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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关承酒的耳朵微微泛起红,很快转移了话题:“所以你一直在等我?” “你想得美。”宋随意轻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心里惦记着这事,睡得不熟,所以你一碰三十九我就醒了。” “刚刚还说担心我。”关承酒道。 “我那是关心你的伤势。”宋随意道,“我可从来没有怀疑过王爷的能力,我知道王也可以处理好肃王的事,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接下来?当然是睡觉。”关承酒说着把宋随意抱起来,重新放回床上,利落地脱了外衣跟着上了床,将人搂进怀里,“既然知道我有能力处理,就不要操心太多,你就继续当我摄政王府里每天吃吃睡睡的小猪就好。” 宋随意闻言在被子里踢了他一脚:“我是小猪,那你是什么?” “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关承酒拍拍他的背,“快睡,明天要起来的,不准赖床。” 宋随意乖巧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事实上关承酒也的确没有硬把他拉起来的意思,宋随意,第二天依旧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还不是自然醒,而是被三十九一屁股坐醒的。 “你肚子饿,找我有什么用?又不是我给你准备吃的,你找野竹去。”宋随意把自己蒙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试图给三十九讲道理。 三十九“嗷呜”一声,扑他一脸。 野竹只好上去把三十九拎起来,说:“还好有我,不然按王妃这么照顾,三十九离饿死可能就几天的时间吧。” “那不会。”宋随意晃了晃食指,“只要有我一口饭,我就会分给三十九,以后他就是我们王府的世子爷了。” “我觉得三十九可能对做世子爷没兴趣。”野竹把三十九抱起来,带着他找吃的去了。 宋随意爬起来洗漱,换好衣服后便出去了,就看见其他人正在清点着什么,于是凑过去一看,发现又是鹿,这一次猎得比昨天还多。 宋随意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打到这么多啦。” “王妃,不早啦。”清点的人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王爷早上带着人去打回来的,还有两只兔子,说是等王妃醒了,让我们问问王妃要不要吃。” 在宋随意这里就没有不要的选项,他说:“我要吃麻辣兔。” “那带回府吧。”那人道,“这里工具太少,做出来没那么好吃。” 宋随意同意了,又溜溜哒哒去厨子那讨了顿早饭,又交代他晚上要吃烤肉卷饼,然后便回了营帐等关承酒回来。 关承酒看宋随意很怕冷的样子,便没让他跟着自己满山跑,带着人出去狩猎,一不留神走得有些远,等回来时天已经黑透了,宋随意捧着一个肉卷饼,正坐在篝火旁跟其他护卫一起讲鬼故事。 关承酒走近的时候他正好讲到高潮,说一个被人抛尸惨死的书生,在夜半时回到害死他的那家人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声音诡异。 “在做什么?”关承酒冰冷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顿时把所有人吓得一个哆嗦。 连宋随意都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说话的是关承酒,顿时哈哈大笑:“不愧是王爷,杀伤力好大啊,你看看你一开口把大家都吓蒙了!” 关承酒:“……” 他有些无奈地看着宋随意,问道:“坐在这里不冷?” “不冷啊,这不有篝火呢。”宋随意抬起头,朝关承酒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王爷今天特地不带我,原来是怕我冷啊。” 关城酒绷着脸没答他,而是看了一起围在篝火旁的几人一眼。 几人一开始还想看热闹,被关承酒一看,立刻怂了,起身就跑,速度比撞鬼了还要快。 宋随意还是笑,关承酒有些无奈,朝他伸出手:“笑够了就起来吧,回里头去,夜里风大。” “不要。”宋随意揣着手,有些不情愿,“我难得跟你来猎场一回,你就让我在这里坐着,很无聊诶。” “跟着我去狩猎也没什么好玩的。”关承酒道,“狩猎这种事就是要自己动手才有意思,你若感兴趣,等回去了我教你拉弓射箭,明年你也可以自己试试。” 宋随意还是拒绝:“不要,就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拉弓都要学很久,等到我能打猎,怕不是七老八十了。” 关承酒一时无言:“所以就不学了?” “对,我最大的优点就是能看清自己的实力。”宋随意理直气壮道,“像我这样的小废物,就应该做些和小废物的实力相匹配的运动。” “比如?” “比如散步。”宋随意道,“我觉得这个运动就挺激烈的。” 关承酒本来想说这运动哪里激烈了,但想想,宋随意在府里时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忽然觉得这运动对他来说好像是挺激烈的。 他叹了口气:“那我陪你走走。” “这才对嘛。”宋随意开心地站起来,挽住关承酒的手,“我今天睡了一天,实在有点睡不着了。” 关承酒:“……”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两人在林子里慢慢的走着,脚踩在树叶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给这寒冷而又死寂的冬夜添了几分让人平静的安宁。 “以后别总这么睡。”关承酒缓声道,“觉得累了就跟我说。” 宋随意奇怪地看了关承酒一眼:“王爷在说什么?” 关承酒想了想,还是把王慈当初说的那一番话告诉了宋随意。 宋随意一愣。 其实他没有细想过,他读档后觉得很心累是真的,不想面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也是真的,所以他选择美美睡觉,虽然睡得是有那么一点点久,但他没想到这事还能扯上生病。 “可能是有那么一点吧。”宋随意皱了皱眉。 他不是不愿意面对自己的“病情”,只是这个心结他解不开。 因为他面对的不是关承酒一个人,或者说根本就不是人,而是某一些不可言说的、套在他身上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规律——或者说枷锁更合适。 他只要一天过不去这该死的剧情点,他就难以安宁。 而这个剧情点很快就要到了。 宋随意感觉现在的自己像在等死,又像在等活,这种感觉很怪,一种说不出来的怪。 他朝关承酒笑笑:“王爷知道真相后可能会很难受。” “那你一定更难受。”关承酒道,“你才是那个经历一切的人。” 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依旧能从宋随意的语气里感受到那种难以言说的沉重。 宋随意却只是摇头:“王爷有时候会梦到一些事吧?” 关承酒点头。 “那些都是真的。”宋随意说着忽然顿下脚步,看向远处,那里有一条安静流淌着的小河,在往上,便是被树叶挡住的一小片一小片的星空。 关承酒也看过去,迟疑道:“你是想说,你这一辈子是重新开始的?” “何止一辈子。”宋随意的声音变得很低,“但那是我印象最深刻的一辈子。” 关承酒的心突然被重重砸了一下,他一直在想,宋随意想瞒着他的究竟是什么,他的确也曾想过宋随意是重生而来,但没想到比他想的要更加沉重。 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发现自己做过那么多梦,却依旧对宋随意口中的那一辈子,一无所知,他不知道宋随意的结局,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就好像他在此时突然看不清他们两人的未来了。 良久后,他才缓声开口:“你是不是恨我?” 宋随意一愣,有些愕然的看着关承酒:“你怎么会这么想。” “猜的。”关承酒道,“我总归了解自己。” 宋随意闻言却是笑了:“那你就是不了解我。” 关承酒默然,此时他的确没办法说出自己了解宋随意这种话。 “不恨。”宋随意道,“如果真的恨你,我一开始就不会再跟你产生这些交集了,如果像王慈说的那样,我真的病了,那也只是病了,我没疯。” “这么说我没有伤害过你?”关承酒问他。。 “怎么没有。”宋随意笑道,“王爷下旨抄宋家满门的时候,我可是被连累了好几次。” 关承酒再次默了,他皱起眉,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着唇没有开口。 “我知道,谋反是诛九族的死罪,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杀我是因为你是摄政王。”宋随意道,“但也恰恰因为你是摄政王,有些事你才更加做不得。” “宋随意。”关承酒轻轻唤他,“不用理解我。” 宋随意闻言笑了,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脸:“谁理解你了?我是在开导自己好不好?” 关承酒想了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伸手给了宋随意一个拥抱。 温暖的,将他整个人牢牢的包围着,让宋随意感到安心的拥抱。 宋随意眼泪忽然就下来了,他说:“关承酒,我真希望你能想起所有的事情。” 关承酒“嗯”了一声,哑声道:“我也想。” 宋随意道:“你答应过我,这辈子会让我寿终正寝的。” “答应过。”关承酒道,“只要我活着一天,这个承诺永远都有效。” 宋随意闻言小声哭起来,后来觉得这样不过瘾,干脆放开嗓子哭,哭累了就靠在关承酒怀里休息一会儿,然后继续哭,直到睡着了才被关承酒抱回了营帐。 哭得太累,宋随意这一觉睡得很沉,第二天醒的时候又是过午,但这回关承酒没有走,而是在床边守着。 “王爷。”宋随意抽着鼻子,哑声叫了他一声,“你怎么还在这里?” 关承酒关心的话顿时被他噎回了喉咙里,犹豫道:“不放心你,所以守着。” “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那么多次我都挺过来了,难不成还会在快成功的时候想不开吗?”宋随意拉过被子,将自己的脑袋蒙住,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气氛到他顺势就说了,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点点傻,还哭的那么大声,怕是整个营的人都知道了,他倒是不怕被人看笑话,但要是那些人问他发生了什么,他要怎么回答?难不成跟他们说我昨天晚上心情不好,所以趴在你们王爷怀里哭得歇斯底里,你们不要问我,让我安静地丢人吧。 “他们不会乱说。”关承酒安慰道。 宋随意把被子蒙得更紧了,声音从里头传出来,闷闷的,听上去越发不开心:“你这样说只会让他们更加浮想联翩,说不定还会往什么奇怪的方向想,谣言的力量,王爷你可不是没有见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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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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