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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黎忱的手冷不丁被他抓住,死死握在手中。 时霁手心里的温度附上黎忱的手背,黎忱微微一怔,下意识想要挣脱开,不料他越是挣扎,时霁就将他抓得越紧,圆润的指尖浅浅陷入皮肤,留下几段短暂的刺痛。 黎忱皱着眉,他实在是没办法,只好轻拍几下时霁的肩膀,薄唇一动:“你醒醒。” 他声音不大,窗外的几阵惊鸟的叫声都能将这点音量轻易覆盖。 时霁还是没醒,他似乎被梦魇缠上了,额角冒出细密的汗珠,就连鼻尖都被冷汗打湿,他眉心的沟渠紧紧攒在一起,就连嘴唇都有些发白。 黎忱见他越来越不对劲,正要开口叫人,这时,时霁嘴唇嗫嚅,冷不丁唤出了两个字:“——黎忱!” 被他握紧的少年浑身一颤,黎忱猛得抬起脑袋,直勾勾地看着他。 时霁眼皮颤动几下,断断续续吐出的梦话中,组成了一段黎忱唯一能听懂的内容。 “……你别杀我了。” “就让我好好完成任务。” “放我回家吧。” 他的尾音都在颤抖,软软的语气搭配着隐约的哭腔,乞求的意味十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可怜。 黎忱紧抿的唇角松开,薄粉的唇色间多了一点显眼的殷红。 时霁在求他? 他突然觉得荒唐得可笑。 这个恨不得将自己踩进地里的男人居然在求他? 黎忱的手控制不住的轻轻颤栗着,他咽了口唾沫,雾蓝色瞳孔中的情绪如汹涌的浪潮,他一把抓住时霁的衣领,把对方从床上拉起来,低沉着嗓音道:“睁开眼睛,看着我!” 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一丝温怒,突如其来的动作直接把时霁惊醒,黎忱看着男人睁开双眼,烟黑色的眼瞳中还带着茫然,紧接着在抬眼看到黎忱后脸上的表情又多了几分恐惧。 即使这抹神色转瞬即逝,但还是被黎忱清晰的捕捉到了,一股无法明说的怒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咬紧了后槽牙,攥着时霁衣领的手不断收紧。 时霁眨动眼睫,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黎忱。 “你想做什么。”刚刚醒来的嗓音还带着软乎乎的鼻腔,时霁面无表情地开口,实则心擂如鼓,他能感受到黎忱身上喷薄而出的情绪,却又不太明白他现在这么生气是为什么。 黎忱红着眼尾,微微咧开嘴角,时不时露出藏在里面的犬牙,如果不是还戴着止咬器,时霁觉得他估计已经咬上来了。 怎么总是这幅想咬人的样子? 时霁皱了皱眉。 跟只被主人抛弃之后不再相信人类的小流浪狗似的。 “回答我的问题。” 黎忱过了许久才开口,低声道。 时霁掀起眼帘,泰然自若地看过去,接着挑了下眉,配合地点点头。 “你梦到什么了。” 黎忱说。 说完,他又不耐地“啧”了一声。 不对,自己不是想问时霁这个。 他想问时霁为什么最近对他这幅在乎又不在乎的样子,想问时霁为什么总在有意无意的害怕他,想问时霁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奇怪。 这些问题明明都冒到嘴边了,一脱口却偏偏变成了:“你梦到了什么。” 时霁见黎忱这幅纠结又懊恼的模样更加摸不着头脑,不过这下让他更在意的是,平时睡觉连梦都不做的他,居然说梦话了?? 他不会……无意之间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你听到了?” 时霁下意识问。 黎忱一听,恼怒地看过来:“是我在问你!” 音量都跟着陡然增大,惹得在门口值班的医务室老师频频回头。 他突出的指节发白,看着时霁的眼神更像是迫切地想要知道什么。 时霁垂下眼眸,密长的睫毛轻而易举地遮挡住他漂亮的下眼睑,半晌过后,他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想知道?” “想。”黎忱毫不犹豫地回答。 紧接着,他凝视着时霁抬眸,那双烟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瞬嗤笑。 “对,在我的梦里你现在就是这副表情。” 时霁扬起唇角,上上下下将黎忱打量了一番,接着,他抬起手掐住黎忱的下巴,指尖轻敲着禁锢在少年脸上的止咬器,铁质的表面与指甲摩擦,发出细微的响动。 有了之前的教训,时霁这次学乖了,他没有擅自把手指伸进去撬开黎忱的牙齿,而是直接抓住止咬器,然后一用力,拽着黎忱俯身倾倒在自己面前。 黎忱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做,原本抓着对方衣领的手不得不放下撑住身体,猛然缩短的距离让黎忱呼吸一滞。 他和时霁的距离太近了,近到几乎能数清楚对方的睫毛有多少。 黎忱盯着时霁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而后时霁抓着止咬器将他的脑袋往旁边一转,凑到他的耳边,轻声道:“就是这样满脸愤恨地看着我,然后求我……” 时霁顿住,他不知道怎么往下编了。 温热的气息从黎忱耳旁扫过,男人清列的嗓音被迫压低后总带着一股引诱人的味道,他说出的每个字都宛如化成了实体般往黎忱心脏上砸。 不对。 时霁又在骗他。 就在时霁以为黎忱应该是相信了的时候,黎忱二话不说伸出两只手把时霁狠狠按到,他的后脑勺砸进柔软的软枕中,摔进床铺时甚至因为床垫中的弹簧整个人腾空了一瞬。 时霁眨了眨眼,大脑直接宕机,心脏一阵悸动,在那一瞬间,时霁庆幸的是,还好他现在在床上。 不然后脑勺这么砸下去,非得砸出个脑震荡不可。 黎忱压在他上方,他的动作粗鲁且野蛮,手心死死握着时霁的肩头,力气大到几乎要把对方的骨头也一起捏碎。 他看起来生气得不行,整个人气得都在发抖了,一张小脸涨得通红,目光灼灼地钉在时霁的脸上。 他想撕破时霁的面具。 他想看看……到底那个才是真正的时霁。 可眼前男人的伪装太深了,黎忱根本无法一下子看清。 时霁看着黎忱变幻莫测的神色,鬼使神差一般,他伸出手揉了揉黎忱的脑袋。 少年的发质柔软,调皮的发尖蹭过时霁掌心时,带出几丝细微的痒意,极好的触感让时霁一时之间忘了保持人设,控制不住多揉了几下。 像在rua一颗毛茸茸的小狗头。 黎忱感受着头顶带来的重量,诧异地掀起眼帘对上时霁的眼睛。 意料之外的,男人的双眸里竟然染上了几分他从未见过的柔和。 以及微扬的嘴唇轻启,留下了一句: “乖一点。” -- 晚上八点,黎忱总算被医务室放了出来,但为了以防万一,他的止咬器一时半会还不能摘下,听医务室的老师说,起码得等黎忱的情绪彻底稳定,才能考虑要不要摘除止咬器。 就这样,黎忱一个戴着止咬器的Omega成功成了学校里的一道风景线,至少回宿舍的路上,起码有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在对他行注目礼。 黎忱反而跟个没事人一样,对这些直勾勾冲自己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这途中时霁还接到了校长打来的电话,说杨兴现在已经醒过来了,没什么大碍,所以黎忱目前可以免去休学的处罚,但他必须连续两个星期每天上交一份检讨书,并且还要第一时间交给时霁检查。 时霁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这里的话,黎忱已经被赶出学校了。 他简单地把校长的话复述给黎忱,黎忱听后,依然没有过多的反应。 他们俩一路无言地回到教师宿舍,伫立在楼下的路灯灯光惨白,把时霁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映得又难看了一些。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复杂,像一团麻绳一般堵在他的脑袋里。 一旁的黎忱注意到时霁阴沉的脸色,他放弃了主动找对方搭话的想法,一回到教师宿舍,黎忱放下手里的书包,然后迅速冲进了浴室里。 身上血液和汗水混杂的感觉实在是不舒服,黎忱三下两下脱掉衣服,正打算洗个澡,随后,他的余光无意间往镜子上瞄了一眼,紧接着黎忱立马注意到自己脖子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黎忱蹙了蹙眉,抬起脚走过去凑近镜子,而后偏过脑袋盯着脖子仔仔细细地看了看。 白皙的皮肤上是一道被抹花的钢笔痕迹。 那字迹写得格外漂亮,仅仅光看着字也能想象出主人是怎样用细长的手指捏着钢笔,一笔一画写下来的。 即使此时墨色已经脱落了不少,可黎忱还是看清了,这两团淡淡的墨迹之间,写着两个字—— 坏狗。 -- 黎忱和杨兴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对方的医疗费由校方赔偿,而黎忱整日戴着止咬器招摇过市,即使这件事发生以后第一时间就被压了下去,可黎忱特殊的装扮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猜疑。 在那之后,对于黎忱的传言一夜之间多了不少,各种各样的都有,毕竟一个Omega被戴上止咬器,并不是什么光鲜的事。 “你没事吧?刚刚那群人太过分了。”江墨凑到黎忱身边,低声问他。 黎忱摇了摇头,被篮球砸过的后背还在隐隐发痛,不知道是不是破了皮。 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黎忱不以为然,面对其他人满是恶意的挑衅,他能做大最大的限度就是不去理会。 江墨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接着凭借着身高优势,一眼看见了月考成绩公布栏上的排名。 “黎忱,你在第六位!”他笑着看向黎忱,满眼都是敬佩,“真厉害!” 黎忱没说话。 他以为自己至少能考进前五的。 耳边人声嘈杂,正在黎忱在心底盘算着自己是那道题写错的时候,一旁的江墨突然说了句不明不白的话。 “……但不得不说你哥哥对你真好。” 黎忱回头看过去,有些茫然地歪了下脑袋:“哥哥?” “啊……”江墨犹豫了一秒,深绿色的眼瞳转动,“就……那位时不时和你待在一起的先生,我听校长说,你是他弟弟来着。” 黎忱听完,垂下眼睫,淡淡地“哦”了一声。 他和时霁住在一起这么多年,好像从未叫过他一声哥哥,不是说黎忱不愿意叫,而是时霁好像十分抗拒这个称呼,他依稀记得自己小时候写过一篇关于时霁的作文,里面就是以哥哥来称呼他,最后这篇作文被时霁发现,然后撕了个粉碎。 毕竟时霁那么讨厌他,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和他产生这么亲密的关系。 哥哥。 黎忱将这两个字辗转于心底,即将脱口而出时又被他咽了回去。 见黎忱反应平平,江墨茫然地眨眨眼睛,阳光的光晕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弯漂亮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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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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