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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渊道:“可我答应让幼枝走。” “那又怎样!幼枝暗中中伤主人,让他走是主人大度,不让他走又怎样!”熏的状态在癫狂与理智之间,似被执念侵蚀。 沈渊看着这样的熏,心里无比自责,因为熏的执念就是他的执念。他道:“你不觉得这么做很残忍吗?” “事已至此,开弓没有回头箭,只有杀了幼枝,我们才能顺利离开妖域。”熏觉得自己那么做是最佳方法。 沈渊有些害怕现在的他,不自觉地后退远离,“不,不是的熏。就算幼枝不杀害我们也能离开妖域,妖域的民众很多都很信任我这个大祭司,他们会让我们离开的,说不定还会支持我们。” “主人为什么还是这么天真?我说了,典山有备而来。勒光的仆人、幼枝、无名奴隶与我这具身躯的父母,最后到来的浩昌,这些人无一不是来揭穿主人的,难道主人一定要等到墙倒众人推才下定决心吗?”熏向沈渊走去,步步紧逼。 沈渊一退再退,终于后背靠上冰冷坚硬的墙面,退无可退。他一把推开熏,说道:“你为什么不懂呢?就是因为幼枝的死我们才会墙倒众人推!无论典山是不是有备而来,只要民众相信我们,那么他的那些举措都是无用功。” 熏愣住,奇道:“是吗?” 沈渊道:“是的。” 熏道:“可,我都是为了主人好啊——” “你这么做我心里只会更不好受。”幼枝坠下幽兰苑的画面一直在沈渊的脑海里回放,一瞬间他的鼻尖发酸,眼角噙泪,“我不想让这些无辜的人卷进来。” 听到何梦访消息的那一刻,沈渊就知道妖域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本就有去意,只是绝不能以幼枝的死亡做突破口。 他也知道,熏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如果不做得那么决绝,居狼首先不会让他们离开妖域。 既然汪盼能追随他转世,来到妖域,就说明他足够执着,也豁得出去,哪怕是自己的性命。 当然,当他们还是汪盼、沈渊的时候,汪盼并没有坚持陪他到最后,西轩门上,他甚至无动于衷。 沈渊并不怪他,只是觉得这一切很矛盾。 既然自己死后他能抛下一切追随他,为什么死前会默默无声? 那么居狼完会不会不顾当时妖域民众的反对,强行留下沈渊? 沈渊吃不准,只能以最坏的可能性打算着——居狼会不顾当时妖域民众的反对,强行留下自己。 有自己的前车之鉴,沈渊不能让居狼和自己一样,遭到万人唾弃。 且,此次典山前来,是你方唱罢我登场,弄得他一直处于被动状态,他不确定典山还有没有其他计划。 他心里隐隐不安,只怕自己做的这件事不会成功,到时只会无辜连累了身边的人,得不偿失。 沈渊心意已决,冷声道:“目送归鸿,绝不挽留。” “主人!”熏扑通一声跪下,哀嚎恳请道:“我不想离开主人!我以后绝不会擅自自作主张了,还请主人不要敢我离……” “我让你走!”沈渊大声喝道。 彼时,药阁的门“吱嘎”一声打开,楚云走进来,他不忘关上门,以免被别人发现,毕竟他们身处蓬莱岛上。 他款步上前,捞起跪倒在地的熏,劝道:“你就先离开吧,不然这样大声吵下去引旁人怎么办。” 熏挣扎道:“可是……” “沈渊让你离开他,而你不离开他不就行了。”楚云拍拍熏的肩膀,“进退有度,也不一定待在沈渊身边就是没离开他。”说罢,他将熏往药阁外推去。 熏一步三回头看看沈渊,见沈渊没什么反应,便不情不愿地展翅高飞,翱翔于九天之上。 药阁只剩下楚云与沈渊两人。 早在以前,沈渊就与楚云没太多接触,但有一点他心知肚明:楚云一直站在汪徊鹤那一边。以前他没有挺身而出,现在又怎么可能会呢,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沈渊直接问道:“副岛主会帮我不会是典山的计划之一吧?”他大胆猜测道:“说不定汪徊鹤就埋伏在药阁中,随时可以冲出来,要我性命。” “你现在只是一具死尸,哪儿还有性命可取?”楚云看似温和,言语却很犀利:“要说你的魂魄,也已憔悴不堪,不是我睁一眼闭一眼让何梦访拿锁魂钉回去,估计你现在已然魂飞魄散。” 棋逢对手,沈渊没有言语可反驳。他短暂顿了顿,只能谢道:“那多谢副岛主慷慨相助。” “我此意并非助你,而是助岛主。”楚云眉眼温润,眼带笑意,眼尾较常人比较低垂,显得人格外无辜温和,说话也慵慵懒懒,不具攻击性。 可方才那段话却如藏在黑夜里的利刃,泡在蜜糖里的毒药,刺痛了沈渊的神经。 沈渊道:“这么说,你果然还是要至我于死地。” “并非。”楚云反问道:“你对你无辜杀害的那些人有没有感到愧疚?” 沈渊想到幼枝,神情黯淡下几分,说道:“有很多。” 楚云又问:“你会因为对他们的愧疚而放弃你的计划吗?” 沈渊默默思考片刻,迟疑地摇头,说道:“不会。” 楚云道:“事已至此,半途而废对不起那些死去的人;而迷途知返却已然找不到回去的路。既然横竖都已经事已至此,进退两难,不如继续做下去。” 楚云一番话与沈渊方才思考的问题重合了。 沈渊颔首,感慨道:“总是那一句事已至此,近退两难。” 楚云叹口气,似乎在为谁感到惋惜,“其实岛主也处在如你这般的处境当中。” 沈渊感到十分意外,笑道:“汪徊鹤一向坚信于自己所作所为的对错,哪怕失去再多也不会后悔回头,他的小指不就是这么没的嘛。” “岛主确实是这样的情况。”楚云赞同。 沈渊问道:“那汪徊鹤所谓何事进退两难?” 楚云只说了短短两个字:“为你。” “我?噗!哈哈哈!”沈渊更加感到不可思议了,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合不拢嘴,身体前呼后仰。 楚云静静地看着他。 半晌,他笑完了,擦去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嘴角依然上扬,止不住笑意,笑着说道:“副岛主一本正经地开玩笑,的确很好笑。” “说汪徊鹤为了汪盼感到后悔,我觉得还可信,毕竟他们是父子,父子哪儿有隔夜仇?可副岛主却说是为了我,那简直……”沈渊搜肠刮肚,想找一个词形容那种不可能,可没有找到。他道:“总之是不可能的事。” “盼盼的母亲并不是岛主的妻子,盼盼也不是岛主的孩子。”楚云用最温良的语气说着最让人震惊的话。 闻言,沈渊僵住。片刻后,他开玩笑地问:“不会我才是汪徊鹤的孩子吧?” 楚云斩钉截铁地给了沈渊一个明确的答案:“绝无可能。” 沈渊松口气。 想想汪盼,好好一个人,硬是被他养成了一张面瘫脸。 必要时候,大义灭亲。 这样的人适合做友人、同盟伙伴,而非家人。 沈渊宁愿自己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也不愿意让汪徊鹤做自己的父亲。 “那是?”沈渊问道。 楚云道:“其实岛主的妻子并非人,而是一只傀儡,盼盼则是一只魂魄不齐全的青鸟。” 沈渊想到在熏还是鸟儿的时候,除了和自己,几乎不和别人亲近,而独独对汪盼例外。 当时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现在一听楚云的话,他立马明白了。
第0217章 【傀儡】二 四十五年前,婖妙娘娘与汪徊鹤合力打下两道紫霄雷,解决羽渊异象,瓦解魔神出世。 在那之后两个月,汪徊鹤突然宣布了一件事,使整个人间都为之震颤了。 当时楚云正在人间免费布医,只听到一些人议论道: “你们听说了吗?” “听说了听说了,早就传遍了。我也是想不明白人神族与人结婚生子的都在少数,更何况比人神族更高一阶的神。” “那女子还是个白发,此特征很明显是个妖,不是人呐。” “那就更稀奇了。从来没听说过神与妖结合。” “这不就有了,唯此一例,还给我们见证了。” “就他这样的神居然能与妖相爱结合,那比晴天打雷还不可能!” 楚云听着他们的描述像是汪徊鹤,便问道:“请问,你们所说是哪位神?” “是蓬莱岛岛主。刚不久,他刚从人间带回来一白发女子和刚出生几天的男婴,接着隔天就宣布说那女子和男婴是他在人间的妻子与孩子。” 楚云以他对汪徊鹤的了解,立马说道:“不可能吧。” “是啊,我们都觉得不可能。蓬莱岛岛主能与妖在一起,还有了个男婴,那简直是在自降身份,自取其辱。” “也不知是那个女人迷惑了岛主心智,还是岛主突然转变了?” 楚云听他们议论纷纷,口中振振有词,好似这事并不是假的,空穴来风,便连出诊的东西也没收拾,直接出门去,赶回蓬莱岛。 岛上灯烛辉煌,软红千丈,管竹丝乐之声不绝于耳,一派娶妻之象。 他一路小跑,至蓬莱阁,还没推开门便听见司礼拖着长长的尾音,高声宣布道:“礼成!——” 楚云将手搭上蓬莱阁大门,推了推,没推动。 那大门从里面给栓了起来。 为什么要拴起来? 楚云不解,掌中凝气,甩臂向大门打去,砰的一声巨响,门板摔落在地,扬起尘灰,纷纷扬扬地在面前翻涌。 他眯起双眼,只见所有宾客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目光全部落到他身上。 “我就说副岛主不知道这件婚事吧。这不知道了,就立马恼羞成怒,找上门阻止来了。” “那不得阻止吗,堂堂三大古神之一的汪徊鹤与一只妖在一起,简直让世间笑话!” 不光人间,整个神族,乃至蓬莱岛都为汪徊鹤的婚事惊愕了。 楚云看了眼那盖着红盖头的女子,与一旁别人抱着的男婴,又转过身,直挺挺地离开蓬莱阁。 “楚云怎么又走了?”蓬莱阁内宾客对楚云的翩然而至,飘然而归感到难以理解。 这场婚宴持续了三天三夜,楚云也在蓬莱岛上学生的房间内住了三天三夜,一直没去参加汪徊鹤的婚宴。 宴会结束的那天,宾客陆续返回,一时间蓬莱岛安静不少。 楚云静立在一处水榭内,安静地望着月亮。 忽闻身后传来脚步声,转身看去,汪徊鹤身穿艳如云霞的新郎服,抱着男婴出现在他身后。 楚云对他的出现并不感到意外,只看了一眼,又回正脑袋,遥望明月。 汪徊鹤说道:“你没有横加阻拦,当众拆穿我,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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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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