,想办法原路返回;左右两侧的墙角也都有黑洞洞的小门,先前丹妮拉就说了,这里说不准可以通往地下,但估计会遇到更多怪物,基本和自投罗网没什么不同。 硬要杀出一条路不是不行,但那是没得选之后的下下策—— 话说回来,这地方难道真没路了吗? 谢松原想起刚才在神像嘴里看到的祭祀用品。 以前的人是怎么上来的?总不可能飞檐走壁吧…… 等等。 谢松原倏然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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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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