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苏意咬着指甲想了一会儿,最后从剩下的瓷偶里拿出一只表情冷漠的圆脸偶,伸手戳了戳,忽然一笑。 嗯,这模样这表情,像他。 挑好要送出去的几只瓷偶,苏意把余下的几十个摆在了屋子里。 书桌上几个、窗台上几个、床头几个、餐桌上几个,宿舍里原本没什么装饰,即使小动物多,也多少显得空荡。 现在把瓷偶这么一摆,氛围顿时温馨了不少,苏意挑灯夜读时都不孤单了。 在苏意忙活这些琐事之际,苏红尘与苏衷去见了苏凭易,一家子凑到一起整合信息交换情报,又筹谋了片刻,便把清平王府安排得明明白白。 至于名单里一长串太上府的名字,苏凭易直接传讯给白绮,由他负责摆平。无论他准备怎么做,只要不影响他们收拾清平王就好。 而这类事,未完成之前一点风声都不会传出去,更不会拿去影响苏意的心情。至多在结束之后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需要时拿来哄苏意开心。 再说白绮那边,拿到名单以后,他看着里面大半熟悉的名字沉默良久,长叹了一口气。 太上府成立多年,虽然各项规制几度变换,监察制度严密,但内部腐化总归是不可避免的,毕竟人心复杂。 但他没想到腐化者里有这么多他的熟人,或是他从前同修,或是君子之交的战友,他们都曾为维护人族抛洒热血,也有过欲与天公试比高的豪情,如今却堕落至同清平王为伍,助他以人试药,重现当年妖魔两族对待人族的残虐行为。 清平王用绯色桫椤制妖族禁药,秘密操控一批严格训练出的修行者为己所用。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单是这种行为就不可原谅! 太上府中人理应最清楚禁药的危害,可这些人,这些真真切切经历过十五年前那场大战的人,竟也会掺和其中,着实令白绮失望不已。 掌心蹿起一缕火焰烧掉名单,白绮屈指轻敲桌面,不一会儿,一名头扎红绳的少女便蹿了进来。 正是他的婢女,临风儿。 “去太上府一趟,在我处理事务的那间屋子的暗格里取一只木匣来。” 白绮只是吩咐,没有说木匣子有什么。 临风儿也不问,一闪身离开,半个时辰后才抱着一只尺余长的木匣回来。 白绮并指抚过木匣,匣面上的纹路依次亮起,随即匣盖主动弹开,里面并没有宝光透出,只静静躺着一沓又一沓的纸张。 他是太上府天下行走,有监察之责,这些年虽然看似不管事,但暗地里盯紧了太上府内的所有人,因此搜集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以及暂时不宜揭开的罪行。 名单上的那些名字,大多也有出现在木匣里的罪状上。 以前不好发作的事情,现在数罪并罚,正好一并清算。 不过在那之前,他需要先找到与清平王勾结之事确切的定罪证据。 白绮收起木匣,附耳对临风儿嘱咐几句,便让她出门办事。 彼时,窗外夜色如流水,疏星朗月辉光交映,宁静恬然。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什么,从袖里取出一幅未及装裱的画卷。 画卷展开,赫然有一片斑斓色彩,而苏意站在花丛间,正看着画外的他微笑。 “心情不好。”白绮微微一笑,指尖轻点画中苏意的鼻尖,“且去见你。”
第64章 白绮来到学宫宿舍的时候, 苏意正在读书。 今日的例行训练已经结束,剑术练习也在课上超额完成,他现在只剩文化课掌握得不好。所幸修行者的记忆力不错, 很多东西他看一遍就能记住,所以温书倒也不算一件枯燥的事。 事实证明,只要有及时且看得见的反馈,学习也可以不那么乏味。 白绮化光落地, 见书房方向亮着灯, 想了想,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在身前聊胜于无的木门上敲了一下。 敲门声被灵力放大, 传入苏意耳朵里,奇怪地搁下书推窗往外看, 正好白绮望着那边呢,见到他探出来的脑袋,便笑着抬手挥了挥。 片刻后,白绮进了苏意的书房,在书桌的对面落座。 苏意端着两只盖碗茶盏进来, 将一盏放到他面前, 捧着另一盏坐回原位,笑呵呵地招呼道:“仙师尝尝我做的灵果碎冰, 我自己吃过,觉得挺不错的, 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惯。” 灵果碎冰?什么新鲜玩意儿? 白绮饶有兴趣地掀开盖子, 见白瓷碗里盛着一捧小山似的碎冰, 晶莹剔透的冰堆上浇下捣烂的果酱, 拌着果子碎块, 色彩缤纷,卖相极佳。 茶盏旁放着小勺子,他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碎冰入口便化成沁凉的水,混合酸甜的果酱和果肉,口感很是新奇。 虽说未必称得上多好吃,但就这份新鲜感也值得一句夸赞。 于是白绮笑道:“味道确实不错,看来在温书之余,你也没有忘记改善自己的生活质量。” “那当然了!”苏意嘿嘿一笑,脸上有几分狡黠得意,“对了仙师,你怎么这会儿过来了?找我有事吗?” “没……有点闲事。” 白绮本想说实话,就是过来看看他,但话到嘴边觉得不妥,立刻换了种说法,并且迅速找到合适的理由: “听你父亲说,年后你要去一趟苍明道天意泉?” “是啊,去找回我失落的记忆。”提起此事,苏意眼中的笑意淡去,像静水面上掠过的鸿影。 白绮端着茶盏,试探地说道:“不介意的话,让我和你一起去?” 苏意闻言,歪了歪头看他,密密的睫毛掩着晶亮的眼睛,像毛茸茸的小动物:“仙师有空吗?” 白绮指尖一动,忍着上前摸摸他的头的冲动,垂眸笑道:“当然有空。等处理完手上一桩的任务,我就卸去太上府天下行走一职,当个修行界闲人。” 苏意吃了勺碎冰:“这么重要的职位能说卸就卸?” “以前的太上府或许不行,现在……只要实力足够就可以。”白绮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但半遮半掩的话总是比挑明了说来得更有力量,苏意当即心领神会地长长「哦」了一声,也不再询问。 “那行吧,过了元宵我们一起去,也不拘非要做什么,就当是去游玩一番。” 苏意舀了一大勺碎冰把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囤食的小松鼠,边说还边拿着书卷凑到白绮跟前,讨好地笑笑,向他请教温书时碰上的难题。 白绮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脸颊,才牵着他坐到身边,给他答疑解惑。 之后的日子如风过泉水,偶有涟漪,大体却是平静的。 苏意在云下学宫老老实实待着,每日认真上课,认真修炼,认真照料御兽社里的大小妖兽并努力调解每天要闹三次矛盾的雪狼和混血孔雀妖。 苏衷常过来陪他,不时带上苏红尘一起考校他的剑术,再带他出学宫闲逛。 苏凭易和白绮一面在学宫教书、陪伴苏意,一面处理清平王和太上府某些人勾结之事。 太玄王朝主人与太上府主那边,由于在姻缘树一事上亏心,对于这事儿也很上心,很配合,该怎么处置就这么处置,丝毫不徇私。 至于姬且道,他这段时日很少出现在苏意面前,倒不是不想露面,而是在法学社与三公主两地两头忙。 法学社负责的制定修行界律法一事已进入最后阶段,收尾工作繁重琐碎,需要细致耐心地一遍遍辩难和校对,光是这一边就让姬且道忙得脚不沾地。 可三公主那边也离不了他。因为姻缘树作乱,三公主原定的婚期作废,不得不推迟到明年的正月十五。 这个日子是好日子,但三公主不喜欢,说是与大节日撞上了,百姓们以后想起这个日子第一个想到的定不是她的婚期,而是元宵佳节,不符她的尊贵的身份。 这样的想法吧,也不好说她矫情,姬且道就觉得她是任性且瞎讲究,可没办法,父王最宠的就是她,大手一挥便让姬且道妥善处理此事,必要在今年之内给他三妹妹挑一个好日子成亲,一应婚礼筹备也都由他负责。 得,他现在是彻底忙得脚打后脑勺都来不及疼了,更别说找苏意联络感情。 事实上,他能在寥寥无几的休息时间中腾出一点想起苏意这个人,都算他对苏意情深义重。 苏意知道姬且道忙成这样,还是从尽尘缘口中听说的。 十月份那会儿苍天阙进宫给三公主看婚期,尽尘缘被他硬拖着一起去,混了一圈赏赐回来,百宝囊装满了好几个,把苍山翠阙堆得满满当当。 尽尘缘跟苏意吐槽苍天阙瞎搞事时,顺便提起了当时也在场的姬且道,说他忙得衣带渐宽、面容憔悴,差点没把苏意笑死。 一晃眼到了年末,十二月中旬的时候,重建得差不多的帝京下了一场大雪,满目是冰天雪地,一片洁白。 正值休沐日,苏意穿上加绒窄袖长衫,披着一件堪堪及地的红色毛领棉披风,毛茸茸的绒帽一戴,站在雪地里可爱又喜庆。 刚过腊八,他身上还携着腊八粥甜糯的香气,靠近他就觉得温暖。 苏意站在学宫门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尽尘缘抱着云白从远处跑来,一边跑一边向他挥手致意,胸前披风的长系带在风中飞扬。 等他跑近了,苏意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往后扫了一眼,意料之外的没有看见苍天阙的身影,调侃道:“诶?怎么不见苍先生?他不是不让你独自出门的吗?” “没事,这回有云白陪我,它很厉害的。” 尽尘缘笑眯眯地举起怀中的小猫,云白也配合地伸起两只前爪比了一个表示强壮的动作,小毛团认真演戏的模样可爱翻倍。 苏意揉揉它脑袋,和尽尘缘一起有说有笑地走向帝京。 大雪过后的帝京笼罩在一片如画的纯白中,重新修缮的屋宅、高低林立的店铺,都像画里延伸出来的风景,好在往来游人甚众,角落里也不缺小摊小贩和挑担叫卖的普通百姓,处处是烟火气。 而比平常不同的是,趁着雪天,帝京光秃秃的树木枝头、以及平常用以挑灯照明的灯杆上挂起了冰做的灯,灯笼里放着一支支红色喜烛,傍晚开始点燃,彻夜通明。 苏意在学宫里熬了俩月,再出来看什么都是新天地,指着前边的冰灯问:“那是什么?提前为元宵节准备的花灯?” “当然不是,现在才十二月十一,离元宵早着呢。” 尽尘缘在街边买了三串糖果子,一串给苏意,一串给云白,剩下的一串自己咬了一颗:“你专注学业可能不知道,三公主的婚期改了,改到十二月十六,也就是五天后。这些灯都是出于三公主的设计,给她的婚礼专门布置的物件。” “啊?”苏意诧异地叫出声,“虽然这么说不好——三公主的婚礼前夕不会再出一次类似姻缘树之乱的事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3 首页 上一页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