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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细雨一直下,刮雨器左右摆动不停,安之目视前方路况,问道:“居狼,你是昨天才回来的?” 居狼道:“我找不到你,想着你只能是回家了,就回来了。” 沉声正色,安之问:“那你怎么会知道释槐根本不认识温言?还是说,是你告诉释槐关于千年前的一切,让他写出《以杀止杀》?你与释槐很早就认识了?” “是。我认识释槐,也看着他写出《以杀止杀》。”居狼不否认,“可是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 “那是因为什么?”秦淮追问。 居狼道:“你不要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所有人都有可能伤害安之,可唯独我不会。” 秦淮问道:“那西轩门上,你又怎么解释?” 居狼答:“那时我被父亲用应声虫控制……” 秦淮抢过他的话头,“少用他人当借口!做了就是做了!” 居狼呛白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呢,何梦访?” 安之觉得这两人要吵起来,正开着车呢,可不想出车祸。 虽然这儿是柏油路,但过路行人车辆并不多,一路开过来,他一辆车都没瞧见。要是在这儿出了事,可不得无人收尸,曝尸荒野?! “你们两个半斤八两,谁也别笑话谁。”安之出言阻止争吵,“一个,将我送入游戏,吃苦受难;另一个,明知游戏真相可还是瞒着我。你们都想让我在游戏里体验什么?复仇?记起那些很可笑的事?” 顿时,车厢内雅雀无声。 居狼道:“等见到释槐,你自然就明白了。” “好。”安之又问:“为什么我会突然离开游戏?” 秦淮答:“我不想看着你入魔。” 安之继续问:“那温言呢?听你说的,你与温言一起策划了这件事,为什么现在你与温言各分两路了?” 秦淮失望地说:“我以为温言与我一样,只是希望你放下执念。可我想错了。他一直想让你入魔。昨天,我见你状态不对,想放你出来,他却阻止我…… “他说:纵使心中有一方净土,也不及他人的污蔑与偏见。与其傻傻地靠奉献自我去换得别人的好感,不如放肆点,把那些不喜我的人都杀了!” 安之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不可能!温言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秦淮道:“我也不愿意相信,可昨天我真的亲耳听到他这么说。他见我想放你出来,他竟然还想杀了我。多亏我们轮回百世,已然是凡人,公司的保安及时赶到,我才将他赶出去。” 他的声音颤抖起来,“安之,阿渊,你不知道那时温言的神情有多可怕……简直活脱脱的一个恶魔,不!比恶魔还恐怖,非常可怕……” 他呜咽起来,问道:“阿渊,向延怎么会变成这样?” 鼻头一酸,安之道:“或许……我们、我们根本没有看清过他吧……” 秦淮颤声道:“我、我都……不认识他了……” 安之沉声道:“梦访,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动不动就哭。” “好了。”车缓缓停下,居狼道:“到释槐的家了。” 眼前那栋二层的高大白色洋楼就是释槐的家。 院子里种满山茶花树,不过还没到茶花盛开的冷冬,花树上一朵花骨朵都没有。 洋楼背靠一片古老的湖泊。湖中竟有上千只白天鹅在戏水,场面壮观。 它们有些飞入天空,仿佛一串鸢灯,余音洋洋洒洒地惊起林里的栖禽; 有些在水中自由遨游; 有些在闲暇的时候,到岸上享受清风拂面; 有些用一个华丽的俯冲,潜入湖水中,做一条鱼在水下嬉戏。 居狼道:“我们进去吧。释槐已经等你很久了。” “嗯。”安之跟随居狼进入那座白色洋楼中。 客厅里,壁炉旁,一副字画,写着:一刻无事一刻清,一日无事一日好。 一个男人站在字画前,静静地观摩。 半晌,不见他有转身的意思,或许是没察觉三人的前来,居狼出声提醒:“释槐,我们来了。” 闻声,他转过身来。 “婖妙!!” “婖妙!!” ——安之、秦淮异口同声。 一瞬间,二人脸煞白,心提到嗓子眼,神色紧张起来。
第0273章 棋手 三 听闻,释槐轻笑,对二人的反应感到有趣。 居狼解释道:“他不是婖妙。” “可是他的脸……”安之上下打量一番释槐,即刻淡然下来,“是啊,婖妙是女神,可这个人明显是位男人。” 居狼道:“释槐,别考验他们了,他们就是你要找的人,露出你的本来面目吧。” 听这一席话,安之、秦淮纷纷将双眼固定在释槐脸上。 一个眨眼的功夫,他就变了一张脸。 释槐本来的面目很漂亮,是一种乍看之下分不清男女的漂亮,可仔细去瞧,他很英俊,根本不存在男生女相的感觉。 他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单纯贵公子,骨子里温柔又稳重,表面上张扬不羁。 若说为什么乍一看就觉得他像个女孩,那大概是他的眼睛太大了。 释槐说:“抱歉,我只是想看看你们的反应,你们是不是真的认识阿隐?” “阿隐?”安之重复一遍。 释槐解释道:“缥缈行舟,深居隐沦,怜舟隐,是那个无名的小男孩的名字。” 安之明了,“婖妙的本名。” “是的。”释槐道:“不过婖妙本是你的本名,他本无名。” 安之又问:“那是谁给他取得怜舟隐这个名字?” 释槐摇摇头,“我认识他时,他就已经自称怜舟隐了。” “说了半天,我还没请你们坐下,喝口茶呢。实在是有失礼数了。”说着,他一一向安之、秦淮握手,邀他们坐下,随后泡上一壶绿茶,挨个送到三人跟前,“尝尝看我珍藏万万年的苍山雪绿。” 茶刚送到嘴边,安之顿住,奇道:“珍藏万万年?” 释槐解释道:“我与阿隐相识在上古,到如今,算来应该有个万万年了吧。” 仿佛回忆到什么美好的事,他嘴角挂笑,沉浸其中,“他啊,就喜欢喝茶钓鱼,苍山雪绿是他最喜欢的。后来我才知道,他喝不了酒,但醉茶。” 听了半天,安之听出来了,这个释槐和居狼是一样的,都在等一个人,难怪两人能认识这么长时间。 他心里酸酸的,将那苍山雪绿一饮而尽。 一旁,秦淮也小酌一口,随即叹道:“好茶!” 安之对秦淮说道:“喝茶钓鱼听戏儿,你跟怜舟隐应该挺有话说的。” “不可能。”秦淮果断否认,严肃地说:“怜舟隐既是婖妙,婖妙又害了父皇母后跟你,从今往后,我都不可能原谅他。” 释槐起身,一拂衣摆,在三人面前跪下,“我代阿隐向各位说声抱歉。他有他的苦衷,可我觉得你们不愿意听,就这样吧。” 不知怎么了,安之其实并不怪怜舟隐。他拿过茶壶,又斟满一杯茶,说道:“我,以茶代酒,一笑泯恩仇。”说着,一饮而尽,爽快利落。 “你疯了!?”秦淮不理解,“怜舟隐是婖妙!他把你害得很惨!” 安之轻笑一声,“我从来没觉得我是沈渊,又何来仇恨怜舟隐一说。怜舟隐会那么做,总归是有他自己苦衷的吧。众生皆苦。而且,放下之后,我觉得心里很轻松。” 秦淮怎么都不能理解安之的做法,“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居狼淡声道:“人有恩于我不可忘,而怨则不可不忘。千年了,还有什么仇恨放不下的。” 秦淮大恼,啪地一声将茶杯摔在桌上,茶水四溅而出,“原来是我一直放不下吗?” 安之轻轻搭上他肩膀,“我没有任何意思,也没有替你决定原不原谅。” 秦淮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站起身,冷声道:“我去湖边泛舟,你们谈吧。”说罢抬步离开释槐的洋楼。 客厅面对湖泊的这一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安之看着秦淮划船缓入天鹅群中。 半晌,他才回转脑袋,说道:“既然你认识怜舟隐,那《以杀止杀》那本小说毋庸置疑就是你写的了。” “是。”释槐颔首。 安之问:“为什么你要写那本书?” 释槐答:“我相帮阿隐赎罪。” 安之继续问:“那以往年岁,你怎么就没想过赎罪?” 释槐长叹一口气,“我有,可我每次找到你的转世,帮你忆起那些事后,还没等我表明歉意,你就已经入魔,然后被……”他停嘴,目光淡淡地看了一眼居狼。 安之明白,“我知道,居狼与我说了,每一次我入魔后将我杀死的人都是他。” 居狼着急解释道:“我舍不得你。可你要知道,只有这世界存在,才能有你我,有未来。” “我还话还没说完呢。”安之半点没有要责怪居狼的意思,“每一次入魔后将我杀死的人都是你,可我并不怪你。” 居狼松口气,嘴角微扬,淡淡一笑。 安之继续问道:“释槐,你对我有歉意我知道,可怜舟隐呢?我想问清楚,你能代替他对我说抱歉,可你总归不是他。” 神态落寞起来,释槐道:“从你哪儿得了神血与神骨之前,他并没有任何歉意,可之后……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神也不例外乎,他……他早已成为了过去。神陨之前,恍然醒悟,他对你做的事很恶劣,他很抱歉。” 安之的嘴角忍不住扬起。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压制了笑意。他道:“放下便休休,听你说完,我比方才更觉得轻松了,如释重负啊。” 释槐笑道:“释怀了——” 安之神情轻快,“仇恨呢,也不一定要自己亲手来报,时间会帮忙,不外乎是时间长一点。这大仇得报的感觉也不过如此嘛。” “呵呵!”释槐转头看去船上的秦淮,又轻轻瞟了一眼居狼,“局中人要放下容易,局外人放下难呐。在阿隐这里,我就是放不下的局外人;在你这里,也还很多人在执着呢。” 安之的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少顷,又端起茶杯小酌一口,说道:“我很自私,自己喜欢就好,才不管他们。” 眼底精光一闪而过,释槐淡淡看一眼安之,说道:“但愿吧。” 紧跟着,安之又问:“温言到底怎么会变成那样?” 释槐道:“这你就要问问温言的母亲,师姨。” 听罢,在郁都镇的回忆浮现: 那疯疯癫癫的师姨与安之讲过一个故事。 初听时,安之觉得那故事中的女人、孩子简直是自己的翻版,愤恨异常。 可故事说完,师姨神秘兮兮地对他说:“若真的懂这个故事,相信不久后你还会来这里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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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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