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解决羽渊魔神的那天晚上,那个白发女人就被汪徊鹤藏在蓬莱阁中。 白发女人不是妖,而是一只没有生命的傀儡,只是长得像人而已。 因只是个傀儡,她不吃不喝,不哭不闹,这么大一只藏在蓬莱阁竟然根本无人发现。 楚云也是在一个月前去蓬莱阁找汪徊鹤商量出岛布医之事时,才发现这个秘密。 他还知道那个傀儡腹中孕育着一个男孩,也就是汪徊鹤手上抱着的那个男婴。 男婴是一只青鸟的精魂,不过不是全部精魂,大概是那只青鸟的三分之二。 要孕育这样一名男婴,只需要青鸟那三分之二的精魂,加上那白发女人的三分之一。也不需要怀胎十月,短短两个月足以。 那傀儡只做一个孕育生命的作用,待生命诞下,她也该离去。 “我早知道你会和那个女人成亲。你把她藏在蓬莱阁直到孩子出生,不就是为了这天。”楚云淡道:“这样这个孩子才能光明正大,名正言顺地成为你的孩子,留在蓬莱岛,帮你监视即将出生在九离皇宫内的魔神。” 汪徊鹤低声道:“我希望你不要对外透露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也不要和这个孩子提起。” “放心好了。我不会的。”楚云转过身,手中凭空凝出一支花朵,送到男婴眼前,左右晃晃,逗得男婴嘞开嘴,“咯咯”地笑,伸出白胖的手去抓那支花朵。 见状,他忍俊不禁,笑道:“这孩子很可爱。倒是岛主你,不要因为他的身份而看不上他,他也是个小生命,有自己的所思所想。” 汪徊鹤沉声道:“我尽量。” 楚云知道他放不下自己的身份与成见,说道:“尽量?岛主已然降下身份与那只傀儡成亲了,那这个孩子就是岛主的孩子,照顾自己孩子也只能尽量的话,那岛主实在太不负责任。” 楚云说得很在理,汪徊鹤只能默默地做深呼吸,答应道:“那就做戏做全套。” 楚云露出一个微笑,略微呈垂势的双眼眯成两道月牙状。他逗弄了一会儿男婴,又出声问道:“岛主准备怎么对那只傀儡?” 汪徊鹤默声,没有回答。 那是个类人的傀儡,机械呆滞,可也如人一般鲜活,让这么一个栩栩如生的人合理地消失,这很难办到。 楚云见他不说话,便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不如将傀儡留下吧,让孩子也能有个母亲。再说,一只傀儡不会做不出什么事来,何必叫她消失。” 汪徊鹤思量片刻,觉得楚云的提议可以,便颔首答应下来。 此后一日复一日地过去,那名男婴,也就是汪盼,眨眼就到十岁。 楚云不觉得汪盼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要说有,就是汪盼不喜欢说话,情绪不流露于表面,简直和汪徊鹤一个模子里出来。 一板一眼,一丝不苟,端着架子,一副妖、神有别的姿态与刻板思维。 汪盼与汪徊鹤不是父子,却是言传身教,胜似父子,不过总会有渴望母爱的时候。 楚云记得大概在沈渊即将来到蓬莱岛的前几个月,汪盼比平时更频繁地出入蓬莱岛,找他的母亲聊天。 当然,他的母亲只能倾听,不能说话。 奇怪的是,汪盼从蓬莱阁出来后,往往总是面红耳赤。 楚云好奇他说了些什么,便蹲点在蓬莱阁偷听。 那天他在蓬莱岛外买了袋糖炒栗子,正吃着栗子四处张望,看看有什么地方能藏身,先提前找好,不料听见脚步声。 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放下那袋糖炒栗子,翻身躲进傀儡身后。 半晌,房门被推开,瞧瞧探头看去,来人正是汪盼。 他心里奇怪道:以往汪盼都是放学后来到蓬莱阁,怎么今天却在午休的时候就来了? 正当疑惑中,汪盼道:“母亲,盼盼今天又梦见那个男孩了,他跟我一样大,却被他的母亲关了起来,我觉得他好可怜,就抱着他安慰了很久。” 说着,他低下头,玩弄着衣角,脸颊明显变红,支支吾吾地说:“他靠在我肩上睡着了,我……我就又……又偷偷亲了他一口……” 又! 偷偷亲了一口! 楚云瞪大了双眼。没有听错的话,汪盼说他梦见的是男孩子。 汪盼又道:“母亲,为什么我梦见他后再醒来就会变得浑身不自在,脑袋晕晕的,身体热热的?我听父亲说,有一种魂魄专门进人梦里,吸取阳气,那他是不是那种魂魄?” “咳——”楚云一个没忍住,咳嗽出声。 “母亲?!”汪盼既惊喜又惊吓。 他从来没见母亲动一动,更甭提发出点声音了。 旋即,他就要上前,看看母亲。 楚云怕自己暴露,捏着嗓子说:“那个男孩长什么样子?” 汪盼原地愣了一会儿,才道:“亮晶晶的杏眼,笑起来有股孩子气……不对,本来就是孩子……总之他说他是九离的二皇子。” 沈渊! 楚云更加震惊了。 于是他顺说推舟地说道:“盼盼以后不能与他来往。母亲知道你很喜欢那位朋友,可与他来往过多只会害了你,刚你才也说了醒来后变得脑袋昏沉,他就是入梦魂魄。” 汪盼晃荡着一条腿,心情有点失落,声音立马染上了哭腔:“可我……” 楚云听出来了,出声哄到他:“旁边桌子上有一袋糖炒栗子,刚买的,还热呢,你拿了去吃吧。盼盼要听娘亲的话。” 汪盼低低“哦”了一声,拿了栗子便离开。 楚云走出傀儡的身后,暗自捏把汗,“这孩子——怎么能与沈渊梦到一块去呢。难道因为沈渊身边那只青鸟?” 他觉得事情不简单,便与汪徊鹤说明。 以防万一,当天晚上,趁汪盼睡着后,汪徊鹤用留影珠去取了关于这部分的记忆。 再之后,沈渊便上了蓬莱岛。 沈渊上了蓬莱岛,前三个月一直昏迷不醒,楚云曾想帮忙诊治,却次次被汪徊鹤拦在门外。 直到那傀儡突然动起来,发了疯似的抱起沈渊去投井,楚云才在他睡的屋里捡到一条百足虫。 蓬莱岛上没有毒虫毒蛇,要有也是楚云养来制药用,可他养得那些毒物统统饲养在有结界的地方,无比安全。 那么他捡到的那条百足虫就不可能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楚云将百足虫捡了回去。 正是这条百足虫改变了他对沈渊的看法,以及质疑汪徊鹤所做这一切计划的对错。 他在那条百足虫中检测出血咒。 楚云将百足虫扔到汪徊鹤面前,质问道:“为什么要对沈渊施加血咒?” 汪徊鹤看都没看一眼百足虫,淡淡地说:“以防万一。” 楚云道:“以防沈渊大开杀戒,所以提前防备?” 汪徊鹤道:“是的。” 楚云很气愤,“可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他还没有成为魔神!你居然现在就用这种恶毒法子防备他!” 汪徊鹤淡道:“所以才叫以防万一。” “你!……”楚云语塞。 半晌,他才道:“你有没有想过正是因为你的这些逼迫,才把人逼得成为妖邪,而非因为人家就是妖邪?所有人都需要引导他向善。沈渊才十岁,还是个孩子,他有的是机会,而你们却在逼他!” “妇人之仁。”汪徊鹤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只要他不杀人,这血咒就不会发作。现在趁他小早做些防备,难道等他成了魔神再做防备吗?到那时就晚了。” “可是这血咒需要把炼制好的成百上千只百足之虫的毒,以成百上千次注入身体,每三天更换一批百足虫,如此半年时间。你知道那有多痛苦吗?”说着,楚云脑海里浮现出汪盼说的话,“汪盼说梦见沈渊被关了起来,也就是说你们早就在对他做这种事了。” “沈渊根本没有痛觉,他不会痛苦。”汪徊鹤理所当然地说道,“像这种不知苦头的东西,你能保证他不会滥杀无辜?他连痛觉都没有,更不要说与人感同身受,他只会觉得这些危险的、能产生痛苦的东西根本不算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杀了他?”楚云问道。 “……”汪徊鹤无言以对。 楚云察觉出端倪,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早点杀了这个魔神,反而要等他长大,等他哪一天犯下不可弥补的错误之后再动手?担心沈渊一出生就是神,不敢下手?可你是执掌神明生死的三大古神之一,弑神的天罚根本不会落到你的身上来……你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汪徊鹤面色凝重,沉声道:“楚云,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随后话锋一转,“可我不会这么做。” 楚云的情绪经历了一个回合的大起大落,“不怕我将你的计划调查出来?” “我十分确定,就算你调查公布出来也不会改变任何。”汪徊鹤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楚云蹙眉不解。 汪徊鹤问道:“楚云,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信任不以任何而动摇?” “什么意思?”楚云依然觉得云里雾里,“是就算我将真相调查出来,公之于众,也不会有人相信?” 汪徊鹤道:“你大可以试试。”
第0218章 【傀儡】三 “那孩子的煞气并非天生。”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药阁响起。 药阁内昏暗一片,那声音把氛围衬得更加阴森。 楚云面上正站着一道长长的黑影。 黑影的斗篷无风而动,空荡荡,好似一缕没有实体的鬼魅。 他是食煞。 顾名思义,他以煞气为食。长期捕捉这些魍魉,与他们混迹其中,自然也长得邪气些,但却是位正经的神明。 听到食煞的话,楚云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他颤抖着下巴,说道:“你的意思是人为附着?” “是。”食煞的声音并不好听,像干枯得一捏就掉渣的树枝,还被砂纸磨过,“起初我吸食了那孩子的煞气,没几天他的周身又被布满。我如此往复几次,结果次次相同,好像有人源源不断地将煞气送给他。” 有一点楚云确认下来——沈渊不是魔神。 既然不是魔神,那汪徊鹤为什么会一口咬定他就是? 他看不出来吗? 身为上古三大古神的汪徊鹤,应该不是看不出来,而是故意装作看不出来。 楚云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他认为那位不停给沈渊输送煞气的人就是汪徊鹤。 汪徊鹤一向是说一不二,实事求是的人,是就是,不是就是不是,从不会将错就错。 他代表至高的秩序,不能够把黑白颠倒,如果是非不分,那世间会乱套。 他也不能有私心、欲望,因为他所在的位置,要得到或摧毁一个东西太轻而易举,若有私心,世间大乱。 那他为什么要对沈渊这么做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63 首页 上一页 19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