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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看着底下的老头儿,皱了眉,接着神色一变,将手中的茶盏重重的向桌子上一放,厉声问道:“大胆!齐安诚,你是说哀家不公吗?” “老臣不敢,”齐安诚看不惯沈亦舟的做派已经不是一日两日,他冒着太后的怒气,身子越发挺直,再次一字一句说,“请太后秉公处置。” 齐安诚说完这话,又一个老臣站出来,沈亦舟瞥了他一眼,见那老头儿精神奕奕,可不就是李俞拿来撑腰的便宜爹——礼部尚书李建林。 只见他撩起衣袍就跪在地上:“以下犯上,残害皇子,不知道国师把自己朝廷放在哪里,又把皇帝和太后又放在哪里?老臣斗胆请太后秉公处置这个谗佞专权之人。” 接着,一个,两个的大臣纷纷离开的座位,跪在地上,齐刷刷的喊道。 “请太后秉公处置。” 沈亦舟看着地上跪着的大臣们,轻啧了一声,看来这是犯了众怒了。 他讥讽的看着这群跪地的老头儿。 这群人看似正义凛然,一个个为九皇子讨回公道,可九皇子在废院子被小太监克扣食粮,被人欺辱,挨饿受冻,怎么没人关心? 如今十四岁还无人教导,怎么没有一个人出来承认九皇子是皇家血脉。 不过是寻个由头,借着九皇子之名,惩罚自己而已。 太后气的脸色一白,指着这群大臣说:“你们这是要造反不成。”说完,便剧烈咳嗽起来,大太监魏自忠赶忙过去给她顺气。 然而大臣一个个稳稳的俯首在地,倒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咄咄逼人的紧。 沈亦舟喝尽茶盏中的茶,这才缓慢的起身,他走到这群大臣身前,笑着问道:“各位同僚今日都来弹劾于我,沈某觉得很是无辜,倒是不知所犯何罪?” 李建林怒气冲冲的抬头:“九皇子满身血迹回来,你还说自己无辜?” 沈亦舟:“那你们想如何处置?” 李健林:“藐视皇室,其罪当诛。” 沈亦舟笑着点了点头说:“我觉得也是,不过依照天启的律法,诛灭九族都不为过。” 这话一落,不只是地上跪了一地的大臣,就连太后和坐在一旁的顺治帝也朝他看了过来。 太后起身,魏自忠架着她,她走到沈亦舟身边,沉眉问道:“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沈亦舟说:“当然。” 太后又说:“那这罪你认下了?” “嗯?太后何出此言?”沈亦舟闻言,浅色的眸子带着疑惑说:“不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要认?” 这话一说,李建林急了:“你进围场之时,所有人都看到了,现在可是想赖账不成?” 沈亦舟看着他的眼睛,嘴角延出笑意:“那让九皇子出来,一问不就知道了。” 李健林看着他的笑,不知道为何,身后汗毛竖立,接着,他看着太后点了一下头,身边魏自忠喊道:“传九皇子。” 顾渊渟身上的满是污垢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他穿着一身黑衣,后背挺直,露出少年人单薄清晰的肩胛骨。 他眼睛扫过这群人,看起来有些害怕,又因为没有学过礼仪,所以不知道害怕,反而在看到沈亦舟的时候,快去的躲在他的身后,手还紧紧的抓住他青色的衣袖。 魏自忠道:“九殿下,还不过来给皇上和太后行礼。” 顾渊渟又向沈亦舟身后缩了缩。 沈亦舟抬手将人护在身后,开口提醒道:“魏公公,小殿下的礼仪无人教导。” 魏自忠毫不胆怯的对上沈亦舟的目光,笑呵呵地说:“无人教导,老奴可以现在教。” 沈亦舟也笑了说:“我倒是不知,传九皇子到这里来,是来学习的。” 魏自忠还想再说什么,太后皱眉抬了一下手指,他只能退了回去。 太后眸光如炬,掠过沈亦舟落在他身后的顾渊渟身上。 她有好长时间没见过这个废院子里的弃皇子了,面容虽然熟悉,但是隐隐又什么地方有些陌生。 她看着两人,沉吟半晌,冷眼问道:“你身上的伤是谁打?” 竟是连个称呼都没有。 顾渊渟露出脑袋偷偷的看她,见这人目光冷漠阴沉,向后缩了缩身子。 沈亦舟低头看着顾渊渟好看的眉眼,虽然这小孩性子冷又倔,但从小独自一人呆在废院子里,突然见这多人也难怪害怕。 更何况,周围这么多人,竟然没有一个他能依托的, 沈亦舟突然心生怜悯,放轻声音哄道:“九皇子,我在呢,但说无妨。” 顾渊渟眼睛眨了眨,这才怯弱的伸手,只见他的手指缓慢的绕过众人,最后竟落在礼部尚书李建林身上。 李建林脚下一软,看着九皇子斥声道:“九皇子,你不要血口喷人。” 说着,他快去的看向太后,大声喊冤道:“皇上,太后,你们可要给老臣做主,老臣刚才就和大臣们坐在一起,哪里有时间去做虐待九皇子的事。” 周围官员也纷纷附和:“是啊,尚书大人可是刚才就在。” 他们看向顾渊渟,指责道:“怪不得无人管教,这么小就学会撒谎了。” “小孩子那里会撒谎,我看多半是人指使的。” 李健林胸口起伏,看上去愤愤难平道:“这罪都诬陷到老臣脸上来了,老臣为朝二十载,做不出这等忤逆之事,被奸人如此陷害,求太后陛下做主,证臣清白,不然唯有以死明志。” “好一个以死明志,”沈亦舟目光平静,直到李健林嚎完,才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不过,不如尚书大人问一问自己的好儿子李俞再来明志也不迟。” 李俞这两个字让李建林面色当即一变。 看沈亦舟的淡定从容的神色,更让李建林心下慌乱。 他儿子是什么性子他这个当爹的最清楚不过,平日里就是跋扈至极,暴戾乖张,这次狩猎开始之前,他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要闯祸。 他目色环顾四周,自刚才起就没看到李俞的影子。 太后:“李俞呢?” 魏自忠在身后说:“公子们还在后面,估计还要一会儿才到。” 说来也巧,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侍卫来报,说是公子们已经到了。 李建林跪在地上,紧皱着眉魂不守舍。 沈亦舟也不看他们,微俯下身,牵着身后的顾渊渟,带着点笑说:“好好看着,方才受的委屈,本国师替你找回来。” 后山的雾还没有完全消散,太阳悬挂在山间的雾气之中,朦朦胧胧的照在沈亦舟的身上,也倒映在顾渊渟的乌黑的眸子里。 顾渊渟看着人,眉间的阴郁被敛起一瞬,半晌点了下头,小声地说:“嗯。”
第8章 李俞捂着耳朵进来,一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爹,他张狂惯了顾不得其他,一脸委屈的跑了过去,看着李建林大喊道:“爹!你要给儿子做主。” 太后见此,紧颦眉头。 魏自忠向前一步,厉声呵斥:“大胆。” 声音又高又细,李俞被这声音吓得一哆嗦,李建林给了他一掌,开口骂道:“不知礼数的混账东西,还不快给太后和皇上行礼。” 太后见李俞跪下,没有问九皇子的事,反而看向他的耳朵:“这耳朵怎么了?” 李俞看了沈亦舟一眼,不敢说实话,只道:“在马上掉下来,摔得。” 沈亦舟笑容更深了,太后瞥了他一眼,对着魏自忠说:“找个太医来给他瞧瞧。” 众目睽睽之下,太医将手中的染血的纱布放下,太后开口:“怎么样?” 太医也是个成精的,知道这不是问的病情,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李公子虽然被弓箭所伤,好在只是伤了皮肉,调养几天便可愈合。” 李健林一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又一巴掌打在李俞身上,怒声道:“混账东西,还不说实话,这耳朵到底是怎么伤的?” 李俞被娇生惯养惯了,如今被伤了耳朵,还被他爹这般呵斥,眼中瞬间起了泪,只是这次李健林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哄他,反而神态严肃,颇为可怖。 他憋了泪,一抽一抽的指着沈亦舟说:“被……被国师射的。” 太后开口说:“国师为什么要用箭射你?” 李俞见瞒不过去,于是将围堵九皇子的事说了一遍。 他没看到九皇子回来的时候一身血,只知道自己想要射九皇子被国师拦下了,所以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罪。 周围人却不这样认为,国师救下了九皇子,而九皇子回来以后对这位国师的依赖有目共睹,所以究竟是谁下的毒手一目了然。 太后将手下的杯盏砸了下去,面色难看道:“李尚书,你养的好儿子!” 李健林的脸色苍白如纸,一脚踹在李俞的胸口,将人踹后退了好几步,并大声骂道:“畜生!” 说完,他看向太后,哭着求道:“太后,我儿他少不更事,看在老臣的面子上,请太后饶他这一次。” 太后没说话。 沈亦舟负手,站在一旁,不紧不慢的说:“真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不知道尚书大人把朝廷放在哪里?又将皇上和太后放在哪里?” 竟是将他说过的话原封不动的又还给了他。 李健林的脸色越发白,恨不得掐死之前的自己。 千算万算没有料到,平日里阴险狠厉的国师竟然会救九皇子。 李健林如今是有苦说不出,只见沈亦舟朝着他的方向走了几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缓慢的说:“尚书大人,你方才正义凛然的一番话可是说到我心坎上去了。你刚才说的怎么处置来着?” 沈亦舟思索片刻,接着恍然道:“蔑视皇室,其罪当诛!” 话音一落,周围鸦雀无声,李俞一听当诛,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李健林此时竟然一个字都无法反驳,那全是他说过得话,他看着沈亦舟微弯的眸子,胸生郁气恒生,一口气没上来,也晕了过去。 沈亦舟一愣,显然也没想到这老头儿这么不经气。他低头看着地上的那一滩血,手下意识的遮住了顾渊渟的眼。 顾渊渟正冷眼瞧着地上的人,突然眼前一黑,一只修长素白的手挡在眼前。 他愣了一下,黑眸里起了波澜,又想起沈亦舟刚才的话:“你受得委屈,本国师给你找回来。” 他看着那双手,不知怎么忽然想起自己八岁那年的事。 废院子里的吃食经常被小太监们克扣,为此他常常吃不上饭。 他当时年龄小,不受饿,就去偷了树梢蜂巢的蜂蜜来吃,他很少吃上这样的甜食,只记得那味道甜的心都在打颤。 只是还没等他细细回味,天色倏然昏黑,随之而来是铺天盖地而来的蜜蜂。 那之后他在床上躺了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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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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