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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公抹抹汗:“我这不是违背陛下的意思,害怕陛下生气才时刻听着里面的动向。否则给我一万个胆,我哪敢听陛下的墙角?哎,您过来过来,别看了,灯都熄了!” 被王公公扯着,御林军将军道:“嘘,有声音,有声音了!” 叶时云被子拉到脸上,只露出一双黑黝黝的眼。 他黑暗恐惧症又犯了。 古代就是这点不好,蜡烛一吹哪都是黑漆漆的。不像现代,室内的灯灭了,也有室外的路灯。 藏在被子中,叶时云拿眼去望苏静南的帐子。 不知他在里面睡着了没有,帐子遮不遮光?如果遮的话,叶时云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蜡烛上——那他一会就偷偷点个小蜡烛,等天快亮再吹了。 打算好,叶时云彻底沉进被子中,盖得严严实实。 他从小就有个毛病,怕黑不能点灯的时候,就用被子把自己捂起来。仿佛被子就是个金钟罩,躲在里面不露出任何地方,就没什么可怕的东西会靠近自己。 叶时云瑟瑟:“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听觉太好,不知在念到第几遍时,他听到自己身旁传来一点异声。好像有什么,在他身边站定了。 比刚刚被苏静南抓还可怕,叶时云神魂都吓飞,一动不敢动,心里将“阿弥陀佛”念得更快。他其实想叫苏静南,更想从被子中探头看看。 可一想到某些可怕的画面,他还是躺稳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突然一只手抓住他的被子。 叶时云赫然一惊,直接念出声,颤抖道:“阿,弥陀佛……” 上方的人一怔,笑出了声。 随着遮挡在他眼前的被子掀开,叶时云看到了拉他被子的人。 苏静南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手中端着烛台。 有热度的火光映亮四周的环境,温柔地包裹住叶时云,将他内心对黑暗的恐惧一点点抚平。 同时,也让他此时的模样暴露在暖光下。 捂在被子中太久,叶时云手心额头都是热汗。苏静南凝视他微红的面颊一阵,伸手为他拨开耳根处的几根湿发,别到耳后时,他的手触碰到叶时云的耳垂。 并不是橘色的烛光所致,被他碰到的耳垂,逐渐变了颜色。 苏静南看在眼里:“怕黑,为何不说?” 叶时云全身都散着刚刚从闷热被子中出来的热气,哪哪都热,并没发现自己耳垂红了:“没,没有很怕。” 如果苏静南记忆不错,那么他是知道他怕黑的。 叶时云想尽量表现得和从前的自己不同。 “嗯。”苏静南善解人意地留下烛台,就放在离他不远处的桌上,“这支蜡烛今夜点着?” 叶时云总觉得他话语中带着笑,可看他神情时,他又表现得无比严肃。叶时云无意识地抓住被子:“……多谢陛下。” 苏静南没看错,他刚才变红的耳垂更红了。 苏静南:“嗯。” 余下的日子,平静一片。 终于在苏静南规定的最后一天,方思源的画从皇城外快马加鞭送入宫中。 这算密函,王公公不敢看。 他捧着画卷进书房:“陛下方大人的画来了,据送画人说,这张画是方大人口述,钰亲王所画。” 钰亲王便是当年的七皇子。 王公公眉开眼笑:“七爷可是咱们大睢的丹青高手,只是性子慵懒,一向不肯执笔,也不知方大人是如何哄得他提笔一绘。但既是他画的,那和真人绝对毫无分别。” 苏静南轻轻吸了一口气,慢慢展开画卷。 这是一个活力无限的少年。 短发白衫,腰间系着一件黑白外衣,走在人行道上单肩背着深色的书包。 他是笑着的,黑眸弯弯,眼里有光。 包上的小猫挂坠随风摇曳,鼻梁上贴着创口贴。 方思源在另一张纸上备注:这是他上辈子在世上的,最后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21日的
第79章 吾心唯汝 四 苏静南上朝去了。 自从来到桃杏殿叶时云从没当过早晨的差事,这让他将春困、夏暑、秋乏、冬眠四个借口发挥到极致,每天睡到自然醒。 但今日苏静南前脚刚走,叶时云后脚就溜出桃杏殿。 他问过同屋的三个侍卫,桃杏殿与别处侍卫待遇不同。在休息阶段除了禁地外,余下地方都能去。 此次他溜出去的目的地是冷宫。 系统:“冷宫是历朝废妃所在,倒不算禁地。不过你去那做什么?” 天还没亮,空中飘着星星点点的雪花,叶时云打着竹伞将厚厚的积雪踩得吱吱响:“我在冷宫也算有朋友的。” 系统想起来了:“你说王季?” 道路两旁有太监宫女清扫路面,叶时云哈出一口白气:“还在冷宫时他为我打抱不平过,当时冷宫的领头李侍卫看我不顺眼,同屋的人除了他别的都不搭理我。我现在不管怎么说,算是发达了。官位比李侍卫还高!” 有些嘚瑟,叶时云走起路来轻快极了:“我三品,他四品!” 系统怕他摔着:“好好好三品,三品。好好走,脚下别跳,这雪深一会栽进去你晚上别嚎药苦!” 想当年,叶时云是冬日敢光着胳膊在室外溜达三圈的猛士。 但现在猛士已成了过去式。 原主娇生惯养,一到冬日裹得几层厚。他底子没叶时云自己的身体好,让叶时云吃了不少苦——自从来这,“娇弱”成了他的代言词。 每当系统拒绝给药时,喝药就成了叶时云的一大痛事。 想起中药的滋味,叶时云心有余悸,脚下老实了:“哦。” 系统松了口气。 叶时云哪都好,就是容易翘尾巴。 系统如今能猜到他一些小心思:“除了探望故人,就没别的了?” 系统知道现在他心里有郁结。 郁结和苏静南有关,更与桃杏殿的另一位主人有关。 叶时云:“嗯?” 好吧,不愿谈。 系统岔开话题:“冷宫离这有段距离,万一苏静南回来怎么办?” 叶时云无所谓:“今日我歇息,这么多人围着他,他难道还差我一个伺候?况且等我打探到源源在哪,迟早也是要走的。” 说完,叶时云主动说起别的事。 他艳羡道:“我算知道苏静南为什么不怕喝药了。” 系统:“为什么?” 叶时云:“刚来桃杏殿时我不是病着嘛,第一天第二天他都没管我,可第三天我当着他的面吸鼻子,他应该是怕我传染他。让王公公给我请了个太医,说也奇怪,开出的药竟没那么难喝了,至少是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感叹:“哎,当皇帝就是好,太医也会顾忌皇帝口味。” 系统:“定论别下的太早,万一你这次的药它就是不苦的呢?除非你多试几次。” 叶时云:“那算了。” 他没自虐倾向。 冷宫依旧是他离开时的样子,破败狭小。被厚厚的积雪一盖,有明显残缺的屋檐总显得欲塌不塌,仿佛危楼一般。 叶时云注视有细细裂纹的围墙许久,冒出一句:“当皇帝的妃嫔真惨,一旦失宠无论什么身份,都会过得人人欺凌,连最低等的奴才都不如。” 系统觉得他这句话很有深意,并且十分悲观。 ……古往今来宫妃命运的确凄凉,身为巩固皇权的一部分必须物,她们与皇帝往往不是两情相悦。 既是政治的牺牲物,那么大多都注定昙花一现,亦或是孤独终老。 但皇帝胸腔中跳动的,也是滚烫的人心。 历朝历代的宫妃中,有这么一部分人,是皇帝不可缺失的一角。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叶时云收起竹伞,踏进朱红色的门。 这是冷宫墙外的道路,之前他还是冷宫侍卫时,就驻守在此处。 与之前一样,今日这也有人驻守。驻守的还不是别人,是之前和他同屋,笑话他夜里接到差事的人。 虽说一同入宫,起跑线一致,但现在身份却天差地别了。 看清穿华服、披蓝袍的人是叶时云后,驻守的人脸色蜡黄。他以为叶时云这是发达了,特意来找他们这群人的茬。 毕竟之前剪破叶时云的冬衣、嘲笑疏远他,这些事他干得多了。 尽管打听不到御前消息,可看叶时云如今的衣着,和他腰间挂的“正三品”侍卫腰牌,就知他是他们这群人里混得最好的。他们还苦巴巴地数着即将到来的三年一换,指望多巴结李侍卫,好让自己三年后能再留些日子。 而叶时云,莫说三年后,便是现在就已经飞黄腾达了。 御前的三品侍卫,非达官贵族不可。 叶时云倒好,明明一介布衣却得陛下青睐。 真是叫人心酸不已。 韩耀祖咬咬酸涩的牙关,不情不愿地低头抱手,恭敬道:“参见叶大人。” “咳,”再怎么装,但本性就是调皮好动的。就算叶时云面部表情很严肃,眉尾却已然扬起,颇有御前侍卫的样子,“把你们领头的叫来,我有事找他。” 韩耀祖妒忌地看他一眼,闷闷道:“是。” 等人走开,叶时云立马笑道:“嘿嘿。” 系统:“……”幼稚。 叶时云认认真真把象征身份的腰牌翻一面,露出“正三品”三个字,挺起胸膛:“苏静南当上司,我突然觉得在这个宫里,我能横着走!” 系统翻了个白眼:“小小侍卫而已,是将军之子时也不见你这么嘚瑟。” 叶时云腰板挺得笔笔直:“那不一样,之前我小命漂泊着呢,将军之子也得猫好喽。现在我可是御前侍卫,四舍五入算苏静南的人,被他罩着老安心了!” 嘚瑟间,韩耀祖带着李侍卫来了。 叶时云忙收起笑嘻嘻的神情,背起手严肃极了。 上位这么快,李侍卫同样嫉妒。 但他不像韩耀祖这么嫩,会把情绪从面部和声音中显露出来:“哟,这不是陛下身边的大红人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用“大红人”捧叶时云,他觉得就算这小子真是来找茬的,见他这种态度八成也不会继续为难了。 李侍卫好歹也是宫中的老人,正四品侍卫。 人脉耳目远比韩耀祖这等没势力的人宽广多了。 内务府总管陈公公,就是他巴结多年的一大消息来源。 叶时云被陛下抬举的那阵,他们整日整日地睡不着。 李侍卫是怕叶时云因像那位被宠幸,成为陛下后宫的第一人,日后侍寝吹吹枕边风,凭陛下对那位的心意,他多半是小命休矣。 陈公公是担心陛下对那夜这小子的出现起疑,万一重查查到是他给李侍卫出谋划策,想借陛下之手杀叶时云,那他几个头都不够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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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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