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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难得会有这么丰富的情绪,东池宴来了兴趣,故意逗弄了一会儿才道:“我差人去替你收拾东西,我还有要事,这帐中小食自己拿着吃。” 宿云微说好。 等东池宴出了营帐,宿云微脸上神情蓦地冷下去,下意识想叫玉笙寒,却忽然想起来玉笙寒此刻不在军营里。 他垂眸望着桌上零星几块甜点,心中隐约有些膈应,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最奇怪的那碗银耳粥倒是一口没动过,宿云微闭了闭眼,一瘸一拐往外去了。
第80章 殊途(千收加更) 那突然出现在军营里的几个女子是越绍他们带回来的,说要送给东池宴。 东池宴对女人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对宿云微感兴趣,冷着脸让越绍把人送走。 越绍嘀嘀咕咕带着人往小镇上去,边走边疑惑道:“统领看起来怎么跟没事儿人一样,你们楼里的药当真有用?” 几个女子道:“自然是有用的,不过统领大人身强力壮,体魄比那些个死鬼强不少,药效起来慢一些也正常。” 女子的话音忽然停了下去。 宿云微脚腕伤着,走路十分艰难,没走几步便累了,扶着树干轻轻喘息。 他同越绍对视了片刻,平平静静,倒让越绍心中不安。 越绍不知道他听见了多少,又会不会去给东池宴吹耳旁风,连累自己被收拾。 只是宿云微看起来并不想多管,休整好便直起身来,同他擦肩而过,没再回头了。 越绍觉得这少年脾气真是怪,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怎么有时候又觉得十足地冷漠,莫不是京城世家公子都这幅做派。 越绍瞧不上世家大少爷,宿云微也懒得搭理他人。 他来到叛军军营只有一个目的,便是接近东池宴,其余人他向来不放在眼里,也没多少心思去相处。 山中天气变化多端,分明白日还是晴日,夜幕降临便带着气温一道变了,寒风从山谷中吹来,顺着衣物的缝隙钻进去,贴着皮肤如刀割一般游走。 几个士兵缩在一团瑟瑟发抖,低声咒骂着这山中如翻脸般的天气。 宿云微趴在窗边拨弄窗外一株虞美人,听着寂静山林里窸窸窣窣的低语声,心中一直不算宁静,身体也有些疲惫,许是这几日没怎么睡好,临近雨夜便越发困倦起来。 那支白色虞美人在指尖的拨弄下轻轻打着颤。 这种花和秘术上说的罂粟有些相似,但罂粟花长得更妖治漂亮,象征着死亡的不详气息,寂声山的百姓将其视为不祥之花。 宿云微垂着眼眸,纤长眼睫垂下来,掩住瞳眸,看不清情绪如何。 东池宴在外头唤他:“坠月。” 宿云微歪过头去,同东池宴对视了一眼,瞧见对方臂弯处搭落的一件斗篷。 东池宴并未进屋,只站在窗口将斗篷递进去,道:“夜里天凉,小心染了风寒。” 他倒是难得会关心自己。 宿云微闷声将东西接过来,便见东池宴抬手将窗外那株虞美人摘走了。 他愣了愣:“为何要将它摘去?” “虞美人与罂粟极为相似,往常大片虞美人中总会有罂粟藏匿,”东池宴声音冷漠如常,淡淡道,“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宿云微没话说了。 东池宴以前似乎也是寂声山中的人,对长久以来的规矩早已习惯,但这军营中的士兵却不尽是寂声山的村民,多多少少不太习惯这山中的气候。 知道军队马上就要离开此处,诸多将士瞧着异常激动,只等着东池宴一声令下便要离开。 宿云微裹着斗篷坐在树下,瞧着东池宴列队,眼睛干涩无比,连呼吸都重了些。 军营的帐篷都已经收起,这大片山坡变得空旷寂寥起来,最后一丝人气即将散去。 宿云微闭了闭眼,转头望向玉笙寒那时离去的方向,忽然有些不太想行走了。 但东池宴的体贴只有少数,他并没太过关注宿云微的状态,夜色黑沉,他瞧不清宿云微的脸色,也看不清他的神情,只道:“等会儿跟在他们身后,别自己磨磨蹭蹭走丢了。” 宿云微张了张口,想问他为何不将自己带在身边,但话到嘴边却觉得没什么问的必要。 不在他身边也有好处,他能有更多机会去谋划今夜的行动。 宿云微掌心放出一小团灵流,很快又将其收了回去,安静坐在原处。 军队出发后不久,山中便如宿云微白日所说那般下了雨,淅淅沥沥地砸落在树梢上,很快便大了起来,前路被雨幕遮掩,山路中行走十分艰难。 宿云微身上没有避雨的东西,很快便湿透了,发梢滴着水,眼睫濡湿一片,瞧起来格外可怜。 鞋子进了水,甚至有些磨脚,他不愿意再走,站在原处停了一会儿。 前面一个小兵似乎年岁也不大,平日对宿云微还算客气,见他不再走动便也跟着停下来,问:“怎么不走了?” 宿云微轻轻喘息着,说不出话来。 他觉得脚很痛,身体十分疲惫,头脑也晕乎乎的,看不清东西。 他视线偏开望向继续前行的叛军军队,一直望到最前去,东池宴身形很高,人群中也能轻易瞧见。 宿云微抱紧了怀里的玉剑,忽然觉得那背影很是熟悉,半晌又后知后觉想起来,玉笙寒容颜与他相似。 他哑声喊了玉笙寒的名字,小兵没听清他说了什么,眼见军队已经走出去大段距离,心下一急,偏身过来抓宿云微的手腕:“快走,等会儿走丢了,在路上碰到异兽可就糟糕。” 宿云微脚更疼了,又不喜欢他人触碰,挣脱了对方的手,轻声说:“我走不动。” 小兵愣了愣:“你......你真是,我不管你了。” 宿云微身形歪了歪,分明可以用玉剑支撑身体,却嫌弃地上泥渍会将玉剑弄脏,不愿这么做。 雨珠进了眼睛,他闭着眼,迷茫中听见东池宴的声音在耳旁响起,似乎说了什么。 宿云微没太听清,他半阖着眼,肩头微微一沉。 东池宴将手上蓑衣披到他肩上,斗笠遮了大半的雨,宿云微嗓子有些干痒,闷闷咳了许久。 东池宴伸手拂去他面颊上的水痕,低声问:“身体怎么这么烫?” 宿云微自己也说不清楚,他摇摇头,转瞬便被人背起来。 发丝上缀着的水珠淅淅沥沥滑下去,滴落在东池宴的脖颈上,又顺着滑进衣襟里。 凉丝丝的。 东池宴手下颠了颠背上的少年,调整好位置,宿云微忽然被蹭了蹭,小腹像是吞了一团火,灼热地焰气顺着腹腔往上爬,顿时闷哼一声。 东池宴的动作僵了僵:“怎么了?” “放我下来,”宿云微呼吸也滚烫起来,身体像是被无数蚀骨的蛊虫来回钻行,密密麻麻的痒意传遍了全身,让他神情一片恍惚,只能来来回回低声说,“放我下去。” 脚落地时他便用力将东池宴推开,腿脚软得站不住,顿时摔倒在地上。 东池宴伸手来拽他的胳膊,宿云微却忽然抽出玉剑,锋利剑刃划过他的脖颈,血水混着雨水一同往下落。 宿云微神情不是十分清醒,他咬破了舌尖,尖锐痛意让他没那么头晕,他紧紧望着对方对方难得茫然的面容,哑声道:“那些甜点......” “什么?” 宿云微闷咳了几声,他的脸颊一片潮红,唇色也艳得诱人,被雨水浇淋之后更显得色气,身体已然不受控制,想急需什么东西安抚,他哆嗦着,语气却满是寒意,打破了惯常的假面:“你在那些东西里放了什么?” 东池宴到此刻也隐约知道了缘由,他避开颤抖的剑身,俯身下去想将人抱起来:“那是村中送来的吃食,我并不知道其中放了何物。” “军医就在前方,我带你过去。” 眼前寒光一闪,他连忙侧身躲过。 天际轰然落下一道雷,电光闪过一瞬,东池宴瞧清了宿云微眼底冰冷的杀意,蓦地愣了片刻。 宿云微冷声道:“滚。” 他一向知道叛军内没什么好人,行为卑鄙无耻,毫无理智可言,倒没想到会做出下药这么龌龊的事。 无论东池宴知不知晓,都让他觉得恶心。 东池宴很快便回过神来,知道宿云微正在气头上,却没多少耐心去哄他,漠然道:“坠月,不要胡闹。” 正待要多说几句,前方军队中忽然慌闹起来,随即便听道一声刺耳鸟鸣破空而出。 东池宴手下一僵,忽地想起十七年前那个深夜,阿玉死去的那个夜里,便是这样的一声鸣叫,如此熟悉。 宿云微深吸一口气,剑刃划伤了手掌,让他清醒了些许。 他知道玉笙寒是个能够靠得住的,好歹是将罗刹鸟引来。 东池宴已经没精力在管宿云微,他快步返回军队前头,宿云微抬手放出了灵流。 这是他当初和霜城守将定下的约定,霜城军队分支已经来到山下,若叛军中有人能逃脱异兽的利爪,出山一瞬便会和霜城守将对上。 宿云微强行压制着体内的燥热,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手中玉剑握得很紧,在雷鸣电闪中泛着冰冷的寒光,宿云微视线有些朦胧,恍惚望见一只庞大的巨鸟从天际盘旋而来,忽地觉得此时此景有些熟悉。 他没太想明白,也想不明白,身体在这一刻变成了无意识的傀儡,罗刹鸟庞大羽翼带着朔风扑面而来,将他潮湿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斗笠被风扬去,发丝纷纷扬扬飘起来。 宿云微艰难闭了闭眼,看清了前方的人。 是之前尝试抓住他的那个小兵。 宿云微眼底含着一丝杀意,手中剑已然抬起来,在对方茫然的视线中毫不犹豫地斩落下去。 玉剑剑刃锋利无比,离开对方脖颈时甚至一丝血迹都没能沾上。 他脚步未停,与那呆愣的小兵擦肩而过,又一剑将另一个士兵的头颅削去。 一直到走出去一段距离,那两人才轰然倒在地上,头颅滚落,大片温血喷涌出来,被雨水稀释干净。 宿云微脚下踉跄了一下,罗刹鸟抓伤了几个人,军队里一片大乱,东池宴的身影隐隐约约在前头晃着,似乎在抵抗罗刹鸟的攻击。 宿云微觉得身上这副皮囊痛苦万分,冰凉雨珠落在身上都无济于事,像是滚入了热水里。 他脸上沾了不知道谁的血,慌乱嘈杂的人群里唯有他瞧起来无比茫然,雪白的皮肤混着红晕,像是一只易碎的人偶。 东池宴带着越绍艰难抵挡着罗刹鸟的攻击,转头便瞧见宿云微愣愣站在雨幕里,身边俱是死尸,衣衫上沾了血。 罗刹鸟正站在前方不远处,他心下忽地一慌,喊道:“坠月,过来!” 在那少年回眸一瞬,东池宴的手臂突然被越绍拽住,他道:“逃出去的弟兄回来了,山下还有那太子的人在埋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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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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