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人听起来很多话,在耳边絮絮叨叨的又说:“你这个人,年龄不大,不要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记得多笑一下。” 顾渊渟不喜欢别人碰他,刚想把人甩开,那人却自己已经松开了手。 手中空荡的那一瞬间,顾渊渟心中也空了一瞬。 他尝试着抓住,只是山间的雾气太厚了,这次不仅来人的脸,甚至身形都是开始若隐若现,模糊不清。 “别走,阿言!” 他听着自己朝着那人下意识的喊道。 “皇上?皇上?” 小李子在一旁着急的喊道。 沈亦舟刚好踏门而来,他看在顾渊渟俯在桌上,额头覆汗,任身边的小李子如何喊,他却是如何也不肯醒来。 沈亦舟放下手中的书信,焦急的走了过去,问道:“陛下这是怎么了?” 小李子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情况,看向沈亦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不知道,从刚才起就开始就这样了,怎么也叫不醒。” “陛下?”沈亦舟用手帕擦了他额头上的冷汗,“陛下,小九?” 小李子在一旁焦急的直跺脚。 “怎么办国师,皇上这是怎么了?我们怎么办。” “应该是魇住了,”沈亦舟皱着眉说,“你先去喊太医。” 小李子闻言,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快速地退了下去。 小太监走后,沈亦舟又讲帕子弄湿,将他额头上的冷汗擦干净。 这时,有一滴汗顺着顾渊渟的下颌滑向了他的脖颈之间,沈亦舟皱了一下眉,顿了片刻才伸手。 刚要触碰到的时候,他的手却被一双冰凉的手突然抓住。 接着,他听顾渊渟低声喃喃地说:“别走,别走。” 顾渊渟的手劲很大,握的沈亦舟手指一痛,他却没有抽回手,只道:“小九?” 在沈亦舟的声音中,顾渊渟睁开了眼,他眼中混沌了片刻,才看清楚来人。 下一刻,他猛然起身,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沈亦舟被抱的一愣,他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落下去,问道:“陛下,可是做噩梦了?” 顾渊渟紧紧抱着人,他低头在沈亦舟的颈间,直到闻到那股熟悉的味道,心中那股怅然若失的感觉才被填满。 半晌,他才轻声“嗯”了一声。 梦中的感觉太过于强烈,像极了现实。 沈亦舟安慰的笑了一声说:“别害怕,梦中的事情都是相反的。若是梦中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那么真实的世界里一定好的不得了。” 顾渊渟又是“嗯”了一声。 沈亦舟又笑了:“怎么只会嗯了?” 顾渊渟不说话了,只是手环住沈亦舟的腰,把人紧紧地抱在怀中。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响起一片混乱的脚步声。太医提着药箱被小太监带着,焦急的推开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们脸上表情一时间很是好看,一只脚迈进门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沈亦舟也没有想到太医会进来,他有些尴尬的咳了一声,只是顾渊渟却像是没看到人似的,还将他抱在怀中。 沈亦舟只能道:“陛下,太医来了,先让太医给你看看。” 这话说完,顾渊渟才格外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他朝着太医看了一眼,那眼神把太医吓了一哆嗦,瞬间不敢抬头。 书房里安了一张卧榻,是为了让皇上累了的时候小憩一会儿的。这几日,顾渊渟也一直休息在这上面。 他走了过去,坐在榻上,伸出手看着太医说:“开始吧。” 虽然声音听不出来喜怒,但是太医总觉得皇上今日看他似乎格外不爽。 太医不敢多想,诚惶诚恐的俯下身子,将手放在上面。 半晌,他的眉慢慢的皱了起来。 沈亦舟看着太医的模样,也跟着颦起了眉,很是担心地问道:“如何?” 太医手指按在脉搏处说:“皇上身体很好,没什么大碍。” 沈亦舟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 顾渊渟的脸却沉了下来,他的阿言好不容易今日来关心他一次,若是没什么事,两个人的关系岂不是又回到前几日。 想到此处,他看着太医说:“朕这几日一直感觉身体乏力,头晕脑胀?” 沈亦舟也看向太医,又问道:“即然如此,那陛下这些症状是为何?” 太医也很是疑惑,皇上的脉搏强健有力,而且他看顾渊渟的气色,也不像有什么病症的样子。 他百思不得其解的又换了另一只手。 只是这个手也同样如此,太医道:“皇上确实没什么……” 只是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来,他便看到顾渊渟看向自己那幽深冰冷的眼神,里面带有浓浓的威胁。 “太医可要看清楚,朕——当真没有什么大碍吗?” 这声音让太医身子一颤,他看了一眼顾渊渟,又转眸快速地扫了一眼一旁担忧地沈亦舟。 可能是处于危险的时候,总是能激发人潜能,这一刻,太医瞬间开窍。 他快速地开口道:“皇上为国劳累,所以导致气血不足,心情郁结之症。” 这话说完,一直盯在身上那冰冷的目光消失了。 太医知道自己这是找对了路,又说:“若是那股郁气长时间积压在体内,恐怕会对皇上身体造成很大的危害。” 顾渊渟道:“那该如何缓解?” 太医道:“若是每日有人陪皇上聊天,平时去御花园散散心之类的,不出半月,定能好转。” 顾渊渟意有所指的说:“那此事交给谁比较合适?” 这话说完,三个人的目光一同落在沈亦舟身上。 沈亦舟:“……” 这小崽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威胁人,是当他瞎的么。 他在三个人的目光中笑了一下,接着温声道:“我也正有此意。” 顾渊渟睫毛一动,却洋装镇定的问道:“那——明日要一起用餐吗?” 沈亦舟弯唇笑了一下:“那陛下还生我的气吗?” 顾渊渟扯了一下唇角,看着人问道:“我几时生过阿言的气?” 两个人相视一笑。 只是顾渊渟怎么也没有想到,打脸会来的如此之快。 作者有话要说: 顾渊渟:阿言什么时候开窍?
第39章 自魏自忠死后,太后一直束于楼阁,闭门不出。原本以为她还要消沉几天,到了傍晚的时候,那扇门竟然推开了。 夕阳落下,最后一点光亮被烧成了火红色,太后穿上了很少穿的华服,站在光影里,她的身后火红一片,像是把自己也给点燃了。 小太监愣了一下,半晌才醒神快速的迎了上去:“太后。” 太后今日画了很重的眼妆,瞥眼看着人的时候显得尤为的冷漠:“来了吗?” 小太监不敢直视她的模样,扶手上去,很是恭敬的说:“回禀太后,已经到了。” 太后点了点头,抬眸看了一眼被遮住的天,冷笑了一下:“扶哀家过去。” 这边的亭阁是太后平日里最喜欢来的地方,魏自忠最懂她的心思,喜欢在亭子里备上几份荷花酥。 太后的眼睛扫过那个石头椅,上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她恍惚了一下。 如今人没了,她的喜好竟然也没有记得了。 小太监见太后愣着不走也停了下来,他平日里在魏自忠手下,什么事情都有魏自忠亲自吩咐,如今没人教导,竟是生出几份无措来。 “太后?”他尝试着轻声喊了一声。 好在太后很快的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看着前边的路说:“行了,走吧。” 最后一点光亮消失,小太监打着宫灯走在一侧,他扶着太后穿过长长的走廊,在前方的二层八脚楼下停了步。 一片幽深寂静中,一个黑色的人影背对着他们站着。那人影格外瘦,看体态有些羸弱,只是在黑暗中,却不会觉得他弱,相反的带了几份阴鸷的戾气。 听到脚步声,那人也没有回头,只是用嘶哑的声音说:“见太后一面,真是不容易。” 太后摆了摆手,让小太监退下,一挥袖子,独自走了过去,冷笑道:“我平日里真是低估你了。” 那人依然背对着人,穿堂风吹动了他的衣袖,他依旧背对着人说:“彼此彼此,那老太监伺候太后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想到太后竟然这么快恢复。” 太后闻言,冷哼一声说:“一个阉人而已,死了就死了,也配哀家为他伤心。” 人影听了此话,大笑了几声:“很好,这样倒是让我可以放心的和太后合作了。” * 书房内燃着熏香,小李子在一旁候着,半晌见顾渊渟终于处理完了政事,这才说:“陛下,落雁湖的红鲤鱼已经换成了心运来的,可是要加上围栏?” 毕竟他们国师的那双手再折腾一回,这个池子又地大换血。 顾渊渟眉心一皱,显得他整个人格外冷漠:“不用。”说完,他又抬眸补充道:“国师再去那边,不用拦着,由着他就可。” 小李子的嘴角抽了一下。 感情这换鱼就是为了让国师再喂着玩的。 不知道怎么的,小李子的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祸国妖妃这四个字。 这个想法一出,吓得他抓紧摇了摇脖子,国师怎么会是祸国妖妃呢,不过,他若是祸国妖妃的话,那陛下岂不是……妖妃。 小李子的表情越来越古怪,顾渊渟皱眉看向他,小李子身子全身一哆嗦,抓紧低下头,转移话题道:“陛下今日怎么突然对鱼这么有兴趣。” 顾渊渟愣了一下,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梦中的场景。 同样是看不见脸的红衣少年,站在斜桥之上指着湖中的红鲤鱼,格外的意气风发“子熹,快看,是红尾鲤鱼。” 顾渊渟忘了自己是什么反应,只记得少年眉眼弯弯,眸光晶亮看着他道:“我们家乡这边的说法,红尾鲤鱼是可以带来好运的,等到战乱结束之后,我一定养一池子鱼在家里,这样子熹一辈子都会平安喜乐,顺遂如意的。” 顾渊渟不知道子熹是谁,也不知道少年是谁,他只是记住了那句话。 落雁湖,明明他和沈亦舟已经见了多次,他却觉得那就是两个人初见的地方。 他把那个地方养满红尾鲤鱼,希望两个人以后能年年岁岁宛若初遇,能长相见。 “陛下?”小李子见顾渊渟神情微愣,担忧地喊了一声,“可是哪里不舒服?” 顾渊渟睫毛低垂道:“没事。严泽回来了吗?” 小李子听到这个名字先是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严泽是最近一直跟在皇上身边的那个侍卫,不过这个人就像是空降的一般,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的来历。 “还没,”小李子这人机灵,知道不该问的不要问,老老实实的回答说,“要不要奴婢派人前去吹催一下。”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