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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刚刚好啊。”夷无咎从侧方走上前,瞥了一眼洞口,勾唇笑了。“镹渠,做的不错。” 他将手里一簇黄色小花别在镹渠的衣领上,笑着拍拍他的肩。镹渠看着小黄花,沉默不语。 “你故意的!”陆闲闲看着镹渠,目光中满是不可思议。 他不相信曾经的小九真的骗了他,为了将他引开蓬岛广场,刻意在他面前提起过去的事情,以此来吸引他,为了掐准时间,在路上刻意绕路,只为了不让他插手梁故渊的死亡。 “他的命格和仙格融合的很完美,时间刚刚好,血祭也正好结束,等不了多久,我就可以重塑成仙了。” “不可能……蓬岛广场的血祭还没有结束!” 夷无咎看着他,笑得残忍放纵,“呵呵,霁野,顾老为了借你和沉言的手除掉我和五毒心,酆都为了趁乱收走厉鬼补充地狱的怨气,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你真以为,酆都的人会那么听话,真的乖乖守着?那底下,对他们来说,可是一块儿大肥肉啊。谁都有可能阻拦血祭,唯独酆都,绝无可能。” “你利用我!”陆闲闲红着眼睛看向他。 夷无咎敛了笑容,垂眸看向洞口底部,那个无声息的男人,“不是我,而是酆都。我只是猜准了他们是什么货色而已。多亏了你信任他们,要不然,事情还不会这么快结束。霁野,沉言的死,多亏你出了这一份力。” 陆闲闲此时双目红的滴血,眸子里不是愤怒也不是焦躁,大概是怒到了极点,反而平静了下来。他清楚的感知到,什么东西正在破碎。 仿佛是雏鸟啄破鸟壳,那声音越来越明显,咔嚓咔嚓,从他体内发出。他能感觉到那一股力量,但是今天,他不想压制了,甚至想要一股脑的全部释放出来。 夷无咎猛然转身,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封印,居然破了?” 这不可能,这是仙困在他体内的封印,连夷无咎自己都不可能破开,陆闲闲怎么会冲破封印?夷无咎惊疑不定的看着他。 怨气犹如鼓囊囊的气体,终于找到了气球的破口,争先恐后地钻出来,遍地白霜,连前院的打斗都不约而同停止了。 “霁野!”夷无咎抬起衣袍,护住身后的镹渠,飞快的向后撤退,“你疯了!收手!” 陆闲闲听不见,也看不见,他只感觉身体好像破了个口子,冷风瞬间将他裹席。四周的白霜更厚了。 “快阻止他!”夷无咎大吼一声,这种情况连他都感到棘手。无面佛像从前院赶来,连带着跟他缠斗的众人也跟到了后院。 一道掌风兜头盖脸地朝他扑过去,陆闲闲不躲,也懒得躲,硬生生受着,连半步都没挪一下。他像个丢了玩具的小孩儿,倔强的受着那个小洞口,不肯离开。 镹渠脚步微动,终究是咬了咬牙,继续站在夷无咎身后,不再看他。 “霁野大师,快把他拿下,拿下他我们就能继续计划了。” 陆闲闲面无表情地看向说话的那人,是顾老的人。这一场局,顾老也参与了不少。 “你早就知道,夷无咎会在这里对他下手,是吗?” 顾老愣了一瞬,没说话。他知道夷无咎对梁故渊有所图谋,但具体是什么则不得而知,他也能猜到,夷无咎必定会下手。夷无咎在意的东西,顾老怎么会放过?所以他同意了梁故渊的要求,准许他参与这场围剿,甚至想过在夷无咎面前,亲手杀掉梁故渊。 说到底,他们只是互相利用,利用梁故渊,利用陆闲闲而已。在所有人眼里,他们大概只剩下能够量估的价值了。 陆闲闲看着他们,无悲无喜,“所有人皆有利求,皆有佛拜。”他第一次抬起了头,目光扫过他们,喃喃问道,“我的仙佛在哪里,我拜得是什么。” 他半跪在洞口旁,唯独倾洒在佛像上那一束光是亮的,“拜的是你吗。” 无数黑色的絮状物从他周围飞出,团团将他围住,黑色的怨气如同丝絮,悄无声息的漂浮在空中,缠上每一个人的手腕脚腕,连同众人的命理一起,织进怨气里。 那一瞬间,众人好像看见了万鬼悲泣。半边天空都是黑色的,浓的滴墨。 怨气比海上的风浪还要猛烈,一波接着一波,几乎要将众人吞噬。陆闲闲被一团黑雾包裹着,身形单薄,他身后,是嚎哭的数万厉鬼,是狂躁不受控制的恶魂,能将他们压制的封印已经被打碎。 “这是……鬼神的神迹?”顾老惊疑不定的看着中央,即便是瘫坐在轮椅上也难掩他的激动。 “神迹?”怨憎狐呆愣的看着那人,目光痴迷,“这就是神迹吗……” 那是邪恶的神迹,不详之中,众鬼的簇拥之下,陆闲闲的身影莫名有一丝神圣。他满怀信仰地半跪在那里,跪拜着他的仙佛。 连同夷无咎也呆楞了片刻。当初他收集的数千恶鬼,气势都抵不上陆闲闲背后那十分之一。那群厉鬼似有所感,没有逃窜,反而聚集在陆闲闲身后,悲他所悲,恨他所恨。 “快阻止他们,他们正在把附近的怨气全部吸收。” 地藏王也闻讯赶来,叫醒陷在其中的众人。 “呵,这不正是你们想看到的吗?瞧,血祭之下的几千恶鬼,再加上霁野身后的九万亡魂,提炼出的怨气足够酆都数百年不干活了吧。”夷无咎冷嘲热讽。 地藏王不语。他们的确想利用这件事,贪掉夷无咎的那几千小鬼,但他可没想过染指陆闲闲封印之下的这九万亡魂,那些可不是提供怨气的工具,那都是得上供的大爷。 “现在怎么办?” 神佛打架,普通人插不进手,顾老安安静静的呆在一边,没有参与。只是他眼珠子转着,不知在想什么。 夷无咎嗤笑一声,“这还不好办?杀掉陆闲闲呗。他背着封印数万年,早就和九万亡魂融为一体。杀了他,一劳永逸,不好吗?” 他身边的镹渠拳头一紧,抿唇看着一动不动的人影。那条人影孤零零地跪在那里,像个任重道远的旅者,孤独地追着他的神佛,不知来路,不问归途。 “反正当初天道已经杀过他一次了,不是吗?你们还下不去第二次手?见风使舵不是酆都最擅长的手段吗?” 地藏王气得额角暴起青筋,“夷无咎,事情闹到今天这步对你有什么好处?仙格还在下面,不解决了陆闲闲,你也休想成仙!” 酆都向来如此,干坏事总要托人下水才好。夷无咎笑得更加肆意,“那就看看是那九万亡魂先灭了酆都,还是仙格先消失喽。反正我不着急。” 原本以为只不过是颗棋子,没想到布局到一半,棋子炸了,还把棋盘毁了,顾老垂着眸子,思考着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夷无咎对梁故渊有所图,这一点梁故渊绝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但偏偏他还是来了,义无反顾地来了,刚来就被夷无咎抓走。 除非这人真的缺心眼,要不然怎么看怎么有猫腻。只不过在场的人都被陆闲闲的阵仗吓到了,哪有心思思考这些。 唯独顾老这个局外人勉强看出了一丝不对劲。 这到底是谁布的局? 第77章 半边的天空都是黑色的,陆闲闲浸在其中,缓缓起身。 众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连顾老都咽了咽口水。面前这人的压迫太强了,强到呼吸都是涩的,他们甚至不敢大声的喘气。 夷无咎站在最前面,罕见的收起了那一副傲慢的表情,凝重地看着他。 “陆闲闲,把他们收起来,收到你的身体里。” 陆闲闲抬起头,虚无的看向说话的人。 “凭什么啊?”他一步一步,走的极慢,肩上仿佛压着万千山脉。 “你说,凭什么。凭什么要我来当这个容器,凭什么要听你的,把他们全部关进我的身体里。你知道千万个人在你脑海里恸哭、诉说,这种感觉有多难受吗。” 脑子里像长了一个马蜂窝,时时刻刻在吵闹着,怨憎会,爱别离,怒骂,哭泣,狂笑,各种情绪在他脑海里上演,时时刻刻折磨着他,让他痛苦。 几百年,这种痛苦只有沉言的佛音能缓解。但是现在,这个人死了,死在了所有人的算计里。 他最在意的只有沉言,可是他再也听不到沉言的声音了。 陆闲闲此时无悲无喜,终于长成了沉咎上仙当初希望的样子,对众生一视同仁,无偏爱,无倚重,像看着蝼蚁一般俯视着众生。 夷无咎咬咬牙,万万没想到解开封印的陆闲闲居然会如此棘手,“陆闲闲,住手,这里的人都会死!” 地藏王也换上一贯的温和,软了语气,希望能把他劝回去,“闲闲,把他们收回去吧。” 不可能的。他在心里默默回答,任由黑色的怨气肆意泄出,万鬼齐出,瞬间就将夷无咎的无面佛撕咬的只剩下骨架。 血腥味弥漫开,仿佛开战的号角。纯黑的怨灵浩浩荡荡朝众人扑过去,断肢与血液瞬间染红了地面。 “住手,滚开!”夷无咎打散了靠近他的怨魂。 “这些怨魂当初不是你封进荒山的吗?你现在倒是重新把他们赶回去啊!” 夷无咎脖子上的青筋凸显,“你当那是容易的吗!当初降服一只就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现在他们倾巢而出,你让我怎么赶!” 镹渠护着夷无咎向后退去,躲开红衣的女鬼。女鬼抬起头,阴森森地朝他笑着。 “嗬嗬。” 他想起来了,这一只是在下贱的勾栏院里炼成的鬼,这只鬼杀了所有凌虐她的人,这还不够,她甚至屠了整个镇,整整五百条人命。 这些东西,早已经没有了神智,没有了七情六欲,他们简直就是陆闲闲的疯狗,随陆闲闲的所思所想而行动。而疯狗,也会牵扯着陆闲闲的理智,最后奔赴毁灭。 “陆闲闲想要灭了我们给那人陪葬!” “先把陆闲闲拿下!先弄死他!” 陆闲闲面无表情,在掌心随手画下符咒,雷霆顺着他的牵引,瞬间将那人拍晕在原地。其他人连忙躲开,生怕收到牵连。 “陆闲闲,你到底想怎么样?”顾老在众人的团团保护中,遥遥问他。 他想怎么样?他只想让梁故渊好好活着而已。他笨,不想参活他们的计划,也不想染指他们所图谋的东西。可是为什么,他的要求这么低,却还是护不住自己想要的人。 怨气铺天盖地,几乎覆盖了整片天空。 夷无咎飞身来到顾老身边;“让你的人给我开路,我去取回仙格。” “仙格?!”顾老惊疑不定,“仙格明明在……” “在星文馆的地下室?你以为你藏起来就没人发现吗?”夷无咎冷笑着,反问道。 顾老没想到假的仙格没骗到夷无咎,对方反而反将一军,窃取了他辛辛苦苦藏起来的真仙格,一旁的怨憎狐气得咬牙切齿,顾老倒是很快沉住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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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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