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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舟担忧的皱了一下眉,便被顾渊渟一把拉进怀里。 顾渊渟的力道很大,勒的他的背有些疼,沈亦舟没有吭声,只是抬起胳膊,缓慢地在他背上拍了几下,轻声问道:“怎么了?” 顾渊渟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扣着沈亦舟的肩膀,像是要把人揉进血肉里。 直到半晌,顾渊渟才猛然松开人,他眸子里的红血丝未消,却已经恢复了清明,看着沈亦舟说:“阿言。” 沈亦舟眼眸动了一下,意识到不对劲,尝试地问道:“你……醒了?” 顾渊渟点了点头,他半敛着眸子,睫毛在光影下看起来格外纤长,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沈亦舟沉默一瞬,才动了动唇说:“你生病了。” 沉默—— 顾渊渟愣了半晌,他转过身子,不去看沈亦舟:“不妨事,我……已经好了。”说完,顿了一下,他才又补充说,“既然决定了要走,阿言——还是以后不要再出现了,否则下一次,我不敢保证自己做什么事。” 声音听起来有些凉薄,却又像在极力压制着什么。 这句话,让沈亦舟怔愣一下。 他看着顾渊渟背对着自己的身影,手指动了一下。须臾,他低声道了一句:“好。” 说完,便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却又顿住:“好好保重。” 顾渊渟负手而立,依旧背对着他,几不可闻“嗯”了一声。 直到脚步声远离,房间内静了下来,再度剩他一个人。他才缓慢的转过身来,夜明珠的映在他脸上,神色明暗不定。 他在那里站了半个时辰,走出暗室。 一轮孤月高悬。 顾渊渟手中拿着长剑,长身直立,停在太后的慈宁宫宫牌前,看着那硕大的几个字,眼中的戾气暴露无疑。 这一刻, 仿佛,他不是人间的君王。 而是地狱里索命的修罗。 * 沈亦舟还是没有放弃打听顾渊渟病症的事情,第二日,他刚走到一个街道,却被一群士兵紧急消散。 “让开!都让开!”一个领头人骑在马上,大声喊道。 沈亦舟皱了一下眉,看着那个士兵的衣服和马匹,应该是傅时行的手下。 在城内如此行兵,他们想要干什么? 这时,身边传来两道声音。 “这下要打起来,长安又不安宁了。” “是啊,这南平王都带兵进皇宫了,前几日皇帝生病,他就一直整练军队,恐怕早就有谋反之心了。” 沈亦舟抬眸看去,是两个摊贩,他皱了一下眉,心想不应该如此,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南平王怎么可能对顾渊渟下手。 沈亦舟不放心,偷偷跟着那群士兵,果不其然已经有大批军队朝着皇宫进发。 不对。 这绝对不对。 难道傅时行真的要谋朝篡位? 沈亦舟脸上表情越来越沉重,南平王作为主角攻,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不行,他要进宫。 * 顾渊渟坐在龙椅上望着下方,很显然来者不善的傅时行,嗤笑了一声,沉声问道:“你这是想谋朝窜位吗?” 傅时行眉眼压了下去,不答反问:“太后,是你杀得?” 顾渊渟说:“是又怎么样?” 傅时行对太后没有什么好感,却不能忍受顾渊渟的这一做法,他冷着声音质问:“就算太后之前做了错事,把她关起来就够了,为什么非要杀了他。” 为什么要杀了她。 为什么? 顾渊渟眸中嗜血,咬着声音说:“她该死!我为什么不能杀了她。” “你真是个疯子。”傅时行说。 从那时顾渊渟一手震碎沈亦舟的墓碑他就觉得他不对,如今越来越疯,竟然杀死了太后。 他又想起了,沈亦舟刚死的时候,顾渊渟也疯狂了一段时间,派人去太后的寝殿,每日当着太后的面,杀她的一个身边人,直到杀光为止。 正是因为如此,太后逐渐开始不正常起来,每日疯疯癫癫,只有偶尔清醒。 甚至当时宫外传言,这个新上任的皇帝把太后杀了。 但傅时行觉得,那时的顾渊渟还有理智的,如今却成了彻头彻尾的疯子,真的把弑母那个传言坐实了。 齐太傅也向前一步,痛声道:“就算再如此,她也是你明年上的母后,这是……于礼不合!皇上之后,如何堵住这悠悠众口。” 顾渊渟瞥了他一眼:“朕为何要堵,杀了就是杀了。” 齐大夫被呛的说不出话来,又一老臣站出来:“皇上如此行事,如何服众。” 以往的时候,这些大臣是万不敢对着顾渊渟说什么的,如今看着齐太傅和傅时行都站了出来,他们的胆子也肥了。 齐齐跪地,声音响彻整个金銮殿道:“皇上,请给臣等一个交代!也给天下百姓们一个交代!” 顾渊渟眸中幽深,看着众人,毫无感情地说:“你们是在威胁朕吗?” 傅时行站在中央,在跪着的大臣中格外显眼。 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在高堂的台阶上,压低声音对着顾渊渟说:“将国师放了,否则——” 他话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很明显,否则就兵戎相见了。 顾渊渟同样看向他,冷淡低声道:“你可以试试。” 他毫无怯意地看着:“不给交代也可以,那么就不要怪——臣等不客气了。”说着,他手一蜷,刚想做个手势,突然身后传来一道温凉却又含着怒意的声音。 “住手!”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后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衣手中持剑,模样很是俊郎的年轻人,从殿门外走了进来。 “大殿之上,尔等如此放肆!你是何人!”守在门口的侍卫看着沈亦舟说。 沈亦舟看了他一眼,声音冷淡,却清晰的传遍整个大殿:“吾乃帝师——沈亦舟。” 他知道—— 这话说出去之后,就是向世人宣告他的存在,告诉别人他还活着,以后就没有退路了。 一眼惊鸿,满盘皆输。 他又如何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他又怎么忍心让顾渊渟输。 此话一出,大殿上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消了声音,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沈亦舟。 国师? 怎么可能,国师不是已经死了? 傅时行的眼睛看向沈亦舟,目光带了一份不易察觉的欣喜。 真的是他。 他……没死。 傅时行的喜悦还没有表现出来, 然而下一刻,就见沈亦舟缓慢走了过来,长剑慢慢指在他身上,在他喉间一寸的地方定住,声音冷淡的没有一点感情。 “枉我看错了人,没想到南平王竟是卑鄙无耻之徒,”他眼睛平静看着他道,“滚。” 南平王:“……” “沈亦舟,他不是以前的顾渊渟,”傅时行神色不明,一双眼睛盯着沈亦舟,冷声说:“你可知道,他杀了太后” 沈亦舟眼神平静:“那又如何?” 傅时行没想到他如此回答,刚想在说什么,顾渊渟走了下来,侧身在沈亦舟身边,挡住了他的视线。 此时,顾渊渟一改当时姿态,眸中的阴郁消失殆尽,成了万分委屈,任人欺负的样子。 “阿言,”他像少时那样,抓着沈亦舟袖口,小声又委屈地说,“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刚才的一切,沈亦舟都看见了,那群大臣跪在地上,目的不过就是为了逼迫他的陛下退位。 跪了一地的人,如此的咄咄逼人。 他走上去,满是心疼的看着顾渊渟,剑立在身侧,抱着人说:“别怕,我以后……都不走了。” 说完这句话,沈亦舟心中石头一半沉重的东西快速消散了去。 尘埃落定一般,他吸了一口气,缓慢的看向顾渊渟说:“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顾渊渟环手抱着沈亦舟,将下巴抵在他的肩胛骨上,轻声道:“这是阿言自己说的,要说话算数。” “嗯。” 顾渊渟得到满意的回答,唇角扯了一下,沈亦舟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傅时行露出一个挑衅又恶劣的笑意。 南平王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是为了什么来的? 为了沈亦舟。 现在呢? 他成了里外不是人,行你们清高,你们了不起。 就他是外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直气笑了。 现在暂时不想再看朝堂上两个人,抬手退散了周围的几名侍卫,愤然离去。 跪在地上的众大臣虽然没有看清现在是什么状况,但见南平王都走了,他们怕这个小皇帝秋后算账,快速行礼起身道:“臣等告退!” 说完,鱼贯而出。 小李子见此,看了殿中环绕的两个人,抬手也很有眼力劲的快速指挥着其他宫人离开。 …… 很快,整个大殿之上,只剩下了沈亦舟和顾渊渟两个人。 顾渊渟抱了沈亦舟片刻,感觉着沈亦舟的手在他背上轻拍了几下。 他眉眼沉静,抬了一下手想要环抱沈亦舟。 他的阿言。 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顾渊渟突然愣住了,他看着自己原本苍白的手指突然一片嫣红,太后死之前的场景蓦然出现在眼前。 她眼睛充血,地上已经是一大片血迹,阴鸷尖戾的冲着顾渊渟大叫:“你这疯子,畜生,我诅咒你这辈子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在乎的人都在你面前痛苦死去。” 在乎的人,沈亦舟。 死去。 不——不可以。 顾渊渟手摸着沈亦舟,他在这种痛苦中松开沈亦舟,仓促地转过头,不敢看向沈亦舟的眼睛。 “顾渊渟。”沈亦舟低声喊了他一声。 “阿言,”顾渊渟有些怔愣,半晌才无力地开口:“阿言,我杀了太后。” 沈亦舟眼睛轻眨了一下,轻声道:“我知道。” 他相信顾渊渟,不会无缘无故杀掉太后。 顾渊渟脸苍白他有那么一刻嘴里发不出声,半晌才声音嘶哑地道,“我杀了太后,手上染了她的血。” “阿言,我是个疯子,是杀人的怪物——你不怕我吗?” “顾子熹,”沈亦舟没有回答他刚才的话,他伸手,让顾渊渟看着他的眼睛,半晌,温声又认真说,“你愿意以后和我共享那轮孤月吗?” 作者有话要说: 杀太后是有原因的,后文解释。
第60章 顾渊渟再度睁眼的时候,躺在养心殿的龙榻上,他皱了一下眉,刚动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 他侧首看去,看见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半卧在榻旁边,一头乌丝随意披散着,修长的手指泛着莹润的光紧握着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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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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