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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俞没有防备,被马一下子蹶到地上,四爪朝天,很是狼狈。 顾渊渟向四周躲了一下,看着李俞的狐朋狗友们被这一幕惊的呆若木鸡,半晌才反应过来把李俞扶了起来。 李俞身上沾满了土,头发的发冠掉了,乱成一团,他咬着牙看着顾渊渟,一字一顿的问道:“混蛋东西,是你搞得鬼。”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顾渊渟对着他冷笑了一下。 李俞原本嚣张惯了,却在废皇子这里吃了这么大的亏,哪里咽的下这口气,甚至失去了理智,他手中抽出狩猎时用的弓箭,手拉开弓对准了不远处的顾渊渟。 周围人原本就是一群无人管教的浪荡子,看到这么刺激的场面,纷纷尖叫起哄:“射死他,射死他。” 一个白袍也在仆从那里拿出弓箭:“这样吧李兄,我看也不用去狩猎场比了,咱们不如在这里看看谁的箭法准?” 李俞双目赤红,暴戾的说:“都滚开,今天这个小畜生是我的。” 顾渊渟看着那黑黝黝的箭头,紧紧的皱起了眉,他看向看着李俞,又看向身后的那群人。 这些人面孔在他眼中逐渐扭曲,他好像又回到了前世的狩猎场。 他被围困在中央,四周虎视眈眈,他是所有人的猎物。 太后高坐在看台上,面无表情的看着戏,而顺治帝眸中似有不忍,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都没说。 那些狩猎的官家子骑着马拉开弓箭,顾渊渟喉间呜咽,想要逃跑,却见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少年笑着拉开弓,利箭擦着他的侧脸划过,将他定在地上。 顾渊渟颤抖了身子,四周是滚冽的风声。 李俞穿着一身金色的华服疾马奔来,脸上刮着残忍的笑:“你们都给小爷滚远点。这是我的猎物。” 说着,闭上一只眼,缓慢的拉开了弓。 前世的记忆席转而来,他甚至能记起利箭刺过胸口,肋骨断裂的伤痛—— 顾渊渟在风中回了神,眼前的景色又恢复成原样。他阴鸷的扫过眼前这群人,眸间森然冷漠。 这一世,他才是狩猎者。 顾渊渟捏紧了手中的匕首,眼睛阴鸷的看向眼前人——李俞必须死。然而就在他想要动手的时候,风声在耳边戛然而止,四周人动作静止了一瞬。 顾渊渟皱眉,再次恢复时,他周身却像有了禁锢了一般,无法动弹。 他尝试着挣扎身子,然而却像是有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紧紧的抓着他,一动不动的把他定在原地。 李俞已将弓拉到最大,充满戾气的大喊道:“去死吧。” 顾渊渟眉眼十分好看,但此时却像染上寒冬腊月的雪,只剩下彻骨的寒冷。他紧紧的看着那对准他的黝黑的箭,心中升腾起巨大的不甘和怨念。 上辈子他被遗弃,被唾骂,被抛弃在万人坑中万箭穿心而死,他顾渊渟自认为对得起天下苍生。他以为重活一世,是命运之神终于眷顾了他一次。 可如今上天却是要他把上辈子的苦重新经历一边。 凭什么! 凭何如此! 他紧紧咬着牙,腥味接着在口腔蔓延,一丝鲜血在他唇边留下来,那束缚终于松动了一瞬,顾渊渟的手指动了一下,只是已经来不及了,李俞放开弓,手中的那只利箭直直的朝他而来的。 顾渊渟目光掠过那只箭,看向后面的天。 天上的云遮住了久违不见的太阳,像是对他的嘲笑:能动了又如何,区区一个人如何挣脱天道的束缚。 他看着那块云,闭上了眼。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来袭,另一个方向,有长箭破风而来,带着尖锐的利气,将李俞的箭猛然击落在地上。 接着,一道低沉又凌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逆不道。” 顾渊渟一愣,这声音是—— 来人面容冷白好看,身穿青色的长袍,衣摆扫过竹间落雪的时候,像极了山中仙客。 沈亦舟。 顾渊渟看着人失神了一瞬, 然而回神之后,他的神情却没有变得好看,反而更加阴沉。 很好,他也来了。 前世的拖行之苦不如一块报。 那群世家子弟显然也被这声音惊到了,快速的扭头,看清楚来人面目的那一瞬间,他们纷纷吓得脸色一白。 是那个暴虐成性的——国师。 沈亦舟骑在马上,目光先是在顾渊渟的身上停了一会儿,见没有伤痕,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翻身下马,又把把目光落在李俞身上,皱着眉沉声问道:“你方才在做什么?” 李俞的弓箭啪的一声落在地上,颤着声音说:“在......玩。” “好玩吗?”沈亦舟笑着说,“不如带着我也玩玩。” 李俞看着对方虽然带着笑,但是眸中却异常冰冷可怖,接着,只见这个国师慢慢的抬起了手中的弓箭,下一秒一直箭直直的穿过李俞的头发,将人一下子定在地上。 顾渊渟看着这一切,皱起了眉,带着些许打量怀疑的看向沈亦舟。 不对,前世没有这一幕。 沈亦舟又拉起第二支箭,嘴角的笑意一点没变:“还玩吗?”只是这次对准的却又不是李俞的衣服,而是他的脑袋。 李俞吓得失声大喊:“你不能射我,我爹可是礼部尚书。” 沈亦舟啧了一声,眼神慈爱的看着他,“是吗?那可真是——好极了。”说着,第二支箭也朝着李俞直奔而去,那支箭没有穿过李俞的脑门,而是在他耳朵上斜穿而过,利刃瞬间穿破哪里的肌肤,一瞬间鲜血流了下来,染红了他领口。 李俞耳朵一痛,摸了一手血,啊了一声,仰面晕死过去。 沈亦舟看都没看一眼,放下手中的弓箭走到顾渊渟身边,他微俯了一下身,看着人轻声问道:“害怕了吗?” 顾渊渟长睫微敛,遮住了眸子,他先是点了点头,又突然像想起什么一般,快速的摇了摇头。 沈亦舟看了一眼周围的那群浪荡的公子哥,瞬间了然,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对着顾渊渟摊开手掌说:“走,我带你去。” 顾渊渟低头,垂眸看着眼前那修长冷白的手指,抿了下唇却没有动,沈亦舟也不催,这个时候,他似乎格外的有耐心。 直到半晌,顾渊渟的手才慢慢的递了过来,沈亦舟笑了一下,牵住了那只苍白的没有血色的手。 顾渊渟骑在马上,鼻间都是松间雪的味道,他沉眉敛目看着乖巧,脑海此时想的确是前世自己的拖行之苦,此时沈亦舟坐在他身后,两人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 耽搁了这么长时间,前边的大部队已经到了狩猎场。 沈亦舟于是加快了速度,他看着顾渊渟紧绷的身子,逗弄道:“可要坐好了,掉下去我可不管。” 顾渊渟眸间闪过一丝戾气,他可不信一个坏人会突然转好,他手中拿着尖刃防备,嘴里却很乖巧的道:“嗯,坐好了。” 果不其然,马在经过一片茂盛的草丛的时候停了下来,两个人下了马,顾渊渟看着这风水宝地,心想这可真是杀人放火干坏事的好地方。 他收敛了神色,侧首问沈亦舟:“为什么在这里停下?” 沈亦舟背对着他没有说话,转身的时候,手中多了个匕首,顾渊渟见此,心中冷笑一声: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 然而,就在此时,他看见沈亦舟拿着匕首,毫不留情的朝着自己手上划了一道,只见他疼的皱了一下眉说:“小疯子,过来。” 顾渊渟:“......”
第7章 那血很快汩汩的流了下来。 沈亦舟看着顾渊渟看着他的手掌不动,那乌黑的瞳孔带上着浓墨一样的黑,深不见底,像是陷入了什么梦魇。 沈亦舟皱眉,喊了他一声:“喂,小鬼。” 顾渊渟这才回神,身子僵硬一般,快速的移开了眸子。 沈亦舟:“......” 这个小鬼不会是害怕血吧。 为了验证这个想法,沈亦舟朝前试探性的走了一步,果不其然顾渊渟后退了一步,乌黑的眸子里水汪汪的,快速的涌起了泪水。 沈亦舟看着眼中聚起的泪水,一时不知道是什么心情。这可是之后名满京城威名赫赫的大将军,竟然害怕血。 还差点被吓哭了。 这说出去谁信。 沈亦舟没有再靠近,静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想报刚才的仇吗?” 顾渊渟听到报仇这两个字似乎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动,也不说话。 沈亦舟手心的血还在流淌,但他既不催促,也没有不耐烦,直到顾渊渟缓慢的扭过头来,一双乌黑的眸亮晶晶的看向他,他才继续道:“害怕是人之常性,这没什么可丢脸,但是逃避害怕乃懦夫所为。” 顾渊渟果不其然抬起脸,声音虽然稚嫩,但是很坚定的说:“我要报仇。” “嗯,很好,孺子可教,”沈亦舟笑了一下说,“不过在报仇之前,你先在地上打两个滚给我看看。” 顾渊渟:“......” * 狩猎场上,王公大臣们已经坐好了位置,这时,一个太监兴冲冲的赶过来,对着太后耳语了几句。 太后听闻后脸色一边,沉声道:“让他们进来。” 此话一落,沈亦舟拉着九皇子顾渊渟就走进了围猎场,两人刚进来,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只见九皇子脸上身上血迹斑斑,甚至身上粘着许多泥土和杂草,他此时脸色苍白,很难想象这是受了怎么样虐待。 沈亦舟却一身青衣,身上干净的一尘不染。 所以虐待他的人是谁,根本就不用多想,大臣开始唏嘘,左顾右盼的议论:“这九皇子怎么落活阎王手中了?” “狩猎大会也敢如此胡作非为。” 沈亦舟像是没事人一般,径直走上了属于自己的坐席,完了对着一个小太监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身边的顾渊渟,很是嫌弃的说:“血腥味太重了,带他下去换身衣服再上来。” 太后在一旁沉眉看着,却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她不说,自会有人说,齐太傅对着太后快速的行了一礼,刚正不阿道:“太后,九皇子怎么说也是皇子,由不得外臣如此放肆。请太后责罚这犯上作乱的逆臣。” 这齐太傅名安诚,是顺治帝的老师,为人很是刚正不阿,是典型的皇帝一派。 沈亦舟端坐于案,不疾不徐的倒了一杯茶,气质清隽矜贵,一点儿看不出正被人弹劾。 太后瞥了他一眼,眼尾的褶皱加深,面色不太好看。 沈亦舟自顾自的喝着茶,当然知道她为何生气,以往原身做的那些混账事事她多少能在背地里搪塞过去,如今沈亦舟却搬到了明面上。 为难啊。 齐太傅见太后久不开口,重重的磕了一个头道:“请太后秉公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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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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