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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人做了个手势。 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下来。 “赠君玉佩,生死同命,”顾渊渟看向他们,冷着声音对着众人说:“从此后见国师如见君主——跪下。” 那群士兵看着前方的两人愣了一下,站在皇上身边的人,披着一件灰色氅衣,模样俊美温雅,透着一股清透的看破尘世万物的气质。 他腰间挂着一块羊脂系的玉佩,正是他们军队地牌子。 不是没听过国师的名头,也不是不知道国师和皇上的关系,只是没想到有人拿命抢夺虎符,竟然会拱手让出去。 此人还是向来薄情寡义的皇帝。 两边的人只是互看了一眼,便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沈亦舟看着下面密密麻麻,呼声震天的人影,抿紧了唇。 回去的时候,他一路上都看着顾渊渟。 最终没忍住:“为什么突然将这虎符给我。” 顾渊渟驾马,手握着缰绳,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 “皇宫本身就是囚笼,我想给阿言一个依仗。”他低声,顿了一下才接着说,“以后……我也可以放心一些。” 这话听着很不对劲,什么是以后他也会放心一些。 他是不是有什么瞒着自己。 “顾子熹,”沈亦舟张口,刚想说什么,却觉得肩膀上沉了一下。 顾渊渟低头,把脑袋搭在沈亦舟肩膀上,将缰绳交给他,低声说:“阿言,我困了,你带我回宫吧。” 沈亦舟侧首,看到顾渊渟微垂着眸,似乎满脸的疲惫。 他捏紧了手中的缰绳,唇线紧抿,没有再说什么。 * “陛下这几日的脾气越来越坏了,有些可怕。”沈亦舟走在长廊上,看着不远处的宫女背对着他,说着话,“就算是以前,也从来不会如此的。” “前几日一个小邓子动作慢了一点儿,被陛下看到直接处死了。”另一个说,“还有那个宫女,虽然逃过一命,亲眼见了小邓子的死状,现在疯疯癫癫的。” 沈亦舟走了过去,两个宫女听到动静,回头看到来人是谁,吓得猛然跪在地上。 “国……国师。” 沈亦舟“嗯”了一声,没有停留,抬步径直朝着御书房走去, “砰”的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房间内传出来,接着小李子心惊胆战道:“皇上……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亦舟推门走了进去,杯盏碎了一地,顾渊渟充满戾气的望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李子,那一刻,他看到毫无遮掩的杀意。 沈亦舟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顾渊渟的被瓷杯扎碎手上,上面还滴着血,染红了下面批改着的奏折。 茶杯是被他生生捏碎的。 可能是没有想到沈亦舟会来,顾渊渟身子似乎僵硬了一下,接着低下头,暴戾对着小李子说:“滚吧。” 沈亦舟缓步走了过去,没有说话,只是顾渊渟手上的血迹一点一点的擦干。 顾渊渟抿唇看着,垂下眸子不敢看沈亦舟的眼睛。 他的阿言看到了。 看到了他阴暗发怒的样子,会害怕他吗? 直到手上血迹擦干净,露出原本苍白的皮肤,沈亦舟将手中帕子丢了,抱着人说:“怎么了?” 顾渊渟的手缓慢的缓上沈亦舟,他将头埋在沈亦舟的颈侧,只是闻着沈亦舟身上的气息,沉默不语。 半晌,他才低声道:“阿言,陪我到宫外看看吧。” 他不想在皇宫呆着了。 “好,”沈亦舟手摸着顾渊渟的头发,是个安慰的姿势,“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第65章 秋意正浓,两个人并肩,站在昆仑境的山巅向下俯瞰。 他们在外面呆了几日,最后回到了昆仑境,千落和千御看起来很高兴,只是有些害怕故意顾渊渟,不太敢靠近。 沈亦舟其实也感觉到了顾渊渟不对劲。 顾渊渟的手搭在亭前的扶手上,沈亦舟垂眸,目光落在他苍白的手指上,隐隐能看到暴起的青筋,看起来在极力压制什么。 或许是注意到沈亦舟的目光,顾渊渟手动了一下,收回袖子里,看向他道:“阿言?” 沈亦舟收回目光,装作不经意的说:“这次月圆,你身体感觉如何?相思蛊有没有……”对你造成影响。 “无事,”他的话还没有问完,顾渊渟便开口说,“阿言不用担心。” 这就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沈亦舟眸光微垂,也没有多问,风吹过两个人的衣摆,这风吹在身上的时候,该是舒服的,可他觉得有点难过。 不是难过顾渊渟不告诉他。 而是难过顾渊渟一个人承受着自己不知道的痛苦。 他觉得这是不公平的。 但是,他知道此时若是把话说透,会让顾渊渟更难受,沈亦舟只能当做不知道的样子,他向前走了一步,伸手覆盖住顾渊渟的冰凉的手指。 顾渊渟似乎愣了一下,须臾也紧紧的扣住沈亦舟的手。 两个人双手交握,沉默站了一会儿,半晌,顾渊渟看着满山枯黄的叶子,低眉敛目沉声说:“是时候了,该回宫去了阿言。” * 顾渊渟回到皇宫的第一件事,就是宣告了沈亦舟的地位,加以太师头衔。上朝不用朝拜,享用天子待遇。 这圣旨一下,引起了许多大臣的不满,每日有大臣上奏弹劾,说此事于礼不合。 顾渊渟概不耳闻,还借此发落了一批大臣。 “降职?”沈亦舟拿着木舀,正在花园里浇花,闻言只是手顿了一下,不甚在意笑着说,“干我何事?” 顾予安目光落在他身上,看了半晌,轻笑了一下说:“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来告诉国师一声。”说着,他顿了一下,又看着沈亦舟道,“抱歉,说错了,应该是沈太师。” 沈亦舟撩起袖子,将木舀放进一旁的木桶里,“裕王看起来倒是清闲,就是不知道你长时间不在封底,就不怕下面的人起义造反吗?” “沈太师,莫要这样讲,莫要这样讲。” 裕王可能被风呛到了,猛烈咳嗽了好大一会儿,他看起来还是那副迂腐样,但沈亦舟却觉得这人没这么简单。 顾渊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将近子时,透着一股子寒气,沈亦舟手上捏着一本书,等人的时候在卧椅上睡着了。 他的头发垂在胸口,身上盖着一件乳白色的毛裘,桌子上烛火摇曳,衬得他皮肤润白如玉。 顾渊渟低头看了一会儿,这才俯身抱起了人,沈亦舟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看到来人,嘟囔了几句。 可能是因为没睡醒的缘故,那声音透着一股软萌,与平日里清冷从容地声音截然不同。 顾渊渟嘴角微扯,露出一点儿笑意,不知道想起什么,嘴角很快平直下去。 沈亦舟被放在床上,看着顾渊渟,闷声问道:“怎么回来这么晚?” “有些事,”顾渊渟将被子盖在沈亦舟身上,“怎么不去榻上睡?” 沈亦舟还没有完全醒,可能看到人回来,心安了不少,很放心的闭上眼睛,手中还捏着顾渊渟的头发。 顾渊渟以为沈亦舟真的睡着了,抱着人的时候,下巴突然被人亲了一下,接着听怀中人闷着声音说:“在等你。” 顾渊渟一愣,眸中头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不甘的情绪。 半晌,他将沈亦舟抱在怀中,眸中戾气渐深。 这样的阿言。 他怎么舍得离开。 * 中秋节前一日。 皇宫内早早挂上了灯笼,沈亦舟回了昆仑境一趟,把那两个小鬼接到宫里来过节。 千落对一切都稀奇,一路上东张西望的,眼睛看起来都不够用。 与他相反,千御就沉稳的多,看起来像个小古板。 沈亦舟瞧着他,弯唇笑着说:“这么小就像个小老头,长大了可怎么办。”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也对什么人说过。 “国师,国师,”千落的话将他从怔愣中回神,“明日你陪我们一起出去吗?” 千御眼睛也看向他,很显然也很期待。 “明日?”沈亦舟弯着唇说,“不了吧。” “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去玩?”千落失落的问。 沈亦舟笑着说:“因为……你们小气鬼陛下不同意。” 千御垂下眸子,千落气的噘嘴。 那个小气爱哭鬼,又要抢他们的大人! 马车前进,不知不觉就到了皇宫,沈亦舟抚了一下袖子,对两个人说:“下去吧。” 他看着两个小鬼下了车,刚想下车之时,远处传来一阵奸细的声音。 沈亦舟抬眸看去。 “国师!”小李子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沈亦舟心下一滞,皱眉问道:“怎么了?” 小李子面色煞白,剧烈的喘息着,他道:“陛……陛下,国师,你去看看陛下。” 还没有进大殿,沈亦舟就已经闻到一股血腥味,他强压下心中的颤意,大步走了进去。 顾渊渟手中拿着一把剑,血不住的在剑尖上低落,几个穿着蓝袍的大臣躺在地上抽搐,脖子上都带着长长的血痕 另一个大臣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肚子,可能是临死之前,人的胆子也变大了,他手指着顾渊渟,粗着声音说:“昏君,你不得好死。” 其他人抖着身子站在一边,看着顾渊渟的眼神,看起来像看恶鬼。 沈亦舟被那样的眼神刺痛了双眼,他走过去,站在顾渊渟面前温声道:“陛下,下朝了。” 顾渊渟手上的剑颤抖了一下,却没有动。 他眼神阴鸷,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戾气,阴冷着声音道:“阿言,你也是来阻我的吗?” “不是。”他轻声说。 所有人都以为顾渊渟在发疯。 只有人沈亦舟看到了他此刻的痛苦与焦灼,他静静地注视着顾渊渟,如同两人亲昵时一样。 顾渊渟在沈亦舟浅色的眸子里手动了一下,剑缓慢的落下。 “沈亦舟,啊呸,”刚才挑衅顾渊渟大臣再次大笑,接着恶毒地看向他们,“你们都不得好死,你们两个狼狈为奸的贱人,死都死不在……” 下一秒,一根长剑径直的穿过他的喉咙。 声音像是被卡在喉咙里,戛然而止。 顾渊渟放下手,漆黑的眼睛戾气翻滚,这一刻像极了恶鬼。 周围血腥味沉重,地上的尸体还昭示着方才的事情。 顾渊渟谁也不看,躲开沈亦舟伸过来的手,径直的离开了大殿。 …… 这天晚上的顾渊渟似乎格外疯狂,与往日温柔动作截然不同,想把他融进血肉里。 沈亦舟像是被溺在大海中,却只能无助的攀着顾渊渟的脖子。 “阿言,永远不要离开我,”最后,顾渊渟在身后紧紧抱着他,阴鸷又疯狂在他耳边道,“否则我就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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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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