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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在皇陵的东池宴也瞧见了这些,他对霜城的百姓没什么责任心,也并未将自己当做是一国的帝王。 原本剥夺皇位只是想要拿到宿氏心脏的借口,他没有那么多的深明大义和野心,他只想要宿云微的心脏。 东池宴知道张如韵要带着阴兵来到人间,这本是他和狄舟之间的旧怨,和自己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东池宴只是气不过,张如韵为了聚魂让童为用野兽和凡人做东瀛秘术的试验,却创造出了本不该属于这世间的异兽,而这些异兽害死了阿爹阿娘,也害死了阿玉。 如果不是张如韵,自己又怎么会走到如今这个地步。 凭什么张如韵能作壁上观,凭什么他一个人坐享其成。 东池宴阴沉着脸色,他将聚起的兵力放在了城外,那是狄舟要他做的,但东池宴此刻有了些别的想法。 他脚步动了动,却忽然被人抓住了脚腕。 宿云微趴在废墟里,污脏的泥泞站在他苍白又漂亮的脸上,狼狈又易碎,脖颈上的伤痕狰狞可怖,像是永久刻在魂魄上难以洗清冤情。 他紧紧抓着东池宴的衣摆,那双澄澈的瞳眸里半分情绪皆无,空洞又冰冷,却是笑道:“东池宴,你抛弃过我一次,这是第二次了。” 他身体十分疲惫,强弩之末下让他使不出力,但到底还是抓着东池宴摇摇晃晃站起来。 宿云微觉得自己可能疯了,他觉得这个世间所有人都疯了、病了,谎言和伪善交织成这个虚无的世界,让他觉得好生无趣,又格外有趣,实在是矛盾无比。 这个时候或许应该生气,应该悲伤,可是他没有半分反应,只是觉得本该如此。 他是这世间的神,他共情世间,却又不爱世人,自然不能奢望有人爱自己。 他很累,也很无聊,他想看东池宴后悔的样子,想知道他后悔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模样。 宿云微脸上挂着浅淡笑意,指尖抬起来,指着山下可怖的巨大裂隙,开口时像是带着蛊惑一般,轻声道:“带我去,东池宴,这是你欠我的。” 话音未落,面前神色冷冽的男人忽然呆滞了片刻,不再言语了,乖顺带着宿云微向着山下走去。 那一路有许许多多的难民,人在危难时总是喜欢趋高,难民们现在没有领头人,茫然不知去处,又恐惧忽然出现的裂隙和涌入凡尘的鬼怪,只能如无头苍蝇一般向着高处攀爬。 宿云微逆向而行,诸多百姓都在瞧他,看他和他身前的男人,但宿云微并未注意到。 他的五感被剥离出去,察觉不到周围人的视线,也听不到他们的情绪。 他现在只能感应到玉笙寒在何处,因为玉笙寒体内残存着灵力,这是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与纠葛了。 宿云微又想起什么来,对着前面的男人伸手道:“把剑还我。” 玉剑入手时,似乎又能有上新的牵连,宿云微心满意足地笑起来,紧紧抱着自己的剑。 他现在很开心,也很期待,他想自己应该找一个绝妙的机会,让东池宴亲手杀了玉笙寒。 等玉笙寒死了,再将所有隐秘的真相告诉他。 那一定很有趣。 * 裂隙之下是地府的炼狱,罪大恶极之人自后会被困于此处,历经磨难后洗清罪责才能再去转世。 但此刻,这座炼狱已然空了,有罪的亡魂成了张如韵的死士,来到了人间。 玉笙寒迎风站在裂隙之上,狱火在风势下盘旋而起,他瞧见张如韵正站在稍远处,面上依然是嘲弄的笑意。 玉笙寒面无表情,他并不太想去同张如韵浪费时间,他想回到宿云微身边去,去确定他此刻尚且安全。 他偏了偏视线,忽然瞧见张如韵也跟着转了头,望向自己身后不远处。 玉笙寒回首望去,先瞧见了笑意盈盈的宿云微,而后才看见他身前的东池宴。 宿云微的皇陵离裂隙处并不算远。 宿云微跟着东池宴下了一道长长的山坡,浓郁阴气扑面而来,让他被阳气灼烧的身体舒爽了许多,逸散的力量丝丝缕缕地回到体内。 阴风将他的发丝吹得纷纷扬扬飘起,薄纱制成的衣袖随之后扬,似是下一瞬便要乘风而去。 玉笙寒脚下动了动,怔然道:“殿下?” 宿云微似乎并没有听到他的声音,也没有看到他,他眼前一片白茫,像是蒙了一层雾。 他拽住了东池宴,拦下了他前行的脚步。 张如韵瞧得清清楚楚,嗤笑道:“傀儡咒啊。” 这道咒术他自己无比熟悉,幽都的阴兵亡魂并不是都愿意跟随他来到凡尘的,一是担心尚在人间的家人受到牵连,二是忧虑自己经受不住阳气的侵蚀。 但张如韵急需要兵力,他说不清自己到底要什么送东西。到这般地步,他只想让这个世间再乱一点,最好能一举覆灭。 这样的心思,和如今的宿云微竟有了重合。 宿云微拉着东池宴的衣袖,眼前火光是最为清晰的东西,说起话时险些要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你看,我当初将张如韵点化为仙,到底是没有做错的。” 某种程度上来看,张如韵和自己倒还真是相似。 被傀儡术控制的人无法做出思考和回答,东池宴安静站着,。 玉笙寒只愣了一瞬,身后忽然疾风骤起,原是张如韵已经出手攻来。 身后阴兵随同主将一同焦躁行动着,涌入凡间。 玉笙寒眸光冷下去,回身抬臂做挡,两人灵力撞在一处,明目光芒瞬时直刺入天,又在顷刻间引落巨雷。 宿云微在巨大的声响中稍稍回过神来,眼前清晰了一瞬,瞧见了法阵中的玉笙寒。 他神情恍惚了一下,阴兵趁着玉笙寒正被张如韵牵制呼啸而来,长戟带着阴气直直向着宿云微刺过来,身侧的东池宴指尖动了动,却没能再有更多的反应。 好在那阴兵没能伤得了宿云微,柯茹一击便将其魂魄彻底打散,长戟哐当一声落了地,被柯茹踩在脚下。 她神情平静又冷冽,抓了宿云微的手腕将他扯到一边,本想随口嘱咐几句,开口时却道:“你腕上的伤从哪来的?” 先前被东池宴用绳索捆缚了一路,到如今已经有了淤痕,又因皮肤太过苍白而显得有些格外严重。 宿云微轻轻“啊”了一声,柯茹等不得同他多说,将他推到身后,道:“别总是呆站着,还有,离东池宴远些。” 幽绿剑意斩杀阴兵时丝毫不留情面,晃得宿云微眼睛有些疼。 那边柯茹已经一路破开了道,空闲之余还扯着狄舟骂:“你游手好闲做什么?” “找不到下手的地儿。” “我连你一起杀了。” 宿云微听不得人吵闹,雷劫轰然落下,巨响下半个山头灰飞烟灭,火光一路顺着野草树林烧过来。 他忽然想起了那些趋高而逃亡的百姓们,这时候头脑忽然又晕起来,什么都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恍恍惚惚的,只是在看见东池宴那张漠然而无情绪的脸时,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挤入身体里。 他跌跌撞撞拉着东池宴向下行了几步,实在有些走不动了,腿弯一软便靠在了东池宴怀里。 而后又将他推了出去,面上挂着浅淡又疯嗔的笑意,似蛊惑般轻声道:“去啊,东池宴。” 那只苍白的手指直直指向同张如韵缠斗的玉笙寒:“你看不到他伪装下的皮囊么?” 宿云微这时候忽然又反应过来,玉笙寒的那道易容并非常人能一眼看透的,于是又走了几步,掌中握着玉剑,剑尖落在地面上,划行时总有灵流滋然蹦出。 他觉得胸口很闷,归还回来的心脏像是一颗死去不动的顽石堵住了命脉,让他呼吸不畅,又痛苦不已。 而后挥剑斩出一道极强的剑意。 剑回到主人手中,剑意混了神力,所过之处几乎要划开一条同裂隙一般庞大的深渊,神力强压下来,诸多花草纷纷死寂。 玉笙寒和张如韵骤然收回攻势,懵然回首望过来。 拿道剑意莹白的光映在他的眼底,玉笙寒瞧得清清楚楚,宿云微此番并没有留情面。 神力与体内力量出于同源,玉笙寒勉强躲过了剑意,张如韵放了结界做挡去无济于事,结界如蛛网般开了裂,又在下一刻碎成灰烬。 那道剑意将他打出去,直直钉在地上。 玉笙寒再抬起头来时,面颊上的易容应声而碎,而后便听到宿云微清冷又干净的嗓音,一如往常那么温和,却是对着东池宴道:“杀了他。” 那只玉白的手指,直直指向着自己。
第88章 喜报!前夫嘎了 玉笙寒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怔然望着宿云微。 疾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纷然四起,将他颊边发丝吹起,纷纷扬扬刮过脸侧。 宿云微头很晕,他只看清了玉笙寒一瞬,之后又一次陷入满目苍白中,什么都瞧不清楚。 被他推出去的东池宴身形僵硬着,却抵不过神的指示,脚步只顿了顿便再次动起来,向着玉笙寒迅速攻去。 玉笙寒回过神来,眸光暗了暗,指尖泛起莹白又繁复的灵流花纹,直面东池宴的攻击,反守为攻而上。 东池宴一介肉体凡胎,灵力在玉笙寒之下,根本无法与他对抗。 宿云微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不清如今情况如何,周遭事物在他眼里像是死亡的画卷,没有丝毫活力和生命,也便看不清来人和动静。 他只是忽然想起来,身体要比意识快许多,已然伸出手去,淡淡道:“去。” 铺天神力顿时倾泻而出,灌入东池宴体内,并在一刹那反压了玉笙寒。 玉笙寒被强大威压震了心脉,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东池宴被下了傀儡咒,毫无理智,只知道毫无节制地发出攻击,连被伤到都不曾皱一皱眉头,停下手中攻势。 玉笙寒隐约意识到,宿云微似乎真的要杀了自己。 他有些茫然,不明白为何会如此。 神的心思难以猜透,他现在连他的殿下都看不透了。 玉笙寒闭了闭眼,狠下心来,道:“剑来!” 宿云微身形踉跄了一下,手中剑剧烈颤抖着,拽得他有些站不稳,似乎下一瞬玉剑便要脱手而出。 他双手紧紧握着剑柄,手背用力时青筋凸起,指尖苍白得近乎透明。 张如韵被神力重创,控制阴兵的傀儡咒散了,诸多阴兵成了无头之主,神志却还未恢复,茫无目的地四处斩杀着,分不清敌我。 柯茹忙得焦头烂额,幽都来此的亡魂许多都是良善之辈,她不想滥杀无辜,只想将这些亡魂暂且控制起来,想办法解了傀儡咒的后遗症,让他们恢复清醒。 她指着被宿云微一道剑意钉在地面的张如韵,同狄舟道:“你去将他控制起来,小心叫人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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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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