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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不想要这些厉鬼的怨气,酆都的人怕是早就现身阻止血咒了,用不着等到现在假惺惺的,把过错推给梁故渊。他们现在才出现,摆明了既想要厉鬼,又想把开启血咒的锅给推出去。 地藏王看了看两人,藏起眼底的精明,转而换了个话题。“霁野,现在还没听见吗?梁故渊的声音,通过谛听的羽毛传过来的声音,你听见了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陆闲闲动了动耳朵,他听见了男人轻微的喘息声,混着咯血的闷声,令人心疼。他心里一紧,茫然地看着何初。 何初愣了愣,头一次看见这么无助的陆闲闲。他拍了拍他的脑袋,“都是骗你的,梁故渊走之前都已经安排好了,不是吗?” “霁野,去与不去,随你选择,梁故渊的确危在旦夕,告知你也算是为当时的错误赎罪,言尽于此,望你珍重。”地藏王转身,“厉鬼出世之前,我能保证,这里的人一个也不会死。即便你离开也没有关系。那些鬼,我还是降得住的。” 陆闲闲攥紧了手指,想了又想。 —— 暗处,镹渠一边关注着他们的情况,一边想办法加快血咒的开启。一旦血咒打开,几千条厉鬼被放出,那是夷无咎的仰仗和最大助力。 让血咒开启最有效的办法,就是放血,解决掉压制血咒的生魂。镹渠狞笑一声,走向他早就看中的目标。 “老子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他手执匕首,缓慢靠近那个男人,“身上有阴债的味道,上辈子也养过鬼吧。生下来就有六个保姆照顾,吃穿不愁,天生一幅好样貌,往那儿一站,自动就有人投怀送抱,命可真好啊,运势也不错,真让人嫉妒。” 那男人吓得跌在地上,仓皇把怀里的女伴推出去,妄图阻止镹渠的靠近。女伴一边尖叫,一边挥舞着手里的包。 “你的命是从哪里偷来的?是不是从我身上?现在,把你的命给我吧!”匕首手起刀落,当的一声,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弥漫开,接着是一股骚味。镹渠嗤笑一声,踢开湿了裤子的男人,回头看向挡下匕首的陆闲闲。 男人捂着划出血痕的小腹,屁滚尿流的跑了。 “你以为你救得了一个,救得了所有人?霁野,就算拼上我这条命,我也不会让你妨碍无咎大人的计划!” “他在哪儿,带我去。” “哎?”镹渠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刚才他还想办法把人骗走呢,毕竟他们这边没人打得过陆闲闲,结果现在陆闲闲居然要亲自跟他走?镹渠狐疑地看着他。 “血咒已经开始启动,绝对不会停止的,你想耍什么花招!” 陆闲闲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好吧,就算他想耍花招,好像他的脑子也不太够用。 镹渠警惕地看着他,“想通了?那就跟我来。” 第75章 镹渠给他指了路,“西郊南边的庄园,你自己算也能算到的吧,自己去吧。” 陆闲闲看了他一眼,随手起了一卦。卦象稳中带险,表面一片平静,实则暗潮涌动,绝境处起生机,不算是个好卦。 “怎么样?鼎鼎有名的天师,不会连这个都算不出来吧?” 陆闲闲看了他一眼,盯得他浑身刺挠,就在镹渠避开他的眼神准备离开的时候,陆闲闲一言不合就拽住了他,他干净俐落地在镹渠后背拍了道符,拎起他的领子就要走。 “靠,有病吧,你救你男人,拽我干嘛!”镹渠疯狂扑腾,像个小黄鸡。 “跟我一起过去,你不能再跟着夷无咎为非作歹,否则你身上的罪孽就甩不掉了。”再让他参与其中,镹渠就会像他算到的卦里一样,下场凄惨,魂飞魄散。 “你丫有病吧,你管我。” 陆闲闲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难得的沉了下来,“你不是想要一条好命吗?救人,攒功德,我为你修下一世命运。” 当初他答应了五哥,要好好照顾小九,怎么可能就这么让他陨落。更何况,小九变成这样,说到底还是他这个当哥哥的失职,若是当初他拉着小九没有分开,说不准…… 那样的话,他俩估计说不准就是一块死的结局。要真是死一起了,小九没准还不会有这么大的怨念,毕竟人最怕的就是比较。谁也接受不了,明明是一样的出身,偏偏自己跌落地狱,另一人却高在云端。 陆闲闲拉着他不松手,镹渠却猛然甩开他的手,“你当我稀罕!我跟着夷无咎,杀人,抢仙格,看谁不顺眼就杀掉,照样活的滋润,用得着你操心!谁要你的施舍。” 陆闲闲深深看他一眼,“夷无咎不是好人,他对你绝对不怀好心。” 夷无咎那样的人,傲慢,唯利是图,最讨厌可能影响计划的不确定因素,不可能毫无理由地留下小九这个倒霉蛋。 “你闭嘴,他是我的神,我不可能离开。”镹渠眼睛发红,“再看下去梁故渊可不一定有时间等你。哎——草,放开我!” 他被毫不留情地扯走了。 —— 庄园外面,顾老的人团团围住废弃的房屋,众人等待着夷无咎的现身。 “假的仙格已经被他拿走了,蓬岛广场的血咒暂时有酆都的人压着,夷无咎所有手下都派过去攻击蓬岛广场了,他在里面孤立无援,这一次绝对可以把他弄死。”怨憎狐笑得极其得意,眼里是按捺不住的杀机。 顾老表面平静,但紧紧抓住轮椅扶手的手暴露了他的激动,“别急着高兴,不可得意忘形。” “是,顾老。”怨憎狐乖乖低头听训。 破旧的庄园里,原本栽种着玫瑰花的地方现在是一片荒地,唯独中心长着一株亭亭而立的仙人草,肥嫩的叶子舒展着,叶脉成黑色,长得异常蓬勃。 夷无咎站在仙人草旁边,表情捉摸不定。 他看得见外面团团包围的人群,也看得见顾老即将进行的计划,不过是想趁着他落单的时候将他宰杀罢了。 那又如何呢?没有人能杀掉他。可笑的是,那些人居然洋洋得意于终于抓住了他的虚弱时刻。真是自以为是的一群人。 外面的顾老已经等不及了,摆摆手,示意他们进入庄园。一群人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丝毫不知危险的来临。里面空空如也, “夷无咎肯定是躲起来了,不要慌,继续朝里走。”怨憎狐指挥着众人前进。 往里走是走不了了,他们被一面无脸法相挡住了去路。金身法相双手合十,动作轻缓,即便脸上没有五官,众人也感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 怨憎狐脸色一僵,下意识想要撤退。后面的人虽然都是练家子,但也没见过这么诡异地场面。 “我怎么感觉他在盯着我……”有人搓着身上的鸡皮疙瘩,小声嘀咕。 “就像去拜佛像,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好像佛像在盯着自己一样,好诡异。” 其他人也胆怯地点头,心里直发毛,不敢上前。怨憎狐一咬牙,提起鞭子率先冲了上去,几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也冲了上去。 虽然没有五官,但他们居然感觉到,法相平静的神情。 后方的庭院里,远离前院的战争,这里依旧是一片荒芜和平静。 “一群蠢货。”夷无咎站在仙人草旁边,一动不动地看着叶脉,右手缠着的手串被他捏在指尖,他喃喃出声,“五蕴皆空,方能度一切苦厄。” “众生苦厄,由我来度。仙佛之道,由我来走。时间差不多了吧。” —— “时间,所剩无几。” 梁故渊拖着自己快瘫了的身体,努力往上爬出去。 谁能想到,出口居然在佛像的肚子里,他中了三根楔魂铆,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好不容易砸开佛像,顺着里面的梯子往上爬,结果地面突然一震,又给他重新震了下来。 梁故渊仰头看了看三米长的长梯,再抬了抬自己跟断了一样无法控制的双手,面无表情地扶了扶眼睛,心里直骂脏话。 这可不行,这种情况,他还没爬出去,没准就得折在半道上。 梁故渊退出来,重新瘫倒在地上,仰望着石壁顶端,三只兔子中间的莲花诡异地盛开着,似乎比刚才开放地更胜,刚刚是含苞待放,现在就是完全盛开,娇艳的花瓣蛊惑着看向它的人。 梁故渊缓缓抬手,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已经离体,飘在空中,触碰到了那一片花瓣。莲花似乎带着一股柔弱的吸引力,牵扯着他。他控制不住的要贴近这一片莲花。 庭院里的夷无咎轻笑了下,似乎快要差不多了,等到仙格容纳了梁故渊的命格,等到蓬岛广场千人血祭结束,他就能重新拿回自己的仙途,荣登大道。 然后,将所有人的命运抹除,最好世界上只剩下没有命运之差的鬼怪,大家都一样卑劣,那时也就没有什么先天之分了吧。 夷无咎弯了弯唇角,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一刻他仿佛真的是一位悲天悯人的仙佛。 第76章 陆闲闲见证了很多死亡,流血、受伤,他都无所触动。似乎是要惩罚他的无动于衷,命运把梁故渊送到了他的眼前。 倒在血泊里、毫无生机的梁故渊。 镹渠不情不愿地领着他来到庄园之后就不肯再往里走。进入庄园之后,陆闲闲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心慌,这种感觉让他坐立难安,一个不留神就把镹渠放跑了。 镹渠是带着他从后门进入的,所以他并没有撞上前面正在开战的顾老和夷无咎。镹渠跑了之后,陆闲闲掐着指头计算梁故渊的方位。 卦象显示,他们离得很近,近在咫尺。 陆闲闲抬头看着空荡荡的空地,有点呆滞。他快把地皮扒了也没找到梁故渊。陆闲闲难得转了转脑筋,看着自己脚底下。 梁故渊,不会被人,直接活埋了吧…… 陆闲闲悚然一惊,葱白的手指凌空画符,贴在地面,“艮卦,山形。” 一阵轰隆声响之后,地面瞬间破开一个大洞,黑乎乎的,光从洞口照进去,隐约能看见一些下面的场景—— 一束光从悲悯的佛像头顶倾洒而下,路过黑洞洞的佛像肚子,投到地面,放大的光斑投在佛前的地砖上,照亮了一滩红的血液,以及一个靠在佛像脚下,仿佛死去的人。 梁故渊靠着佛像,头微仰着,眼镜已经破碎了被扔在一边,干净的衬衫敞开了几粒扣子,领子上沾了血液,他双目紧闭,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佛像终究只是佛像,他们怜悯地、冷漠地,欣赏着这一场死亡,美丽的死亡。 陆闲闲跪在上方的洞口旁边,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四肢麻痹,窒息感不仅包围了他的肺,还有心脏,他几乎要喘不上气。 “梁故渊……沉言……” 梁故渊不可能这样随随便便地死去,但是直觉让他止步,他死死盯着下方的人影,却不敢向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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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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