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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邻居借东西。” “借……什么?” 上了一层楼,阮眠觉得这人压根就不是来借东西的,而是来找茬的。敲门声不亚于刚刚砸门的声音,哐哐响让他立马就想离开。 莫名……有些丢人。 没人应答。但很怪的是这么大的噪音居然没人骂他们。 “可能没人在……我们要不走吧?”阮眠弱弱道。 阿谷听了他的建议想了想,“有道理,我们换一家。” 阮眠:“???” 他感觉自己就是那个放高利贷的小弟。 万幸的是他们转了一圈下来一无所获,也没有挨骂。 重新回到自家门口的时候抬头看见阿谷一言难尽的表情,阮眠刚想安慰他没事的,兴许大家都不在。 听见阿谷说:“你真的不好奇吗?没有什么想问的?” 阮眠眨眨眼,“问了你都会说吗?” 有时候人是需要钝感力的,或许不那么敏感会更好,阮眠觉得。 只要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就能安心过下去。 阿谷恨铁不成钢地敲了下他的脑袋,“我又不是哑巴,说说你的想法。” 阮眠抿了抿嘴,小声说着:“这里住的好像都不是人,不包括你。” 说着他抬头瞄了眼阿谷,见他没有因为自己这番话觉得莫名其妙,才继续说下去:“你关门是为了向我证明没有外人进来对吧。” 阿谷眼眸微动。 “还有一件事,就是楼下贴着的告示。”阮眠看着他笑了笑,“我能相信你吗?” 老楼入住规则第四条:不要相信任何人。
第71章 阿谷有些意外,露出些许笑意,竟让阮眠看出一丝欣慰来,“你还会怀疑别人,看来也没那么笨啊。” 随后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怎么也不见怀疑那小子。” 阮眠没听清后面那一句,只觉得自己又被冠上了什么莫名其妙的标签,被他这调侃的语气弄得脸一热,刚绷好的表情一下瓦解了。 他撇撇嘴反驳道:“我又不是什么人都信的……第一次见面你就说以前见过我,这是真的吗?你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啊?” 阮眠的眼睛透出一股清澈味,盯着人看的时候总是让人舍不得骗他。阿谷没有直接回答,表情看上去纠结了几秒,像是努力在找能让阮眠理解的话,解释道:“有些事情听起来匪夷所思,但你最好相信我,我很早以前就发现了古怪。” 他最后落下的话很轻,说完瞄了阮眠一眼。 视线交汇时阮眠感受到了他眼中的复杂情绪,顷刻间意识到自己需要做选择了,他看着阿谷沉默片刻,选择继续听下去。 “最开始发现不对劲,是在一年以前。” 从某一个不被定义的日子开始,大脑突然有了意识。一切说不清楚,又像是注定好的,一个叫阿谷的人诞生了。 阿谷发现自己不对劲的一个契机在于对于家的概念,他生来就在闲云,兴许是跟人接触得少,他的情感认知很少,不懂人为什么会有那么丰富的情绪,会哭会笑。 他首先发现自己没有亲人,甚至没有任何有关亲人的记忆,周围邻居以为他是被遗弃的小孩,都对他带着一份怜悯,时不时接济他一下。 只有他清楚事实不是那样的,而是另一种说不上来的,就好像对于家的记忆那一块本就应该是缺失的。 换句话说,他觉得自己的生命是从一年前有意识的时候开始的,一出生就长这样,是这个年纪,一切都 是被设定好的模子。 终于意识到自己格格不入以后,他开始学习人的行为和动作,比如说吃饭、睡觉,还有情感认知。 说者无心,听着有意。阿谷说得很平常,落在阮眠耳里却如同惊天大雷,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些,下唇被咬得生疼。 就连阿谷都能感受到异样,那他更是一清二楚。 这只是一本书。书里所有的人物都是被设定好的,有自己的身份地位,所有人都会根据书写好的剧情按部就班地进行下去。 而如今,阿谷似乎冲破了这个禁锢,相当于书中的纸片人突然觉醒了意识,阮眠突然害怕他接下来说出的话。 如果书中的纸片人真的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是假的,那么世界会就此崩塌吗? 阮眠有一瞬间的失神,运气好的话,世界崩塌他或许就能离开了,但是更差的一种结果,或许他会被一同清除掉。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安慰道:“你先听我说,暂且不会发生什么的,相信我就好了。” 许是阿谷的情绪过于稳定,阮眠很愿意在这时候相信他,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应道:“嗯……” 其实,阿谷经历的生活远比他说出来的令人心惊胆战得多。对自己的猜测有了想法后,阿谷越想知道事情的结果。 试想一个人发现自己不吃饭也没有饥饿感之后会发生什么?他对吃饭失去了欲望,熬过了第一天、第二天,甚至一个星期。 睡觉也是。 精力还是跟以前一样充沛,睡觉这个名词还有待保留,对于他来说休息更加贴切,字面意义上的休息,就像是运转了一天的机器在程序的设定下回归静默。 “你是怎么完全确定这种想法的?”阮眠抱着最后的一丝侥幸问道。 但凡阿谷说只是在开玩笑,他就能当前面说的都没有听到过,或者说只是阿对方的一次错误判断。 阿谷早就料到他会有这种怀疑,语气淡淡道:“梦。” “我从来没有做过正常的梦。” 这样认为是有依据的,跟其他人的梦不同,他的梦更像是起到了一个整理集合的作用,将发生过的、未发生的,在不同时间段发射到脑海里。 他起初也不信,但那些梦后来或多或少都实现了验证。 记忆就像是完全不讲道理的东西,不管他愿不愿意接受,一股脑地被灌进了他的大脑。并且记忆告诉他,都是他必须知道的,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失去了这些记忆。 所以在梦中,他会慢慢回想起这些记忆。在某一个重要节点时,就会尽数喷涌而出。 有关阮眠的记忆就是那时候被塞进脑海的。 阿谷顿了顿,打算把话头结束在这里,转头问道:“后来我就慢慢发现了更多奇怪的事情。你以前信这些吗?” 阮眠还沉浸在他刚刚讲的话里,一下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茫然地眨了眨眼问道:“什么这些?” 他老走神。 阿谷在心里更加论证了这个说法,说:“鬼怪。” 阮眠轻轻地“喔”了一声,心说这个我熟,忽然想起什么略带紧张地说:“你、你看得见那些东西吗?” 他一时着急,说得比较笼统,要说看得见鬼怪,他只见过陆年,但他真正想问的是那种无形的鬼,就像今天他们敲门那样,无人应答的门后是不是站着一位呢。 或者说阮眠想问问现在身边有没有鬼。 阿谷见他那副样子,突然被戳中了某个笑点,不顾形象地大笑了起来。 阮眠不知所措地看着阿谷,无奈地轻声说:“你别笑了……” 他对阿谷说自己没有情感认知的话有些怀疑了。 对方终于停了下来,眉梢还带着笑意,“你能看见的,我自然能看见,其他的暂时还没遇到过。不过话说回来,我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阮眠快要对他口中说的“有趣的事”免疫,估计就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阿谷说:“就是我要纠正的一点,我关门是有其他原因的,下面的确有人。” 闻言阮眠的眉头微微皱起。 “那些人还跟你有关。” “跟我有关?”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发强烈。 老楼,鬼怪,死人味道,阮眠很快联想到了那两个人。 关乎到阮父阮母,阮眠脸色僵住,语气一下变得冲了起来,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阿谷一脸平静,无言。 阮眠毫无威慑力地瞪了他一眼,顾不上其它,撒腿就往楼下冲去,被锁上的楼道门没有任何动静,站到门前阮眠才紧张起来。 要是门外真的是阮父阮母,他们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是跟他先前猜测的一样认出他,还是觉得他就只是个长得跟他们儿子很像的陌生人而已? 再加上先前听到的,要是他们印象里的“阮眠”已经死了,他到底还要不要出现在他们面前? 短短一分钟,他已经幻想了好几种可能,直到身后响起了清脆的脚步声。 阿谷站在楼梯上方抱胸俯视着他,适当拱火:“犹豫什么,开门不是你想要看到的结果吗?” 对,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阮眠咬紧牙关,用颤抖的手开了锁。 冬日的阳光不算刺眼,随着门的缓慢打开慢慢泄进楼道,打在阮眠的脸上,衬得更为苍白。 ——没人。 他泄了一口气,说不上庆幸还是失望,脑中两个小人不消停地在吵架。一个嘲笑他内心胆小实际上压根不敢见阮父阮母,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为了避免顶罪转而活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面。 另一个小人安慰他这也不全是他的错,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当时他自己都反应不过来,就算是被算计了他也毫无办法。 阮眠把两个小人都从脑中挥开,转身的时候收敛好了情绪,认命地跟着阿谷回到屋子才开口说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直都有吧,他们常来,我一猜就是因为你。你以前住在这,他们不相信你死了,就总过来。我刚来的时候听房东说他们是来闹事的。” 阿谷笑了一声,“听那声音的确像是来闹事的,不说我真的以为自己欠债了呢。他们以前也是这样来找你的吗?”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阮眠抿抿嘴,回想起和阮父阮母仅有的一次见面。 活着的永远比不上死去的,这句话他算是体验到了,两人都对他很冷漠,似乎只是为了完成相应的任务,才过来施舍地看了他一眼,最后阮父和稀泥般地说他们都很爱他。 爱不爱是能看出来的,阮眠在心里反驳道。 可是经这一遭,阮眠有些看不懂了,他们有什么必要一直回老楼来找他呢?他不理解把他看成累赘的那两人为什么会转性,还是说是他一开始没有看清,正如阮父说的,他们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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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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