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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白绮摆摆手,回头不舍地多看了几回,才向苏凭易告辞离开。 夜里发生的事苏意一无所知,他一觉舒舒服服地睡到大天亮,半梦半醒间,还是被一股诱人的香味唤醒的。 “什么东西……好香!” 苏意抬起埋在被子里的脸,眼睛迷迷糊糊地掀开一条缝,鼻子耸动着往前凑,忽的脑袋一下悬空,他趴在床沿骤然惊醒。 床边,尽尘缘端着一盘热腾腾的烤肉冲他哈哈大笑:“世人都说馋猫馋猫,我看你们人族才最馋呢!睡得再熟,我用一盘烤肉就能叫醒你!” 苏意坐直身,挠着头发不好意思地笑笑:“嘿嘿,因为真的太香了嘛。” “好了,快去洗漱吧。”尽尘缘收起笑容,在他肩上拍拍,又故意把盘子在他鼻下转了一圈,“我做了很多菜,洗漱完,我们一起吃早饭。” “好啊!” 苏意闻言,顿时没了睡意,跳下床穿鞋换衣服,见窗前放着一盆温水和洗漱用具,又小跑过去拿起使用。 “你做的烤肉好香。”拿细柳枝蘸盐漱口,他有些口齿不清地道,“不过早上吃烤肉不会太腻吗?” 说罢,苏意吐出盐水,用清水漱了几次口,再掬水洗脸。 尽尘缘笑吟吟地等他完成洗漱,才端着烤肉上前,夹起一片塞到他嘴里。 “尝尝,会不会腻?” 烤肉薄而酥脆,咸香鲜美,口感和味道都无可挑剔。 苏意砸吧砸吧嘴,拉着尽尘缘的衣袖乖巧笑道:“超级好吃!一点也不会腻!所以我可以再来一块吗?” “识货!来,这一盘都是你的!” 尽尘缘连盘子带筷子全部塞给了他。 于是两人一边吃烤肉,一边勾肩搭背地走出房间。 苏意嚼着烤肉放眼望去,院子的红枫树下摆上了一张圆桌,苏凭易、苍天阙和许久未见的白绮围坐桌旁,或笑或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他眼睛一亮,叼着烤肉向他们挥手打招呼,并牵着尽尘缘飞跑过去: “爹亲!苍先生,早!还有白绮仙师!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白绮卸下面上的冷漠神色,冲他极浅极浅地笑了一下,“坐下用饭吧。” “好!” 苏意欢欢喜喜地应了一声,自己坐到苏凭易和白绮中间,而尽尘缘大大方方坐到苍天阙身旁。 众人落座,餐桌上原本略显诡异的气氛因苏意的到来被打破。他就像五六月的盛夏晴日,到哪儿都是暖风和煦阳光灿烂,拥有驱散一切阴霾的力量。 正因如此,所以人人见了他都喜欢,小动物也愿意亲近他。 “爹亲,尝尝这个烤肉,是尘缘做的,可好吃了!” 苏意一坐下便给苏凭易分享自己盘中的烤肉,语气轻松愉快,让旁观者听了也感觉心情甚好。 苏凭易宠溺地吃下儿子分享的烤肉,味道如何他是没怎么尝出来,不过在苏意一脸期待地看着他等评价时,他还是点头说好,夸奖了几句。 闻言,苏意灿烂地笑开,而身为烤肉制作者的尽尘缘却完全没有被夸到的感觉,只觉得这父子俩在秀感情好,哭笑不得。 白绮静静看着苏意,多日未见的陌生在这长久而静默的注视里消弭殆尽。 他习惯于安静地观察喜爱之物,至于人,这么多年能入他眼的人也只苏意一个,他实在不清楚怎样对待苏意会更好,便只能拿出老习惯,在一旁默默看着。 主动搭话或许会更好吧?但是应该和他说什么好呢?谈学习……不,这听起来是个送命题。 白绮表面毫无波澜,内心却如雨中的湖水,涟漪不断,想法不绝。 “白绮仙师?” 察觉到熟悉的、长久的被注视感,苏意转过头去,毫不意外地撞上了白绮的视线,得以一窥他眼底莫名的温柔。 苏意摸了摸脸,眼角的裂纹犹在,有些不好意思地又唤了一声:“仙师?” “嗯?哦,抱歉。”白绮乍然惊醒,惊觉自己居然看着他出了神,忙顺着他的动作找了个理由:“你脸上的纹路可是先前受伤留下的痕迹?” “是啊,尘缘说这些裂纹之后会慢慢消失的。” 苏意点点头,正要夹菜,苏凭易和白绮两双筷子便一同伸了过来,前者给他夹了绿油油的青菜,后者给他夹了一只大鸡腿。 见状,苏意鼓了箍嘴:“爹亲,你是我亲爹吗?” “我是你亲爹,所以才给你夹菜。”苏凭易笑眯眯地将青菜递到他嘴边,“先吃点清淡的垫垫胃。” 苏意不情不愿地张口接过青菜,下一刻眼睛微亮,一脸惊喜地咽下:“好吃耶!” 说完,他一低头,便看到碗里的菜肴堆成了小山。 都、是、白、绮、夹、的! “谢、谢谢仙师。”苏意缩回筷子,笑着道了声谢,便在碗里扒拉起想吃的菜来。 “不用客气。”白绮对口腹之欲不感兴趣,却觉得苏意吃东西的模样很有趣,托着下巴打量他。 苏凭易冷觑白绮一眼,那种自家白菜被外头的猪觊觎的感觉再度袭来。 苏意却毫无所觉,自己吃不算,不时还会给白绮夹一点菜,与他有说有笑,一度将身边的苏凭易都忽略了去。 白绮鲜少动筷,却把他夹的菜都吃了,并对苏凭易偶尔扫向自己的冷眼坦然以待,视若无物。 尽尘缘捧着碗看着眼前三人其乐融融的一幕,许久之后,才低头一笑。 看来苏意的护道者名单上又可以多添一人了,哎呀!他现在越发觉得跟着苏意是个好想法了! 苍天阙手撑额头,余光瞥见尽尘缘脸上的笑意,另一手探进怀里,捏住了不久前送来的请柬一角。 有些事影响食欲,还是等饭后再说吧。 …… 帝京之内,人声鼎沸。 西北南明大街上,一户高门大户人家正张灯结彩,处处挂红,为明日的迎亲嫁娶做最后准备。 仆人们进进出出,忙前忙后,虽然个个动作熟练麻利,却沉默得可怖,偌大的宅子也笼罩在极端的寂静之内,说不出的诡谲。 而在屋宅深处的某间院子里,一人身着青衫,站在萧索枯黄的草木间,安静地垂头盯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尊精致的玉像,不言不语,没有生气。 如果苏意此时在这里,一定会认出,这个人就是他阔别已久的「故人」——冷白遇。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晨间的日头踱上中天,方有人匆匆进来,打破他不正常的沉默。 那是个身板清瘦,留着一把山羊胡的矍铄老人,他站到冷白遇面前,恭敬而冷漠地道:“姑爷,老爷请您过去一叙。” “我的小妹呢?”冷白遇开口,声音沙哑艰涩。 老人没有回答,只是重复了一遍上一句话:“老爷请您过去一叙。” “呃……”冷白遇下颌收紧,背在身后的手用力攥紧,片刻后冷静下来,竭力平静地道:“有劳带路。” 老人躬身颔首,抬脚走在前方。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里事多,以后就只能保持日更三千的频率了。我尽量做到不断更。
第45章 最近这段时日, 帝京里办亲事的人家很多。 平民百姓者有,大小修仙世家者也有,随便拉个孩子出门逛一圈, 都能收喜糖收得盆满钵满,拿缸装可能还装不完。 苏意早上起来,喝了调理的药汤之后兴冲冲提议与苏凭易下棋。 苏凭易欣然应允,问他几时学的围棋, 他却反手掏出了一副跳棋。 “爹亲, 你儿子我头脑简单,不擅长下围棋,咱们还是玩点简单的吧。” 他笑眯眯放下镂空格子棋盘, 将琉璃珠打磨的棋子摆上,简洁明了地说明规则。 这副跳棋是他画了设计图, 用传讯符鸟寄给苏衷,让他找人连夜打造出来的,早上一醒成品便放在了他床头,和跳棋一起送过来的还有他以为已经丢了的天灵玉雕剑穗。 苏衷清早来过,可惜当时苏意还睡着没有见着, 想起来怪遗憾的。 甩甩头, 苏意收回思绪,将最后一条规则说完。 跳棋上手简单, 益智有趣,看似是普通的小游戏, 其实暗含很多交锋技巧, 趣味性不低。 在场的除苏凭易之外, 白绮、姬且道、尽尘缘和苍天阙也是一听就会。听说跳棋最多可以六个人同时混战后, 他们也选择加入战场, 两两对阵厮杀。 六种颜色的琉璃珠在棋盘上铺展,苏意捏着紫色的一颗走出第一步,再看身边几位大佬,莫名有种菜鸡误入菜刀局的感觉,只能和尽尘缘凑到一起瑟瑟发抖,抱团取暖。 “帝京林家的小姐今日要成亲了。”白绮折扇轻摇,拈起蓝色的玻璃珠率先向苏凭易发起攻势,状若无意地道,“听说是招婿入赘,凭着林家与皇室的关系,请柬发到了很多人手上。” 苏意盯着棋盘:“林家小姐是谁?” 姬且道瞥了白绮一眼,心念一转,想起那被招的女婿,立即知晓他是故意的。 苏意那段失败的感情经历,在场的人除了尽尘缘都知道。不是他们刻意打听,而是此事本就不是秘密。 倒是苏凭易与苍天阙知道冷白遇牵扯到苏意身上他人不可触动的因果,而姬且道和白绮却不了解,他们对冷白遇皆带着一份隐而不发的杀意,巴不得借着此事让苏意更加厌恶他。 于是姬且道慢悠悠地接茬:“林家乃帝京名门,。族中子弟多为书道修行者,讲究读万卷书,养浩然气。至这一代,林家嫡出唯有林家小姐林如霏,是京中闻名遐迩的才女,曾入宫当过我的小妹,三公主伴读。” “哦……”苏意恍然大悟,“那师兄是不是也收到了请柬?” 姬且道微微笑道:“自然。” 话音未落,棋盘上忽然响起琉璃珠碰撞的轻响,原来是白绮手中的一颗棋子跨越千山万水,目标从苏凭易转向了姬且道。 “其实我们都收到了。” 白绮向姬且道的棋区发起猛烈攻势,蓝青二色琉璃珠犹如两柄刀锋悍然交接,而白绮本人则若无其事地看着苏意浅笑道:“只是认为没必要出席而已。毕竟林府招的那位女婿,着实不怎么样。” 说罢,他的又一颗棋子跳进了姬且道的腹地。 姬且道:围笑.jpg; 故意在小师弟面前落他面子,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话怎么说?”苏意还不知道林府女婿是谁,好奇地眨眨眼,歪头看向白绮。 他的眼神落在白绮身上,莫名的令白绮心情大好,一时放松,被姬且道狠狠还击了一把也不介意。 “那个人叫冷白遇,听闻曾是天机门弃徒。”白绮佯做漫不经心地道。 冷、冷白遇? 苏意一怔,未及反应,心头便有剧烈痛楚像洪涛倒卷一般涌上。好似是原身残存的意念,又仿佛自灵魂深处升起的隐痛,绵密不绝,犹如附骨之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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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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