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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绮暗暗注意着他的反应,见他只是愣神,而并未有更激烈的情绪波动,便接着说道: “他出身低微,却有不错的天赋,修炼也很是刻苦。我原以为他会是一名追寻大道的散修,未料他亦有追名逐利之心,在得知林家以武招婿之后,竟以卑劣手段重创了其余竞争者,让自己成为最后的赢家。” 苏意愣愣听着,捏着棋子的手僵直用力,变得惨白。 他的脑子乱糟糟的,白绮的话如同隔水传来,听不真切。 “好了。” 恍惚之间,苏凭易温柔的声音冲破了苏意脑海中的混沌,他怔然抬头,苏凭易的手便落在他头顶,安抚地揉了揉。 苏凭易横了白绮一眼:“那个人的事不用再说,我们不想知道。” 白绮合上折扇,低头一看,自己的棋区不知何时已经被苏凭易和姬且道蚕食干净。 他轻笑摇头,伸手握住苏意仍僵在半空的手,用自己掌心的暖意消融他指尖的冷寒僵硬。 “我只是随口一说,你若不喜欢,我便换个话题。” 苏意的异常实在太过明显,连尽尘缘也看出来了,不禁担心地拍拍他的肩膀。 他乍然回过神来,扯了扯嘴角,勉强一笑:“我没事,没事。” 当时与冷白遇分开,苏意并没有太大的感觉,甚至每每回想他差点杀死自己的事,心中也毫无波澜,所以苏意一直认为冷白遇对自己没有影响。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所谓的没有影响,只是因为这个人不在眼前,不在耳边。 如今知晓他竟在离自己那么近的地方,而且马上就要成为别人家的赘婿,苏意就是在心里玩一百次龙王赘婿的梗,也藏不住那份扎根在心头,平日隐形,此刻才张牙舞爪地肆虐起来的疼痛。 看着他恍惚出神的模样,姬且道眉尖微蹙,突然开始后悔提起这个话题,白绮亦感觉不安,心里有些懊恼。 气氛一时降到冰点,无人开口,连棋子都不走了。 这时,一直不发一言的苍天阙忽然执棋在棋盘边沿轻轻敲击。 清亮得略显突兀的声响惊醒众人,苏意是反应最大的那个,他吓得几乎跳起,瞪圆了眼看向苍天阙。 “心有挂碍,不利于修行,更会影响往后的人生。” 苍天阙单手托腮,淡漠的眼波光清冽,像一面明镜,照得苏意心事通明。 “如有恩怨,早些解决。”他把话说得意味深长,不仅仅是给苏意听,“不要让不值得的人耽误半生。” 苏意眼睫轻颤,抿着唇,不知怎的,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眼眶泛红。 他的委屈不是因那段失败的爱情而起,是为死在过去的自己。那个一心一意爱着一个人,却为命运所捉弄,最终死在心爱之人手下的苏意。 苏意以前总想着,冷白遇吧,他做的事站在他的角度是情有可原,把亲情看得比爱情重要似乎也很正常,可以理解,也似乎能够原谅。 但现在一想,苏意凭什么为了他去死啊?凭什么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为了成全他的兄妹情深付出性命? 明明自己是最大的受害者,为何总要被这不值钱的所谓温柔良善绑架着去理解加害者? 情有可原?我情有大爷的可原!爷就是不原谅!捅在自己心口的这一刀,必须得讨回来不可! 人生在世,对自己好一点吧。 苏意按着心口,对已经逝去的原身默默说道:谅解冷白遇之前,你先对自己好一点吧,苏意。 “白绮仙师。”他吸了吸鼻子,冷静地压下突然爆发的负面情绪,眼睛红红地看着白绮,像只委屈巴巴却还要强撑坚强的小动物,“你收到了请柬,能不能……带上我去参加婚宴啊。” 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白绮顿时心里一软,忍不住伸手拂去他睫毛上的水珠。 “可以。不过你为什么要去婚宴?是想破坏他的婚礼吗?” “也不是。林小姐与此事无关,我不想因为一个人渣牵连到她。”苏意用力眨掉眼中的水汽,“我就是想去膈应他一下,然后叮嘱林小姐,小心以后被这个诡计多端的渣男利用。”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一起去。” 姬且道看了看白绮,总感觉他对自家师弟不怀好意,立即提出同行:“等到婚礼过后,我替你向他约战。他对你刺的……做过什么,你可以在战中连本带利地还回去。” 他总是不忍去想冷白遇刺向苏意的那一刀,更说不出口。连他一个外人谈及此事都感到不适,亲自经历的苏意该有多痛苦? 旧伤疤依然血淋淋地横亘在心上,哪怕只是提到一嘴,他也担心触痛苏意。 “那便一起去吧。”苏凭易揽着自家儿砸,轻吐一口气,“当初为父曾想过为你出气,可是这口气只能由你自己出。” 若非为了让苏意亲自解决这桩因果,他早就在见面之初便杀掉冷白遇了。 苏凭易当时之所以强忍住杀意,还把冷白遇所需的药材交给他,都只是不想让这桩因果旁生枝节罢了。 冷白遇是要死的,不死也必须剜心刻骨地痛上一回。但执刀者,只能是苏意! …… 婚宴在傍晚开始,等待之余,苏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发呆。 众人知道他心情不好,都尽量不去打扰他。白绮原本还想进去安慰,走到中途就被苏凭易拖走,与姬且道一起商量如何给冷白遇往后的人生使绊子。 尽尘缘想了想,到厨房做了一道莲子羹,凭借美食敲开了苏意的房门。 苏意有点蔫巴,看到莲子羹倒是提起了一些精神,捧起碗慢吞吞吃着。 尽尘缘歪了歪头:“还在想冷白遇的事吗?他都让你这么不高兴了,你再想只会更难受,想点别的事吧。” “我没想他。”苏意老实说道,“真的没有想他,就是心情不好而已。” “啊……” 单纯的心情不好要怎么安慰啊? 尽尘缘眉头紧锁,认真翻遍自己的记忆寻找开解他人的办法,许久过去,忽然眼睛一亮。 “苏意,你看!” 苏意正低头吃着莲子羹,冷不防听见他欢快的声音,懒懒地抬头:“看什么……耳朵?还有尾巴?” 尽尘缘的头顶冒出一对橘白二色的毛耳朵,直挺挺地立起,耳尖还抖了抖。与此同时,一条修长的橘色,带环状条纹的尾巴扫上床铺,小心翼翼地卷住苏意的手腕,柔软得不可思议。 苏意眼睛放光,莲子羹立时失宠被他放到了一边,搓着手指问:“我……能摸一摸吗?” “可以啊。”尽尘缘笑颜灿烂,主动凑过去,“以前师……嗯,苍天阙心情不好的时候,我让他摸摸耳朵或者尾巴,他的心情就能好起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但看你的反应,好像这一招对你也是很有用的样子。” “是啊是啊!撸猫可是解决坏心情的最佳方法!” 苏意用力点头,卷着他长长的尾巴绕来绕去,时不时再捏一捏他的耳朵,那叫个心满意足。 猫猫是人间瑰宝(确信)! 此时,门口的台阶下悄无声息地坐了个人。 苏凭易三人讨论完他们的「冷白遇清除计划」之后,走近一看,居然是苍天阙。 他委屈地缩起长腿,拿着一只酒壶,神情高深莫测,纵然聪明如苏凭易,一时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折扇轻敲掌心,白绮看看紧闭的房门再看看苍天阙,奇怪地问:“怎么不进去?” “不进去,”苍天阙喝了口酒,一脸严肃地道:“当然是不敢。” 苦酒入喉心作痛.jpg; 苏凭易望天:“……” 白绮扭头:“……” 姬且道扶额:“……” 他们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他们都不会笑。 作者有话说: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黄昏时分, 日头西斜。 林府内外挂上的红灯笼在黯淡的余晖里亮起,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吹唢呐,绕着帝京护城河转了一圈, 撒出无数喜糖铜钱之后,方回转府邸,开始拜堂。 新郎官一袭朱红喜袍,面如冠玉, 英俊非凡, 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前头,脸上虽有笑意,却不及眼底, 甚至看不出多少喜悦之色。 而在喜轿内,新嫁娘缓缓垂下握着团扇的手, 从身旁垂落的厚厚红纱朝外看,沿街围观的百姓们身上散发出浓浓喜意,远比她这位婚礼主角更适合待在这里。 林如霏轻叹一声,忧愁攀上她秀美的面颊,眉心的桃花花钿也泛起了褶皱。 陪嫁的丫鬟跟在轿子旁, 余光瞥见她放下了手, 于是轻叩轿门提醒。 “小姐,”她的声音混进喜乐, 若有若无地传入轿中,“时辰未至, 尚需忍耐。” 林如霏微一颔首, 无奈地再度举起团扇半遮面容。如云的秀发上堆砌着高高的华美发饰, 珍珠流苏垂落鬓边, 随喜轿摇晃的幅度而轻轻晃动, 如同她不安的心。 有些事,她明知是错,却依旧只能被裹挟着随波逐流。如今既已做出决定,无法更改,便只有一条道走到黑,并祈祷路上的艰难险阻少一些了。 迎亲队伍回到林府正门之际,苏意与尽尘缘拿着白绮和苍天阙的请柬进入了林府,位列贵宾席。 苏凭易和姬且道原本要跟来,可他们之前没有收下林府的请柬,虽说以他们的身份想去也能去,不过考虑到苏意的目的,他们出席到底失于刻意,便只得和白绮与苍天阙一起前往林府对面的皇室占星楼,借苏意身上的观尘水镜实时查看情况。 简单地说,苏意和尽尘缘到现场,苏凭易四人看直播,安排得明明白白。 值得一提的是,听说苏意要参加林府婚宴后,苏衷立即让人翻出不知丢在哪个犄角疙瘩里的请柬也匆匆赶来,进门时还引起了一场轰动。 林府只算半个修行世家,唯皇家马首是瞻,与天机门这样的修行界宗门巨头一直没有什么来往,给苏衷发请柬也是出于礼貌,林家人里谁都没想过他会来。 毕竟就连皇室,也只拍了一名宦官登门送礼。 “你大哥真有排面。” 正当苏衷被林家家主和一众仆人拥簇着走来时,在林府前庭花厅内,一片红绸与繁花之间,苏意与尽尘缘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声交谈。 苏意闻言,抬头便看到浩浩荡荡一群人进入花厅的景象。 苏衷一袭青衫,从颜色到款式皆与苏意身上这套相似,却穿出了与他截然不同的超然出尘之气,站在人群中央犹如鹤立鸡群,不落凡俗,苏意一眼便看见了他。 林家家主林逢卿是个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清瘦老者。 与其他人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的谄媚不同,他对待苏衷温和有礼却不卑不亢,甚至有点看小辈的迁就顺从感,一面走一面笑吟吟地同他闲聊筹备今日这场婚礼的琐事,顺嘴还催起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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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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