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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尘缘笑了一声,摇着糖果子说:“不会不会,这回的婚期是师……苍天阙亲自算的,算之前焚香沐浴整了全套准备工作,肯定没问题。” 苏意干干笑道:“呵呵,希望如此。” 难得清闲,两人在帝京内逛了一圈,又瞧见不少三公主婚礼的布置,其中最华丽的莫过于铺了整条帝京主街的繁灯烛台。 据说这是驸马迎亲走的最后一段路,已经提前半个月封锁准备了,苏意和尽尘缘只在外围远远看了一眼,就被那处的金碧辉煌震撼得不轻。 “挺好看的。”苏意咬了一口糖果子,发出没文化的感慨。 尽尘缘赞同点头,给予抠门人的回应:“就是费钱。” 两天正一本正经说着废话,忽然听得身后有人轻唤:“师弟。” 是熟悉的,但有一段时日没听过的声音! 苏意讶然回头,只见眼前光华一闪,身着红白衣袍的姬且道便出现在眼前,依旧眉目俊雅,气度端方,却也同样如尽尘缘所说的——衣带渐宽、面容憔悴。 “哎呀师兄!你怎么这么憔悴了?” 听人说和亲眼看见是两回事,看到姬且道眼下的乌青与即使笑着也没松开的眉头,苏意的担忧溢于言表。 他一手攥住姬且道的衣袖,另一手蹭了蹭自家师兄的眼角:“不是画的……真是累出来的啊?” 姬且道原本心情欠佳,浑身上下都写着一个字——烦。可经过苏意这番无意的插科打诨,心情突然好了不少,笼罩在头顶的阴云也悄悄放晴,整个人看着亮度都上去了。 “我没事,最近比较忙而已,等过了这个年就闲下来了。”姬且道握住苏意的手,说着,又向旁边的尽尘缘颔首示意,然后问道:“对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苏意又咬了一颗糖果子:“哦,今天休沐,我和尘缘出来逛逛,正好走到这里,听说和三公主的婚礼有关,就停下看看。” “嗯,现在没什么可看的,到了婚礼当日,再让苏先生和苏门主带你来看吧。” 姬且道扫了主街一眼,面露无奈地提出告辞:“我在皇宫那边还有些事要处理,你们慢慢逛,看上什么东西报我的名字直接拿就是。另外,稍后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去请柬。” “好,谢谢师兄,师兄慢走!” 苏意向他挥挥手,目送他离开。 尽尘缘抿抿嘴唇,低头对云白道:“他命真好,是吧?” 云白用力点头。 …… 与此同时,皇宫内,公主寝殿里,一袭大红嫁衣的三公主摘下头上昂贵华美的凤冠猛然砸下,任由冠上的珍珠宝石掉落一地。 姬且道方踏入寝宫就看见这一幕,并不生气,只是越过地上散碎的珠玉,走到背对自己的妹妹身后。 他心平气和地问:“为何发脾气?” 三公主这段时日发了不少脾气,而原因各不相同。 婚期选不好、喜服不喜欢、婚礼筹备出现各种问题…… 但她只发脾气,不迁怒,而且脾气来得快去得快,不算难伺候。 姬且道看着她纤细的背影,只当她和以前一样又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没有多想。 我什么事没见过.jpg; 然而,三公主听了他的询问后猛然转过身去,袖摆飞扬,发间流苏飞旋,险些抽到他脸上。 披散的长发下,三公主粉面含怒,美眸凛凛,单手扶着微凸的肚子冷冷道:“皇兄,我想换个驸马!” 姬且道:“……” 我对这大千世界一无所知.jpg
第65章 三公主闺名筠嫘, 今年十八岁,遇到她的准夫婿,去年的探花郎丰昀之前, 也是位女中豪杰,彪悍得很。 她要不彪悍,也不能干脆利落地拿下探花,婚礼还未开始, 孩子就先怀上了。 太玄王朝对未婚先孕之事非常不齿, 但筠嫘公主全不在意这些,她想着,反正自家孩子的爹一定是自己的丈夫, 又不找人接盘什么的,碍不着别人的事。 因着这事, 宫里很是闹了一场风波,后来提前婚期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只可惜中途又被姻缘树搅和了。 如今婚事定了,婚期就在五日之后,姬且道为她忙了两场, 本以为就快结束, 没曾想一入宫便听见这话,顿时感到一阵强烈的无可奈何。 筠嫘公主怀孕之后性情大变, 易怒且敏感,从前不甚在意的事现下吹毛吹疵, 因为一点小事发怒是常有的。 但从未有哪一次像现在这般激烈尖锐, 连换驸马的话都说出口了, 可见气得不轻。 姬且道虽然无奈, 却更心疼妹妹, 走近了扶盛怒的筠嫘坐下,随手端过温在炉上的安胎药递给她,方问:“发生何事?” 筠嫘皱皱眉,犹豫了一下,将那碗闻着就苦涩的药汤一饮而尽,随即沉了脸色和声音道:“驸马为人不忠,不堪大用,也不配为我夫君,为我儿父!” “他对你不忠?”姬且道面上不显,眼神却一瞬凌厉。 “不,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我,对他从前的妻子不忠。”握着药碗边沿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筠嫘忍住把摔碎的冲动,不想在兄长面前发脾气,只平铺直叙地道:“很俗套的故事——贪慕虚荣,以致抛妻弃子。” 话本子照进现实大抵如此。 书中借男女写世情人情,总要编纂三五负心薄幸的形象,而这些形象往往通过科举高中塑造,让进士头三名中相貌最为俊美的探花郎承担。 不少以此为文章根基的话本由于内容充实、讽刺辛辣,传播甚广。在讥讽时事之余,也在世人心里为探花和贫寒高中的士子们留下了极深刻又极差劲的形象。 多年前,曾有一任探花直批这是话本创作者的刻板印象。他一生只娶一人,与妻子举案齐眉,为国为家无愧于天,欲以自身经历破除这种印象。 他也确实做到了。 在他之后的多届探花郎都因他的存在而黯然失色。 但多年后的今天,那位探花艰难摘掉的污名,又将因为一人重新回到世人心中。 姬且道怔了怔,回神之后在筠嫘身前坐下,暗中传讯请人去查,然后才问:“你从何得知此事?是否已经确定事情属实?” “若不确定,我不会如此说!”筠嫘目光凛凛,直起腰,杀气腾腾,“前日与探花交谈时,我不慎打碎了他一直佩戴于身上的玉佩,本以为那只是枚普通玉佩,我赔他一块就好,孰知他因此对我大发雷霆,拂袖而去,当时我便留了心,请人去查玉佩的来历——” 她顿了顿,再开口,掷地有声:“果然有鬼!” 听到这里,姬且道其实隐约感觉不对,便追问:“何以见得?” 筠嫘不疑有他,绷着脸将自己差人调查的过程、经过、结果和盘托出。 原来,那日探花发怒离去之后,筠嫘便派出心腹秘密调查玉佩的来历。从源头一路追查,沿着蛛丝马迹追根溯源,最终于驸马赶考时停留小住过的某地找到了制作玉佩之人——当地琢玉世家的女传人。 玉佩是她赠与探花,探花赶考途中遇难为她所救,与她成亲,探花离去之后她才发现自己怀有身孕,如今正守着孩子等待高中的探花归去。 可是探花中举后没有回去找她,甚至没有让人向她报信,反而选择了留京待娶。 “怎会如此?”姬且道听完来龙去脉,第一时间揪出其中存在的律法问题,“他的户籍不在那处,又未回乡,如何与人成亲登籍?没有登籍就不算成亲,未婚先孕,那名女子与你不同,他置人家于何地?” 筠嫘冷冷道:“确实如此,所以我说他不堪大用!我不嫁他!” 姬且道心内恼火,但仍然冷静思考,冷静反驳:“婚礼已经筹备完毕,并且耗费了大量财力物力,你不能说不嫁就不嫁。” “那就换人!”筠嫘斩钉截铁道。 “换人?换谁?以你的身份,夫郎的出身不能低,那些有家世、有才学者,你愿意嫁,人家也未必肯接受这门婚事。”姬且道不紧不慢地反驳,“何况,你真的想嫁给不爱之人?” “呃……”过热的头脑被一盆冷水浇得冷静下来,筠嫘低头沉默半晌,疲惫地捂住面颊:“那我该怎么办?要我接那女子过门当妾?当平妻?” 姬且道摇头:“这是其中一个选择,皇兄可以给你另一个选择。” “什么?”筠嫘一把抓住他的手。 姬且道把手按在她头上揉了揉,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你不介意独自抚养孩子,继续这场婚礼,但驸马不入我皇室名册,只担个虚名。婚礼结束后将他下放偏远地区任职,对外就称父王开恩,准许驸马上地方任官,把他打发得远远的,眼不见心不烦。” “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和皇室名声都能保住,驸马拿不到任何好处,还要在地方上当牛做马,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至于那名女子……” “无辜受害,不致牵连。”筠嫘倏然站起身,用力一捶桌子,面露坚定,“皇兄,就这么办吧!” 姬且道缓缓点头,心中思绪流转,最终只化为一声轻叹。 …… 婚礼前夕,天机门小院里,几个苏家人正在围炉吃太平锅。 太平锅,也就是火锅。 一家人口味接近,所以只弄了一份酸辣锅底,切成薄片的肉片下锅烫熟,一卷一卷地随着沸腾的辣汤翻滚,再被捞进蘸碟里,趁热入口,味道一绝。 苏意脱了披风,一边吃得满头大汗嘴唇通红,一边听苏凭易讲新鲜出炉的王朝秘事——公主那位从古典话本里走出来的探花郎未婚夫。 “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听到结局,苏意有些不满地皱皱鼻子,“那位探花没别的惩罚?” 事儿确实是俗,但俗不耽误它疼啊,筠嫘公主头疼,那位无辜的姑娘和她的孩子心疼,他们这些听众也牙疼胃疼,要是没点大快人心的惩罚,总感觉不得劲! “明面上的惩罚没有,但赴任路上、到任之后的无形处罚少不了。” 苏衷拿漏勺捞起一大勺熟透了的肉片,分苏意一半,温声解释:“这件事说出去不好听,虽然丰昀触犯了律法,可他是朝廷钦点的探花,又是公主亲选的驸马,这事儿若闹出去,里里外外多少人颜面扫地。你师兄倒想依律处罚他,但出于各方面考虑,最后还是选了这个方式。” “弯弯绕绕真多。”苏红尘冷哼一声,藏于体内的刀蠢蠢欲动,“如果是我,定一刀劈了他!” 苏凭易莞尔笑道:“公主要是有小妹你这一身实力,事情倒还简单了。这不是实力没到吗?” 说着,他低声叮嘱苏意吃点素菜,又给苏衷和苏红尘夹了点萝卜。 “对了。”苏意啃了两块肉,突然想起什么,问:“探花的妻儿呢?公主不会迁怒她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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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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