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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外之意,他依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楚云长吁一口气,默默摇了摇头,失望至极,转身离去。 日升月落,楚云在朝朝暮暮中平淡地过了大半年。 一天天气晴朗,海鸥成群从头顶低飞而过,他倚在药阁的木窗边,抬头遥望着这些自由的海鸥,心里莫名想起汪盼,瞬间失意。 不想睹物思人,他正要关窗,忽地听见前方传来一阵展翅扑腾之声,看去,一只通体火红的巨鸟,带着灼目的火焰从远方飞来。 巨鸟眼神坚毅,目标明确,黄金色瞳孔直勾勾地盯着楚云,疾速冲来,眨眼间落在他的窗台上。 鬼使神差地,他没有驱赶那只火鸟,而是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不顾被火焰烧伤,轻轻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同时,火鸟立即熄灭笼罩周身的火焰。 它的羽毛很顺滑,楚云抚摸着,不经意间看到它嘴里含着的珠子。 “留影珠!”楚云惊呼出声,伸出手指拿出留影珠。 那鸟也没有很宝贝那颗珠子,乖乖地交给了他。 拿出留影珠后,他的眼前立马浮现出一段画面: 只见婖妙娘娘出现在画面正中央,而那只火鸟立在她的肩头。 婖妙说道:“前不久,我在轮回之门外看见汪盼,也知道他是蓬莱岛岛主的孩子。既然他来到这里,说明他的人身已死,正要前来玉山殿飞升,可看他的魂魄已然是经历了不少于半年的游荡,心智有些迷失。我奇怪岛主为何不来接应他的孩子飞升?便询问他:‘何以徘徊在轮回之门外?’ “这孩子跟我说:‘我在等人。’ “我便问他:‘等什么人?’ “他看着我说:‘等另外一个我。’ “我这才看出来他的魂魄并不完整,缺失了一小部分,想必是不小心将那小部分魂魄冲散了。失魂这种事经常会发生,不论人、神。 “他的那小部分魂魄进入轮回之门中,已然投生,不可追回,我只好带着剩下的魂魄回到玉山殿。 “刚回到玉山殿,这孩子竟钻到炼丹炉中,于炉中火焰融合在一起,出来后,成了这般形似浴火凤凰的样子。也罢。没有依附肉身的魂魄脆弱不堪,既然要等到他的另小部分魂魄回归,就由着他吧。 “你们收到这颗留影珠的时候,汪盼一定已经回到蓬莱岛,他的心智已经回归正常,只是缺少了那小部分魂魄,还不能自由显形,只能依附于火鸟。你们好生照顾这只鸟儿。再等些时日,等到他的另小部分魂魄回归,再前来玉山殿飞升不迟。” 说罢,画面熄灭。 楚云看着面前的这只火鸟,无措大于惊喜。 他不知道怎么照顾这只鸟儿,更不知道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汪徊鹤。 于是征求到汪盼的意见,“小盼,你希望你的父亲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吗?” 果断地,汪盼摇头。 …… 沈渊跟在楚云身后,穿梭在药阁中,兜兜转转,直到来到一间房外。 在推开房门进去之前,楚云对沈渊说道:“我一直将汪盼秘密地安置在药阁中,直到前不久,他才飞离药阁。” 沈渊回想到那只飞入妖域,与居狼长得一模一样的鸟妖。准确来说,他们长得都像汪盼。 鸟妖入了居狼的体内,之后他毫无意识地对自己做出那种事。 那只鸟妖就是楚云药阁里藏的那只。 “其实,他回来的几个月后就能化形了,不过是凡人看不见的魂魄,但他却能自由地控制火焰。他常常用火控笔,书写丹青。”说着,楚云推开了房门。 从房中涌出浓浓地水墨味道,看去,房间挂满了字画,字迹浑厚,力透纸背。 彼时,迎面吹来一股风,吹起宣纸,发出“沙沙”地摩挲声。 沈渊呆愣原地,双目怔怔地注视着房内,鼻头一酸,下巴不断地轻微颤抖。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楚云念着宣纸上的墨字。 沈渊垂下脑袋,深深地闭上双眼,“昨夜已逝,青山渐远——” 楚云道:“山河虽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沈渊睁开眼睛,望去楚云,泪水腌得眼底通红一片,“你是来做说客。为谁?汪盼?还是汪徊鹤?” 楚云道:“都。” 沈渊原以为楚云是来帮助自己的,原来不是。他悲怆地“呵呵”笑了两声,“你果然是来阻止我。” “雪球越滚越大,连累无关的人。”楚云问道:“你后悔吗?” 沈渊脑海里想到幼枝,可他却摇头了,“不!” 楚云很温柔地说道:“你心里很想放弃,可事已至此,不得不进行下去。你现在很矛盾,很痛苦,你一直否认所有人的言语,善意的也好,恶意的也好,说得对的也好,错的也罢,你一直在否定,因为你也在动摇,你需要自我肯定——我懂你现在的处境。” 沈渊感受到来自楚云言语中的巨大逼迫,“你从来没有陷入像我这般处境中,你不懂!” “我懂的,因为岛主与你一样的处境,我是想帮岛主、你和他们。”楚云继续说着:“你不需要把真相公之于众,你这只是在自我折磨而已,尝试和解与放下好吗?与那些爱你,或者你爱的人在一起。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楚云的话念的沈渊头痛。他蹲下身子,双臂抱住头,蜷成一小团,“都知道我是什么东西……都很厌恶我……” 相似的话楚云在汪盼嘴里听到过。 汪盼当时身中蛊虫,所重复的话都是汪徊鹤的。 的确,此刻沈渊耳边都是那一个月中汪徊鹤对他说的那些话,脑海里全是坠下西轩门前,他们对他的指责和厌恶。他呜咽地说:“我不敢奢求他们什么……他们、他们都很厌恶我……” “不,不是……”楚云正要安慰沈渊,却被打断: “求求你……”沈渊抬起头望着他,因为是具尸体,他一副难受表情,眼中却没有眼泪,整个人缩得小小一团,语带哭腔地恳求着,“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我是个没有将来的人……不,我连人都不是,只是个东西而已……一片雪花为心,一朵浮萍为身,和着婖妙的一滴心头血被捏造出来……我根本配不上他们的爱……你知道我这次能借尸还魂,与那个帮我的人打的赌是什么?” 沈渊用力地搓着手背,“我跟她赌再借我二十五年,二十五年后将真相找出来,公之于众。赌约就是,无论我成没成功,我都会献上我的神骨给她。” 神骨的存在区分了人与神。神死后再怎么经历轮回,而神骨依然在,就会比凡人更容易成神。 而没有神骨的人或神完全可以抽取他人的神骨,被抽走神骨的那位,会灰飞烟灭。 楚云脸色煞白,“你给自己选了条死路!” 沈渊淡淡地回以一笑,透出一股无奈与疲倦,却没有悲伤。他是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他道:“既见君子,云胡不喜?如果众毁所归之时告诉我有人在乎我,或许我不会打这个赌了。” 他当时得有多绝望和无能为力,才能打下这个赌? 楚云的心猛地一痛,好似一双手猛攥了一下他的心脏。 药阁中沉寂半晌,他轻声吸了吸鼻子,问道:“那你还想再见见你的母亲吗?” 仿佛憋着不哭,他的声音被挤压过,透出丝丝哭腔,还有些沙哑,“何梦访前来取锁魂钉时,我让他给你带句话,让你来见我一面。我的本意是让你看看汪盼对你的喜欢,再让你与母亲聚聚,想着这样你就能放下从前,毕竟重新活一次不容易,开开心心的多好哇……可我想错了,算盘也跟着打错……” 沈渊道:“谢谢。我想母亲并不想再看见我。” “典婵她……”楚云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又道:“典婵她不记得你和典山了。” “怎么会?——!”沈渊一脸诧异。 楚云解释道:“几年前,我在瀛洲岛采摘草药时无意间发现典婵。一开始我以为看错了,走进仔细一看,我并没有看错。她没有疯癫,只是不记得在位九离时的事,一下子回到了从前,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时期。” 沈渊脸上笼着一层担心,嘴里自言自语似地说道:“不记得了啊——那我去看看母亲,应该不会被她厌恶吧?——好吧,就去看看好了。”
第0220章 【傀儡】五 楚云正弯腰将沈渊扶起来,忽地,药阁大门被一阵劲风吹开。 强光从门外照射进来,二人均眯起双眼,从门口看到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人稳定地站在风口中,发丝、衣服临风不动,仿佛周身笼着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了狂风。 与之不同,那股风猛烈地吹着,楚云与沈渊耳边风声呼呼,发丝狂乱地飞舞。 沈渊见那人迟迟不发声,忍不住问道:“梦访吗?还是,向延?” 从妖域离开,直到在药阁中清醒过来,他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听见何梦访与向延的身影、声音,但他知道他们两人一定也在蓬莱岛上。 因为楚云刚才说了,是他让何梦访带自己来与他见一面,现在自己就在蓬莱岛上,那一定是何梦访带他来的。 “……”那人没有回答。 “难道是熏?”沈渊继续猜道。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仍然没有说话。 “他是岛主——!”门外响起向延的一记嘶吼。 声音穿过强风,传到沈渊与楚云的耳朵中。 话音刚落,汪徊鹤嗖地一下飞掠到沈渊面前,同时,袖中快速窜出一道金色光芒,缠住沈渊。 沈渊知道这是什么,从前汪盼就喜欢拿这东西绑缚自己——是缚妖绳。 他一下子动弹不得,那缚妖绳不断收紧,似要把他切割成块。 很快,他瘫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来,眉头紧蹙,五官皱在一起,满脸痛苦。 他感觉不到疼痛,只能清楚地感知到绳子嵌入肉体,身体即将四分五裂。 汪徊鹤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沈渊,眼神狠厉,指端用力绷紧,甚至整条手臂都在细细颤抖。 他一定抱了不把沈渊肢解不罢休的狠绝心思。 缚妖绳随着汪徊鹤的指尖发力而愈来愈收紧,短短的时间内,楚云看到沈渊浑身上下的衣服上都已渗出鲜血。 他掌中蓄力,袭向汪徊鹤。 轰然一声响,汪徊鹤飞出几丈远,后背撞上汪盼的字画,一同散落在地。 彼时,楚云一挥袖,缚妖绳松散开来。待沈渊刚松口气,他立马拉起沈渊,朝药阁大门逃去。 向延在药阁门外等待着他们,等到他们一出来,他接过沈渊,解释道:“梦访刚刚要离开回恒耀,我就是去送送他,回来就看到岛主冲进药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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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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