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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岸见状当即了然,估计殷齐清说的不是什么好话,张平顾忌着季浮沉这才没当着众人的面说。 然而就在这时,殷齐清的一个狗腿子忽然站了出来,摆出一副立功心切的嘴脸道:“大当家,我知道他说了什么。他说等料理了您和三当家他们之后,就把那个小白脸……就把季公子一两银子卖到春风楼里去。” 周岸面色原本就不大好,听了这话目光一凛,眼底染上了不加掩饰的寒意。 “春风楼是哪儿?”季浮沉小声问身边的赵路。 赵路拧了拧眉,“不是什么好地方。” 季浮沉不知道这春风楼,可在场的人却没有不知道的。 那是城里的花楼,里头既有姑娘,又有少年…… “赵路。”周岸开口道。 “大当家的,您吩咐。” “二当家原本打算赏你们的酒不是还剩了不少吗?给他和他这几位兄弟分着喝了吧。”这酒里放了毒,让他们分着喝了,那意思不言而喻。 殷齐清早料到会有这结果,也没再抱什么希望。 倒是其他人,这会儿终于沉不住气了,纷纷跪地求饶。 “窦三死的时候,我就给过你们机会,可惜你们不珍惜。”周岸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你们就陪着二当家一条道走到黑吧。” 他说罢一摆手,赵路当即带人上前制住了几人。 那日,赵路当着众匪的面,亲手喂殷齐清等人喝了剩下的酒。 直到几人在哭天抢地中渐渐没了声息,才被拖去了乱葬岗。 周岸这次没再念什么稀薄的旧情,连口棺材都没让人准备。 殷齐清算计了这么多年,大概连他自己也没想到,他的下场竟然比窦三还不如。 窦三起码还有个坑埋。 殷齐清连个坑都没有。 一场风波,化解地还算顺利。 当日,周岸就让人把季浮沉的两只小狗崽从据点中接了回来。 寨子里刚洒了除虫的药粉,季浮沉比较谨慎,怕小狗崽子中毒,所以暂时把它们养在了屋里。可他没想到,两只小狗崽子特别奔放,竟都不会去固定的地方拉撒,这可把他愁坏了。 周岸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季浮沉正蹲在门口对两只小家伙进行“谴责”。 少年那态度看上去温和又认真,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周岸远远看着眼前的画面,不由便想起了今日在厅内那一幕。 在袖箭飞过来的瞬间,从未习过武的季浮沉,竟会不顾安危地飞身相救。 若非他反应及时,对方定然要被当场钉成筛子, “这是干什么呢?”周岸收拾好心绪,大步走到了廊下。 “大当家,您怎么来了?”季浮沉眼睛一亮,“它俩在屋里乱尿,我正教育它们呢。” “狗崽子就跟小孩一样,没有天生就会的,得教。”周岸说。 “它们又听不懂人话,要怎么教呢?” “不是难事,交给我来办吧。”周岸说着俯身摸了摸两只小狗崽子的脑袋,“等我教会了它们,再给你送回来。” 季浮沉闻言大喜,连连朝周岸道了谢。 “先前说过,这次你经过考验,就让你正式加入凤鸣寨。”周岸说:“前些日子正好还有几个弟兄也没喝过血酒,如今和你的一起办了。” “我通过考验了?”季浮沉问。 “我想应该是通过了吧?”周岸忍着笑道。 季浮沉闻言一喜,但随即又有些担心。 “要……要喝血酒吗?”他问。 “这是凤鸣寨的老规矩了,旁人都要喝,你自然也要。” 季浮沉忍不住皱了皱眉,他倒是不怕喝血酒,大不了一咬牙一闭眼就咽下去了。可喝血酒就意味着要割血,像他这种没有习过武的人,活生生割破自己的手滴血,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这需要极大的勇气…… “必须割手吗?”季浮沉小声问道。 “原来你是怕这个?”周岸一挑眉,“也好办,我给你走个后门便是。” 听周岸说还能走后门,季浮沉当即松了口气。 只是他有点好奇,这种事情要怎么走后门? 三日后,寨子里举行了一场典礼。 这场典礼不仅是为了庆祝季浮沉等人新加入凤鸣寨,还任命了新任二当家。 这位二当家名叫侯东,也算是寨子里的元老了,此前一直比较低调。 周岸提拔他直接做了二当家,众匪都挺满意,没提出什么异议。 随后,二当家侯东亲自给新入寨的几人倒了酒。 几人先是烧香拜了关公和故去的风老寨主,待一切仪程走完之后,才到了喝血酒的环节。 另外几人都很痛快,拔刀在掌心一握,将自己的血滴入了酒碗中。 作为今天的主礼人,侯东也割手滴了血,算是代表了其他寨子里的成员。 季浮沉眼看他们一个个都利利索索地割了手,只能强忍着抗拒拿起了刀。但真要在自己手上拉那么一刀,多少还是需要点勇气的,季浮沉深吸了两口气,都没割下去。 “真啰嗦。”一旁的周岸有些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抓住季浮沉的手,毫不犹豫地拿刀拉了一下,随后不由分说抓着对方的手在几个酒碗里一一滴了血。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又将一方布巾塞到了季浮沉手里,示意季浮沉用来止血。 季浮沉牢牢攥着那块布巾,垂着脑袋没有吱声,而后跟着众人一同饮了那碗血酒。 当日,季浮沉手里始终牢牢握着那块布巾,直到回房后才松手。 那沾了血的布巾落在地上,露出了少年完好无损的手心,那里压根就没有伤口。 另一边。 赵路在朝周岸汇报这几日寨子里的近况时,偶然瞥见了对方手心的伤,不由一怔。 “大当家,你手怎么伤的?”赵路看了一下那伤口的位置,不解道:“你这次不是没喝血酒吗?都让侯东代劳了,怎么还弄成这样?” “知道的太多,对你没好处。”周岸淡淡开口道。 赵路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骤然想起了那日的情形,恍然大悟。 “大当家,难道当时你割的不是季浮沉的手?” “割偏了而已。” 赵路:…… 那你这刀偏得可真够厉害啊。
第19章 “我之前还有点担心呢,看小季那样子就知道不是个胆子大的,真要在自己手上拉一刀估计也下不去手,还好大当家这一刀拉偏了。” “小季?”周岸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叫他都叫这么亲热了?” “他都喝了血酒了,不就是咱们的兄弟了吗?既然是兄弟,自然要叫得亲热一下。” 周岸皱了皱眉,看起来有点不大痛快。 “说来也奇怪,窦三刚死那会儿,我看小季越看越不顺眼,没想到现在竟然跟他成了兄弟。他这回运气也是好,恰巧跟在大当家身边,还立了功,将来在寨子可是没人敢说三道四了。” 虽说殷齐清已经死了,暂时没有人会继续为难季浮沉。但他无论是模样还是气质都与一帮子五大三粗的山匪格格不入,日子久了,难保没有人会心中不平,又要生出点事端来。 但季浮沉此番跟着周岸一起,先是协助他在山脚下的联络点中甄别出了叛徒,又在聚义堂的对峙中险些替他挡了暗箭。真要论功行赏,这功劳可谓不小。 “大当家……”赵路忽然看向周岸,“你这次不会是故意把他带在身边的吧?” “你到底有没有正事?没事儿就滚。”周岸不耐烦地道。 “不过小季这次确实挺让我刮目相看的。殷齐清的狗腿子暗箭伤人时,我都没觉察到,小季竟然能义无反顾地去保护你……”赵路就跟个话本先生似的,一脸夸张地道:“当时那情况,若不是大当家你反应迅速,他小命估计都要交代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但寨子里不少人说起此事时还是津津乐道。 “你怎么不去说书?”周岸抬脚作势要踹他,“往后少琢磨他的事儿。” “大当家你可冤枉我了,这几日琢磨小季的可不止我一个人,寨子里不少弟兄琢磨他呢。” 周岸目光一凛,“琢磨他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觉得他有趣吧,哈哈。” 周岸:…… 看来这帮人还是太闲了。 赵路今日不太受待见,很快就让周岸赶了出来。 没想到他刚出门,就遇到了拎着个食盒的季浮沉。 “小季?你怎么来了?”赵路一脸热情地上前打招呼,“食盒里装的什么呀?” “三当家,我……我的两只小狗崽一直托大当家照料,我过来给……送点饭。” “哦,给狗崽子送的饭啊?”赵路哈哈一笑,这才走了。 季浮沉待他走远,这才拎着食盒进了屋。 “大当家。”季浮沉将食盒放到桌上,而后朝着周岸抬手一揖。他这动作是跟寨子里的人学的,大家面对周岸时,都是这么行礼。 “你怎么来了?”周岸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眼睛却直往那只食盒上瞟,“我又饿不着它们,还用得着你亲自送饭?” 他话音一落,就见季浮沉从食盒里端出了一碗馄饨。 此时,两只小狗崽子原本正窝在软垫子上睡觉,听到季浮沉的声音后,便一骨碌爬起来,哒哒跑到了他脚边。 季浮沉俯身揉着两只小狗崽子的脑袋,惹得两只小家伙尾巴都摇出了虚影。 “狗崽还吃这个?”周岸看着桌上的馄饨酸溜溜地道。 “大当家,这是……”季浮沉一脸尴尬,“我特意给你包的。” 周岸:…… 刚才不是说给狗崽送的吗? 季浮沉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方才自己和赵路在门口的对话,肯定是让他听去了。 “是三当家他误会了。”季浮沉硬着头皮解释道。 “误会就误会吧,不然又要厚着脸皮尝尝。”周岸若无其事地坐到桌边,拿起勺子便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季浮沉包馄饨很有一手,皮擀得薄而爽滑,馅料调得鲜香不腻。周岸此前尝了那么一回,就一直想着,今日终于再次吃到了。 “大当家,我给它们俩做了点肉干,您得空的时候喂他们一点。”季浮沉从衣袋里取出一袋肉干,先拿出几块喂给了两只小狗崽,剩下的则放到了桌上。 “嗯。”周岸应了一声,又道:“这俩淘气得很,不好教,可能还要花些时日。” “有劳大当家了。”季浮沉又逗着小狗玩儿了一会儿,见周岸馄饨吃完了,便收了碗打算告辞。 “等等。”周岸忽然叫住他,“无缘无故怎么突然给我送馄饨?” “大当家为了帮我弄伤了手……”季浮沉目光往周岸手上瞥了一眼,他至今都还记得被对方捉住手时,心里有多么的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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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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