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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渊渟。 顾渊渟在哪? 他焦急地快步走了几步,才在一堆宣纸堆里看到顾渊渟。 他趴在纸上,脸上泪痕未干,沈亦舟摸了一下他的脉搏,虚弱中又混杂着凌乱。 夜明珠的光不是太亮,所以整个房间内都是一种暗调的昏黄,这种色调打在顾渊渟脸上,让他本来冷硬的脸柔和了几分,显出易折的几分脆弱。 沈亦舟一颗心悬挂起来,他摸着顾渊渟地脸,格外心疼的说:“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顾渊渟就在这时睁开了眼,他眸中有些混沌,半晌才像是看清眼前的人。 他眼中先是惊喜了一下,又慢慢暗了下去,自嘲一般道:“又是梦魇。阿言走了,才不会回来看我。” 沈亦舟听着他的语气,感觉心脏紧缩,那一抽一抽地痛意。 最后强忍住这股情绪,才道:“陛下,先去休息吧。” “休息。”他低着头重复着沈亦舟的话,半晌抬头,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说,“嗯,我听阿言的,即便是在梦里。” 沈亦舟看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半晌才涩声道:“走吧,我们去休息。” 他将顾渊渟从暗室哄出来,又将人哄睡,起身给他盖被子时,却发现并他手中还捏着一张梨花宣纸。 沈亦舟小心的将纸拿出来,发现上面的墨迹还未干。 应该是方才写的。 他走了几步,将纸展在烛火下,几行字映入眼帘。 阔别已久,离愁难叙。 有人再也不见。 终成故人。 ——我这一生,是从看到你的第一眼开始的,到再也看不到你的那一刻,便已经结束了。 从此后,一眼惊鸿,满盘皆输。 无悔。 奉天四年秋 ——子熹于言书 作者有话要说: 用兵之计,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明天表白服务一条龙。 还有这个疯也不都是装的,他是真的疯,他把自己的一切都毫无保留摊开,却又自己什么都不说,让沈亦舟体会他的伤痛。
第59章 那一张薄薄的宣纸拿在手中似乎有千斤重,沈亦舟低眸看了半晌,直到桌子上的蜡烛被风吹晃动了几下,小李子推门进来,他才倏然醒神。 “公子?” 沈亦舟抬眸看去,看到小李子目带惊疑的看着他,他淡定的收起了手中的纸,点了一下头。 小李子却像是见了救世主一般,快速地走过去,“公子,你可回来了,你不知道自从你上次离开之后,皇上……皇上他……” 沈亦舟睫毛颤动,缓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小李子算是被顾渊渟一手提拔上来的,只见他面上带着很浓的忧色道:“皇上其实这个病症又一段时间了,但是他一直不让奴婢告诉任何人。尤其是晚上,看着他一夜一夜的熬着,不睡,就算是睡了,也很快惊醒,醒了之后,双目通红。” 听着小李子的描述,沈亦舟不仅想到在清水镇的时候,顾渊渟的样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看向小李子,有些艰涩的问道。 “晚上不睡觉这件事其实很久就开始,要是具体算的话,应该是在国师去世之后。”小李子想了想,如实道,“但是之前并不会如此,顶多蛊毒发作的时候,会将自己封闭起来,但是自从公子走后,陛下……严重了许多,甚至开始神智不清。” 沈亦舟:“神智不清?” 小李子低头想了想,换了一种形容方式:“样子就像是见到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然后沉溺在自己世界里。之前在养心殿伺候的宫女太监都被陛下发疯似的赶走了,朝堂也不上了,每日把自己关在暗室里,不让任何人进去,他自己也不出来。” 沈亦舟听着小李子的话,目光落在顾渊渟身上。他此时紧皱着眉,像是梦到了什么事,甚至额头上都升起了冷汗。 “不要,阿言。” 他听到顾渊渟沉声喊道,声音中带着强烈的惊恐和不安。 他这是梦到了什么?能让顾渊渟如此强硬的人露出如此害怕的神色。 沈亦舟又想到了顾渊渟刚开始看到自己时说的梦魇。 梦魇。 他被困在梦魇里了吗?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离开,会对顾渊渟造成这么大的伤害。 沈亦舟走到卧榻旁,伸手,用指尖将顾渊渟眉间抚平,就这样一整晚,他都在身边守着,一直到天色将明的时候,才缓慢地起身,对着小李子说:“晚上的时候,我再过来。” 小李子不解,却也没有说什么。 他看着沈亦舟起身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似乎在做什么决断一般。 半晌,那温凉声音响起,他说:“不要和陛下说我来过。” 小李子更疑惑了,却最终还是道:“是。” 两个人都出去之后,房间里陷入寂静。 躺在卧榻上的顾渊渟不知道过了过多久,倏然睁开了眼。 他不知道梦到了什么,眼睛里一片血红,垂首缓了半晌,眼睛里才恢复清明。 他看着桌子上放着的纸,眼睛一动,这时,一道黑衣人在窗户中悄然而入。 他跪拜在地:“主子。” 顾渊渟起身,看着人道:“阿言他出宫了?” 黑衣人道:“是。” 顾渊渟:“去了何处?” 黑衣人如实回答道:“去了长安城内所有有名的大夫住处。” 顾渊渟嘴角轻扯了一下,阿言还是这般心软,明明都逃离他了,还要再回来。 这样的阿言,让他如何放手。 “严泽那里盯得怎么样了?” “严统领说,今日南平王要去南苑,应该目的是国师的墓地。” 听此言,顾渊渟眸子里泛出一道冷冽的戾气。 * 傅时行看着前方的墓碑,紧皱着眉,只见上面写着:“天启国帝师沈亦舟之暮。”而墓碑下面,除了生辰年月,还有一行小字:顾子熹之妻。 这个帝王对于沈亦舟的心思可以说是众人皆知。 可是自从去了一趟清水镇之后,却换了一个人,而那个人……虽然容貌不同,却言行举止像极了沈亦舟。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些。 但是两个人若是同一个人的话,这一切就都好解释了。 要想要验证这些也不难,只要看看这个墓地下有没有尸体,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傅时行伸出手,手臂在沈亦舟墓碑擦了一下,将上面的尘土弹去,却迟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若是……猜错了,岂不是对已故之人的不幸。 就在他内心纠结之时,身后却传来轻微的动静,伴随一丝浓烈的敌意。 傅时行回头,只见穿着一身黑衣的顾渊渟踩着满地的枯叶,眉眼锐利的朝他走来。 两个目光目光皆不友善,交汇在一起有着浓烈的火药味。 顾渊渟眯着眼睛,目光落在傅时行落在沈亦舟墓碑上的那只手上,他阴沉地说:“把你的脏手拿开。” 傅时行也毫不留情地回怼:“如今你已有了新欢,又来国师这边做什么?” “新欢?”顾渊渟冷笑了一下,接着,他看着傅时行道,“谁告诉你的他是新欢。” 傅时行眼睛一沉,看向顾渊渟:“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顾渊渟意有所指地说,“你不已经猜到了。” 他眼睛看着傅时行,接着一步一步地靠近,直到走到为沈亦舟立的墓碑前:“南平王今日到这里来,不就是为了查明真相吗?怎么,现在又不敢了?” 顾渊渟的眼皮本来就薄,如今他的眼睛微敛,眼眶里还有着细密的红血丝,周身戾气很重。 傅时行觉得此时的顾渊渟有些不对劲。 虽然他往日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却也没有像如今这般,整个人像是控制不住,即将崩裂的雪山。 然而这还没完。 在傅时行有些防备的看着人的时候,只见顾渊渟徒然靠近,接着他手按在沈亦舟的墓碑上,紧接着——那墓碑温声而裂。 最终散碎在地上。 傅时行看着地上的碎石,有一瞬间回不过来神,半晌怒声道:“顾渊渟,你疯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顾渊渟看着他,露出一个残忍的笑意:“干什么,你刚才不就是想这么干吗?现在我帮你了。” 这个碑文看着碍眼,他看着碑文,就想起沈亦舟死之前的样子。 好在现在,他的阿言回来了。 他注视着傅时行的含着怒意的双眼,又压低声音,含着血丝的瞳孔带了一丝疯狂之色:“傅时行,你猜的一点儿没错。被我关在皇宫里的周毅就是沈亦舟。” ”你就算知道了,那有如何。” 疯子。 看到顾渊渟如今模样,傅时行脑海中就留下这一句话。 他原本以为宫中传言是有人故意为之,如今看来这个人真的就是个疯子。 所以…… 当初给他写信,请求他救他出去的人,真的是沈亦舟? 所以,沈亦舟真的被顾渊渟关在皇宫囚禁起来了? “别动不该动的心思。”顾渊渟收了脸上情绪,侧身冷眼睨着他说,“沈佩言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说完,踩着地上的碎石,转身离去。 傅时行站在身后,看着顾渊渟挑衅着离去的背影,捏紧了拳头。 * 沈亦舟再回皇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小李子提着宫灯在门口候着等他。 “陛下今日如何?”沈亦舟带着满身的潮意,跟着小李子朝着养心殿赶。 他今日收获不大,几乎是翻遍了长安,也没有找到顾渊渟的治疗的的办法。 小李子提着灯小心的走着,声音含着忧色:“还是老样子,陛下今日还消失了一段时间,整个皇宫都急疯了。” “消失了一段时间?” 沈亦舟抿了唇,现在的顾渊渟情况颇为危险,他问道:“那知道陛下去了哪里吗?” “皇上如今这样……谁也不敢问啊。”小李子打着灯,灯将两个人的身影拉的好长。 沈亦舟不说话了,直到两个人进了宫,他轻车熟路的在暗室里找到了顾渊渟,将人扶着又到了养心殿里哄人睡下。 沈亦舟唇角扯出浅笑:“走,陛下,去休息了。” 顾渊渟:“嗯。” 原本暴躁的人,在沈亦舟面前乖巧的像个孩子。 一连几日,日日都是如此。 顾渊渟似乎一直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把他当成梦魇中分离出的人,沈亦舟越发忧愁,晚上陪着他,白天的时候去城内城外找治疗他病症的方法。 原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过下去,直到某日,他再度在暗室里找到顾渊渟之后,顾渊渟一双眼睛被染成血红色。 他似乎刚从一个梦中醒来,还没有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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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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