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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团光温和又柔软,指尖一动便陷下去一片,在灵力的催动下化作一朵昙花的模样。 “神当年也算是仁至义尽,将散去的魂魄留了一缕给你,”玉笙寒嘲弄道,“你自己乱了心,盲了目,居然到现在都没发现么?” 张冠玉瞧着有些茫然。 想来也是,执着了千百年的寻找,到最后要寻的人其实一直在身边,换做谁都会难以接受。 玉笙寒垂眸瞧着手中的小团魂魄,地面震颤着,像是从远处传来的诸多脚步声震耳欲聋。 柯茹嗅到了一丝阴气,惊怒道:“张如韵!你竟敢真的让阴兵来到阳间。” “怎么不敢?”张如韵被玉笙寒一击伤了肺腑,口中满是血腥气,血丝挂在唇边,脸上的笑意却还是冷的,“我有何不敢。” “我费劲心思,不就是为了让阿昙重活,可这世间欺我,”张如韵的视线落在玉笙寒的脸上,他能轻易透过那张假面瞧清玉笙寒的真容,“宿云微,我到真以为他是个单纯良善之辈。” 玉笙寒没吭气。 柯茹知道玉笙寒的力量足够能与张如韵相抗衡,甚至还要在他之上。 她并不知晓张如韵此番是来杀她的,如今忧心霜城百姓,担心自己在此误了玉笙寒的行动,匆匆拉着狄舟道:“你们聚兵在了何处?” 狄舟有些无奈:“你不要插手此事了,师妹。” 他挨了柯茹一耳光。 柯茹道:“你去死吧狄舟,我会将你的记忆挖出来自己去找。” 着实是无情。 狄舟瞥见那边张如韵仍在同玉笙寒僵持,又拒绝不了柯茹,只好应下来,带着她往院外走。 刚出了小院,身后张如韵忽然动作起来,掌中骤击出一道灵力,直冲着柯茹而来。 玉笙寒只愣了一下,反应还算迅速,结界如同流淌的丝绸一般顺滑出去,将那道灵力阻挡在外。 但张如韵却在瞬息间变了方位,下一瞬便出现在柯茹身前。 玉笙寒心下一惊,一时间到忘了张如韵会使用东瀛秘术,这招式来的诡谲,叫人防不胜防。 柯茹只呆愣了片刻,她的剑早在当初判雷之下便已经被损毁,如今只有一道剑意留在体内随时调用。 她忙散出神力做挡,那头张如韵招式狠辣,原也是挡不住的。 柯茹额上出了些冷汗,灵力相撞下却只感到灵流刮伤了面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觉了。 风势让她有些睁不开眼,只来得及瞧见自己身上散出一片熟悉又陌生的白光,将她稳当护在其中。 玉笙寒怔然道:“是那枚玉戒。” 玉戒许久以前便已经碎了,那玉曾经浸过东池玉的血,与玉笙寒灵脉相连,玉碎之时他也有所察觉,只当是玉为护主所致。 本以为宿云微会将其碎屑丢弃,没想到他竟还留着,并偷偷给了柯茹。 玉笙寒面色俶然苍白起来。 宿云微将保留着福祉的碎玉给了柯茹,那他又用何物护体? * 宿云微从前的衣冠冢便在皇陵里。 那是东池宴继位后所建,里面只有他儿时留存在宫中的旧衣和旧物。 玉笙寒被困在寂声山的神陨之地有十余年,山洞中常年不见天日,感受不到时间流逝,他自己也说不清究竟呆了多久。 从洞中出来之后,玉笙寒又重新为宿云微立了衣冠冢,但不知在何处,玉笙寒没和宿云微说过,甚至没告诉任何人。 宿云微跟在东池宴身后,穿行在昏暗的地宫里,他胸口闷得厉害,又说不出缘由,只能去自己猜测玉笙寒将墓碑立在了何处,以此来转移注意力。 那具僵硬的小小尸体还在他的臂弯处,宿云微自己身躯总是冰冷的,此刻却觉得婴孩的身体要比自己冷太多,像是握着一块捂不暖的冰。 宿云微双腕被捆缚着,麻木又茫然地将她卷在臂弯里,像是捧着一具易碎的冰冷瓷器。 东池宴手头拽着绳索的另一端,另一只手提着玉剑,漠然无情地带着他穿过地宫的长廊,之后便打开了暗道。 石门打开的一瞬壁灯便跟着亮了,宿云微眯了眯眼,那头东池宴猛地拽了手中的绳索,将他扯得一个踉跄,顿时向前跪扑下去,额头狠狠撞上某个坚硬的事物。 宿云微眼前一片白,他现在对疼痛的感知度降低了许多,只是觉得有些晕。 他扶着那棺状的东西支起身来,怀中婴儿还抱得很紧,并没让其就这么摔到地上。 宿云微听到东池宴冷笑了一声,说:“难得见你这幅样子,装给谁看。” 他淡然抬起眸来望过去。 额上磕破了伤口,一行血迹顺着额角滑下来,糊住了半边视线,眼前像是蒙了一层红雾,诡异到了极点。 他这才瞧见自己扶住的东西,精致又华丽的棺椁敞开着,里面放满了宿云微的遗物。 还有一颗陌生的头骨。 宿云微愣了愣,隐约记起什么时候似乎听东池宴说起过,他将他的副将杀了,头颅便放在自己的衣冠冢中。 宿云微觉得有些恶心,他觉得肮脏,到这一刻忽然不想将怀里的婴儿放进去了。 头皮蓦地一痛。 东池宴像是彻底对他没了耐心,旧情丢得干干净净,丝毫不留情面地揪着他的头发,将他推向棺椁之中:“人都死了,你还同我怄气做什么?” “你将他放在我的棺椁里,”宿云微哑声道,“恶心。” “原是因为这个生气,”东池宴冷笑道,“你若不喜欢这个棺材,我可以给你换个新的。” 他将宿云微死死抵在棺椁边:“但是现在,我还有别的事要做,休要浪费我的时间。” “你先将他拿出去。” 话音刚落,他便被揪着头发提了起来,隐秘的痛楚从四肢百骸传上来,转瞬便被强行压到了地上,东池宴语气一如既往,没什么情绪一般:“是哪里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是个好商量的?” 宿云微的肩胛骨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闷哼了一声,察觉到那只滚烫的手抚上了自己的额头,将那些血迹不轻不重地擦拭干净。 宿云微的皮囊和魂魄,都是同样的、看起来清高又诱人,心性不正的人瞧见他,只想将他彻底拖入泥潭里,永远和泥沼中的自己纠缠不清。 东池宴忽然想起在宿月昙的幻境中那夜,寒泉边雾气弥漫,淋漓水浪拍打在岸边的鹅卵石上,他看见如今在自己手下的这个人浸在泉水中,白皙面上一片潮红,随着水声波动发出甜腻的喘息。 当初军营中没有女子,连干净些的男人都不曾有,宿云微一人来到叛军军营,本就如进了狼群一般,危险到了极点。 东池宴将宿云微留在身边,却担心他年纪太小,一直忍耐着不曾碰过他,倒没想到让一个剑灵抢了先。 东池宴觉得自己不甘到了极点,尤其是知道宿云微骗了他,那些话真真假假,他现在辨认不清楚,也不想去认。 他将宿云微扯起来,返身推到石墙上,剥去了对方身上潮湿未干的外裳。 宿云微身形僵直了片刻。 他没想到东池宴到了这个时候这个地方,居然还能生起这么龌龊的心思。 恶心想吐到了极点,张口时却呕出大口血来。 这具身体已经快要支撑不住了。 东池宴还在他身后说着话:“先前是你自己说的,如今这幅做派是什么意思?” “宿云微,你最好别拿我当傻子耍弄。” 宿云微没吭气,他胡乱抓着身边的东西,想保住自己衣衫,忽然摸到了怀中一道符纸。 并不是什么强悍的符,这是许久之前在幽都过七夕时,玉笙寒同人斗诗拿回来的一道招摇撞骗用的玩具。 但宿云微忽然想起了那两道杀死了柯茹和兄长的判雷。 判雷源自于神的诅咒,是神清理扰乱世间之物的工具,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东西。 宿云微咬破了舌尖,轻微的痛楚让他稳了心神,眸中一片冷冽。 十余年前他能献祭自己的神魂夺取玉笙寒的神力,如今同样可以。 宿云微知道自己从来都是如此,心狠手辣到了极点,连自己都能随便利用。 他从长明天来到凡尘,终归只有一件事想要去做,他想要报复,想要耍弄这世间所有,谁叫这长明天好生无趣,他丢了乐趣,仙界人和仙道门又在此时找上门来。 舌尖溢着血腥气,他闭了闭眼,冷声道:“破!” 话音落下一瞬,周遭忽地地动山摇起来,诸多灵流从四面八方汇集于此,整个世间顿时乌云密布。 东池宴愣了愣,停下手来。 地宫内纷纷扬扬落着灰屑,瞧着似乎下一秒便要彻底坍塌。 东池宴有些惊怒:“你做了什么——” 他没来得及说完,头顶石块轰然掉落,砸向他们二人之间,将他们彻底分隔开来。 东池宴怕死,他还要找阿玉的身躯和魂魄,果断将宿云微丢弃在此处,自己寻了路口迅速出了地宫。 等上了地面才瞧见,这整个世间都被笼罩在厚重乌云之下,光线被黑暗吞噬,沉重压抑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东池宴清楚地记得这个场景,当初宿云微在城墙上自刎,引来了判雷,那短短七日内便像如今这般,雷鸣电闪中霜城险些毁于一旦,叛军将士死伤惨重。 如今他又要故技重施了。
第87章 前妻忽悠前夫砍现任 张如韵那一击没能伤到柯茹,柯茹也知道他这回现身的目的或许就是自己,在福祉的庇佑下迅速反击,正与狄舟一道攻去。 那张如韵却身形一晃,登时不见了踪影。 瞬息之间,天色骤然黑沉下来。 狄舟和柯茹无比熟悉,惊道:“判雷?” “是谁招来的判雷?” “不对,”玉笙寒喃喃道,“这不是符咒可以招来的。” 如此声势浩大的雷劫,玉笙寒只在后世的幽都略有耳闻,便是宿云微自刎那日。 神陨是为了新生,自尽却是乱了长久以来的规矩,因而招来天怒降下雷劫,死于其下的人魂飞魄散再无转世。 这雷只有宿云微能招来。 他脚步动了动,隐约有些后悔,不知道宿云微此时在何处,又经历了些什么,竟耗费力气去唤来雷劫。 早知如此,当时便不该听从他的指示与他分开。 玉笙寒悔意一出便想要离开,但刚走了两步,脚下土地忽然剧烈震动起来,连带着一旁的柯茹他们也歪歪扭扭站不稳。 玉笙寒身形不受影响一般,站得倒还稳当,只是面色严肃地瞧着不远处。 山坡之下房屋倒塌,树木倾倒,巨大的裂隙突兀地出现在地面上,并随着雷声的降临逐渐扩大。 那是通往幽都的入口,被张如韵强行扩开,诸多阴兵浩浩荡荡从裂隙中倾巢而出,阴气四散开来,带着令人恐惧的阴冷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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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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