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眉心微颦,像是梦到什么,脸上有些沉重。 顾渊渟看了半晌,抬手摸上了沈亦舟的脸,轻声喊了一句:“阿言。” 虽然沈亦舟如今在他身边,但他心中依旧畏缩害怕,怅然若失。 怕这是一场梦。 又怕沈亦舟只是陪他一段时间,最终还是要走。 他的手,轻轻落在沈亦舟的脖颈上,眸光慢慢深了下去。 这一刻。 阴鸷又黑暗的想法地想法如藤蔓一般在心里疯狂滋生。 他想将沈亦舟脖上带上锁链锁起来,这样,他再也不可能逃走了,再也不可能离不开自己。 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看着沈亦舟地侧脸,他的手又缓慢的松开,最终那些想法变成了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阿言啊,我要拿你怎么办。” 不知道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他说的话,躺在床上之人的睫毛轻颤动了几下,须臾,慢慢的睁开了眼。 因为刚睁开眼,还适应不了光线,沈亦舟先是缓了一下神,接着抬头,看到了顾渊渟正看着他。 “醒了?”沈亦舟眸光带了一点儿惊喜地说。 “嗯。”顾渊渟压下眼中的阴暗,恢复往日的神态,看着沈亦舟问道,“我睡了多久?” “不久,”沈亦舟眼睛动了一下说,“昨日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顾渊渟点了点头,看向沈亦舟唇角扯了一下,突然问道:“我若是不记得的话,阿言说过的话是想要赖账吗?” 沈亦舟原本还小心翼翼,唯恐这个祖宗情绪不对,不过他一张口,沈亦舟那点儿小心翼翼就散了。 行。 看来都记得。 他干脆也看着人,弯着眼睛,带了一点儿笑意说:“是啊,我还想着若是你都忘了,我就收拾收拾准备走了。” 哪知这话一落,不知道戳中了顾渊渟的那个痛脚,他一把抓住了沈亦舟,眸中带着一丝危险道:“那阿言想要去哪里?” 沈亦舟沉吟半晌,想了想说:“这可说不好,毕竟这人世间这么大,住哪里都可以。” 顾渊渟听着沈亦舟的话,一张俊脸越来越黑,沈亦舟反而笑了,俯身欣赏了一会儿顾渊渟的表情,才不紧不慢地说:“不过,前提是,和你一起。” 这句话一落,原本还沉着脸的顾渊渟脸上空白了一瞬,接着像是回味过来是什么意思,猛然看向沈亦舟。 沈亦舟在他脸上轻点了一下:“行了,祖宗,都多大了,还赖床。” 顾渊渟一把抓住了沈亦舟的手指,像是确定什么一般,认真又执拗的问了一遍:“阿言昨日说的,可还作数。” 沈亦舟这次没有像刚才一样逗人,浅色眸子看着顾渊渟说:“当然。” 顾渊渟喉间动了一下,接着快速起身,拉着沈亦舟就朝外走:“那走吧。” 沈亦舟蒙了一下:“去哪?” 只听顾渊渟格外认真的说:“看月亮。” 阿言说的,以后会同他一起看月亮。 沈亦舟:“……” 他看着顾渊渟认真的表情,啼笑皆非,第一次觉得他家陛下有点可爱。 敢情儿,这祖宗理解的他昨日说的话,是真的出门看月亮? 这是得有多直的人办的出来的事儿。 此时,沈亦舟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只道:“陛下,陛下。” 沈亦舟喊了两声,顾渊渟依旧向前走。 他没其他办法,停下来,又提声喊了一遍:“顾子熹!” 顾渊渟这才看向他,眼神有点委屈:“你不想和我一起去么?还是说昨天你说的话,都是骗我的?” 沈亦舟深吸了一口气,最终无可奈何地说:“现在是白天,我就想问问你看的哪门子月亮?” 顾渊渟:“……” 他身子似乎僵了一下,不死心地说:“那太阳也是一样。” 沈亦舟瘫着一张脸,走到窗口,猛然一推窗户。 只见窗外,乌云低沉着,秋雨萧瑟,打落满地残叶。 雨点儿夹着凉风,从窗户缝里一直迸溅进来,打在顾渊渟的脸颊上,那股凉意,让他下意识的眯了一下眼。 他伸手抹了一下。 原来……房间里这么黑是因为下雨了。 不是因为天黑。 但是顾小皇帝怎么可能承认自己会犯这种错误,“看雨也不是……” 沈亦舟抱臂而立,看着他,声音凉丝丝地说:“顾子熹,别逼我将你丢出去。” 顾渊渟瞬间消了声。 * “你是说,”沈亦舟好不容易将顾渊渟支开,看着眼前的太医说,“子……皇上之前的病症,是和他体内的相思蛊有关?” 不论是神志,还是情绪,甚至在清水镇的年龄倒退都和相思蛊关连? 这个太医长的高瘦,也就刚过而立之年,他低着头说:“皇上之前经常梦魇,情绪起伏应该是和梦魇有关。而梦魇是否是相思蛊引起的,那这个臣还得再查证。” 沈亦舟皱了一下眉。 太医又说:“不过这几日皇上情况明显好转,尤其是在朝堂上,我觉得应该与国师回来有关联。” 沈亦舟看向他:“和我有关?” “是,”太医说,“若是可以,国师可以让皇上保持良好的情绪,这样可以减少梦魇次数。至于相思蛊,太医院还在研制,恐怕一时半儿……” 沈亦舟明白这个蛊不是这么好解的,他点了点头,在太医即将告退时,他突然喊住人:“太医。” 太医看向他,被晃了一下眼,有一瞬间走神。 此时,沈亦舟正站在走廊下,周围是淅淅沥沥的雨,他一身青衣,长身鹤立。 如同一块雕刻出来的美玉。 但很快,太医便快速地回神,心知自己刚才的行为若是被皇上看到,恐怕小命不保。 惶恐低头道:“国师,可还有其他事?” 经过那天的事情之后,沈亦舟已经官复原职,虽然和之前模样不同,但是行为举止都可以看出来他就是沈亦舟。 周围人都说这才是他原本的样貌,之前不过是伪装。 沈亦舟脸上露出一点儿难色,半晌才开口道:“这个蛊毒,会不会影响……智力?” “啊,”太医瞬间惊讶的抬头,“国师为何这样问。” 沈亦舟心说,顾渊渟今日行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 但这话若是落到顾渊渟耳朵里,恐怕又得自闭。 想了想,最终摆了摆手道,“没事,我随口一问而已,你先回吧。” 太医走后不久,顾渊渟就打着一把伞走过来了。 他模样凌厉而冷淡,看上去格外不近人,身后跟着两个提着东西的小太监。 沈亦舟看着他,疑惑问道:“陛下,你这是?” 顾渊渟走过来,牵住了他的手说:“阿言,我带你去个地方。” 沈亦舟眼睛动了一下,也没有问去哪,任由顾渊渟牵着。 最终,两个人停在落雁湖,可以看到一湖的鲤鱼,沈亦舟站在桥上,看着顾渊渟不明所以。 这是……雨中来这里约会? 顾渊渟抬手却吩咐两个小太监说:“倒进来吧。” 几个太监闻言,快速地走了过来,将手中的桶中的东西快速地丢进湖里。 沈亦舟这才看清了那水桶装的是什么,一桶一桶的红尾鲤鱼活蹦乱跳的,全都倒进湖里。 看着那片湖被红压压的鲤鱼挤满,他额头下意识的跳了一下。 顾渊渟在这时说:“我特意从江南运来的红尾鲤。” 沈亦舟看向他,疑惑不解,然后呢? 顾渊渟看着沈亦舟说,“这一次,阿言可以随便喂,怎么都可以。” 沈亦舟突然想起自己喂死他一湖鲤鱼的场景,有点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有点恍惚地问道:“喂死了也没关系?” 顾渊渟侧首,认真地看着他:“喂死了,可以再换。” 沈亦舟浅眸微睁:“换什么?” 顾渊渟理所应当:“换鱼。” “你运来鱼,就是为了让我再喂出一湖白肚皮的?” 顾渊渟不会以为自己有这种癖好吧。 “嗯。”一脸正经。 沈亦舟倏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他伸手在顾渊渟额头上探了一下。 额头冰凉,没有一点儿温度。 看来不是发烧。 “阿言,”顾渊渟皱了一下眉,“你干什么?” 沈亦舟抿了一下唇,看着那湖鲤鱼,捏了一下鼻梁说:“我现在不想喂鱼。” 顾渊渟说:“那阿言想要什么?” 沈亦舟:“我现在想把你丢下去。” 顾渊渟闻言,看了他半晌,接着就要俯身向湖里跳下去,好在被沈亦舟眼疾手快的拉住。 太医。 要不再回来聊聊吧,他觉得顾渊渟当真脑子像是坏掉的样子。 “你是傻子吗,我让你跳你就跳。”沈亦舟拉着人,最后实在没忍住,斥声说。 顾渊渟却认真的看着沈亦舟说:“无论阿言说什么,我都会照做。” 沈亦舟脸上的怒意突然空了一下,他看着顾渊渟幽深的瞳孔映着的自己,突然意识到什么。 “子熹,”他看着人说,“你对我不用这般小心翼翼。” 顾渊渟身子僵了一下,半晌才垂下眼眸。缓慢又低沉地说:“我是怕,你只是我的虚惊一场。” 作者有话要说: 小顾像是刚谈恋爱的毛头小子,啧啧。 不过,我觉得他这点儿纯真应该撑不了太久。
第61章 顾渊渟的声音听上去很淡,就像是寻常时语气一样,却让沈亦舟体会到他的痛苦,看到他的难过。 沈亦舟从来不知道自己的离开,会给顾渊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 他愣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抓住顾渊渟的手说,“顾渊渟,你看着我。” 手心的温度传递出去。 顾渊渟睫毛轻眨了一下,然后抬眸,皇宫中的树已经掉了叶子,一片枯黄。 沈亦舟一身青衣,长身鹤立,站在这落寞的秋色里。 接着,他就看到沈亦舟向前走了一步,偏头吻在他的唇角上。 “现在,感受到我真实存在了吗?”沈亦舟浅眸弯了一下,看着他说。 周围太监宫女在刚才就被小李子退下了。 落雁桥上,只剩下两个人。 顾渊渟听眼睛缓慢的转动了一下,耽溺在沈亦舟的眼神里。 半晌,他才抬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自己的唇角,深色的瞳孔暗了下去。 阿言亲了他。 真真实实,不掺任何其他情绪的——亲了他。 顾渊渟从来没有想过沈亦舟要怎样,这些都交给他来就好了。 毕竟,觉得阿言能留在他身边,已经是奢求了。 所以这几日,他一直患得患失,小心翼翼,唯恐自己把梦境打碎。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0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