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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凭易摇头:“不会。公主让人给她传去消息,说她的丈夫因急病死在赶考途中,补偿给她一些银子。又帮她和她的孩子上了户籍,让她不至于因为户籍之事被风言风语侵扰。” “那还挺好,公主人真不错。”苏意高兴了,眉开眼笑,继续低头吃肉。 苏红尘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 到了婚礼这天,帝京热闹得犹如一锅滚水,处处沸腾。 从夜里子时一过,安置在各处的冰灯便亮起来,彻夜通明。彩绸红布铺天盖地,将冬日的都城装扮得姹紫嫣红,仿佛春天脚步早到,空气也暖津津的。 天亮之后,宫里人便按吩咐上街,替公主驸马接受百姓祝福,再发红包、洒喜糖,与民同庆。 苏意和尽尘缘混在人群中间,接了好几大袋的糖果和金叶子,不夸张地说,他们今天一天拿到的红包能顶上普通百姓大半年收入,这还是在他们为了凑热闹而没有特意去抢的情况下。 苏凭易和苍天阙护在他们身边,静静看着他们玩闹。 热闹一整日后,将将黄昏之际,驸马架着他的灵器——一艘庞大如山、金碧辉煌的巨船,行于半空,驶向皇宫。 驸马一袭红衣立身船头,意气风发,袖卷风流。 苏意迎着阳光仰头看他,见他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笑容,眼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就知道事情妥了。 今日大概就是他人生中最辉煌的日子,今日过后,他的人生便要另一套剧本走了。 苏意低下头,牵着苏凭易的衣袖随着人潮朝皇宫方向走。 苏凭易宠溺一笑,也不说用法力带着他离开,就陪他凑这份热闹。 就这么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地到了皇宫门口,百姓止步,看那艘巨船缓缓落地。 驸马大步流星地下船,到了宫门口忽的一掀衣摆跪下,取出婚书就开始念,那叫个深情款款,极有穿透力的声线响彻四方。 婚礼当天念新郎自个儿写的婚书是帝京这一代的规矩,说是向上苍表心意,祈祷往后的日子夫妻和睦,事事顺遂。 苏意拉着苏凭易站在人群偏后一点的地方,踮着脚往前看,正听得起劲,学人家优美工整的词藻准备用到自己的文章里呢,忽然前头一阵骚动,紧接着数量庞大的人群如退潮一般往后涌。 一时猝不及防,他差点被撞倒在地。 苏凭易直觉不对,眼神一凛,把苏意扯到怀里后纵身跃上半空,揽着他乘云往下看去。 只见原本立在巨船前头念婚书的新郎官站了起来,脖子歪耷着,婚书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手脚都张开,扭曲成诡异的弧度,犹如失控了的提线木偶,面上笑容消失,化作不似人类的呆板僵硬。 苏意被他的诡异模样吓了一跳,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苏凭易便动手了。 他表情严肃,抬手就唤出了残缺的五彩剑灵,剑灵冲上云霄,如披彩霞,扬起浩光万千洒下,笼罩住聚集在皇宫门前的人潮。 尽尘缘和苍天阙站在人群另一端,反应稍慢,却也迅速与他打出了配合,以灵力将人群分割开来,避免因踩踏而出现伤亡。 几乎是在两人的配合打完的瞬间,驸马的身体忽然像吹气似的胀大,轰然炸开,血肉骨骼碎裂飞溅之际变成灰白色,于半空燃烧成灰,灰烬所过之处,催生了蒙蒙雾气。 “怎么了怎么了?”苏意抱着苏凭易的腰,在他耳边连声问道。 “是魔族手段!”拥紧苏意,苏凭易面沉如水,驱使剑灵继续发力,隔开那些诡异的雾气。 列队齐整的皇城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帮着驱散和安置还慌着的百姓,白绮与姬且道负剑而来,齐刷刷落在苏意身旁。 “怎么回事啊?”苏意不明所以地接着问。 白绮摸摸他的头发,微笑着安慰道:“没事,一点意外,很快就能解决。” 被抢了动作的姬且道斜他一眼,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阵风吹至,原本逸散开来的雾气骤然凝聚,汇成一头灰白色的庞然巨兽。 鹿角虎脑,青面獠牙,体态庞然如吞天之兽—— 年鬼!
第66章 年鬼不是年兽, 而是魔族死后残魂聚集而成的怪物,能力强大而诡异。 由于没有肉身,年鬼不会被因常规攻击而受伤。同样的, 年鬼也无法攻击人族与妖族的身体,但这丝毫不影响它们的危险性。 因为它们可以直接攻击灵魂,并且难以防御。 简单地说,这就是一头亮出血条的特殊BOSS。 免疫物攻, 攻击都是真实伤害, 且物防对它没用。 资深游戏玩家苏意做出了判断。 下一秒,那头面貌狰狞的巨兽突然仰天咆哮,身体突然炸碎, 化为无数缕灰黑色雾气向四面八方散开,铺天盖地。 “哼!” 苏凭易冷哼一声, 指尖法印变换,剑灵张开的浩光顿时织成网状,比巨兽化成的灰雾更快一步张开,就像往鱼窝处扔下渔网,抬手一拽, 所有丝状的雾气便被一网打尽。 “吼——” 光网内, 雾气重新汇聚成年鬼,它在网中愤怒地四处冲撞, 一边挣扎,一边吼叫, 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张看似薄弱的网。 苏意见状, 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拍拍胸口松了口气。 姬且道见年鬼被轻易制服, 不禁看了苏凭易一眼, 眼中略带敬佩,说道:“皇宫附近的百姓都已驱散,皇城修士也展开了全城搜捕,寻找操控年鬼的魔族。” 说到此节,他的脸色微微一沉:“皇城内的禁卫军和修士越发懈怠了,竟在小妹大婚时出如此大的纰漏。” 姬且道确实厌恶驸马的作为,却不认为他该以如此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死去。 说话间,一阵微风拂过,带起空气中不易察觉的浅淡灰气向; “淮南道的妖魔余孽曾经差点与清平王府牵上线,派出一部分善于潜伏的成员潜入帝京,甚至在此扎根,并非难事。”白绮甩开折扇轻摇,“对了,注意一下方才出现在这里的百姓们的状态,其中保不齐就有年鬼化雾时影响到的人。” “我知晓。” 姬且道应了一句,转头确认苏意被好好护着,才与三人道别,带着被苏凭易困住的年鬼离开,处理后续之事。 苏意目送师兄离去,余光一转,瞥向驸马原本站着的地方。还没看清驸马这会儿的样子,白绮的扇子便挡了上来,扇面上的白雪红梅霎时映入眼帘。 “皇城现在乱成一团,只怕后面还有得忙,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白绮垂头看他,微微笑道。 苏意察觉到什么,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头。 苏凭易若有所思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缓缓转过,再一瞥苏意原本要看的地方,那里蜷缩着一团焦黑灰烬,乍一看狰狞可怖,已经没个人样了。 原来如此。 苏凭易了然。 这时,白绮又开口道:“不要回学宫,去苍山翠阙。” “为什么?”苏意闻言,忍不住问道。 “魔族手段诡异,特意在三公主婚礼上闹这一出必有缘由,还不知道它们往帝京安排了多少后手。”白绮合上纸扇,轻敲掌心几下,“若说帝京附近哪里最安全,莫过于天机门和苍山翠阙。但天机门距学宫较远,往来不便,倒不如就近的好。” “也好。” 苏凭易赞同他的提议,苏意也点点头,父子二人便随白绮一同回转苍山翠阙,再讨饶苍天阙一阵。 三人进门时,苍天阙正坐在廊下与尽尘缘对弈。 棋盘上黑白二色的棋子紧密排布,苍天阙素白的手指拈着一粒黑子,略显随意地放到某一点上,还未收回手,尽尘缘便也迫不及待地下了一子,笑得眯起眼睛: “看!我赢了!” “嗯,你赢了。”苍天阙看也不看棋盘,气定神闲地浅笑,“下得不错。” 难得二人相处地如此融洽,天公也作美,一阵清风吹起檐前的积雪,一时犹如柳絮纷纷,意境唯美,让苏意三个都有些不好意思打扰了。 不过苏意一向思绪清奇,虽然不太了解围棋,却从苏凭易那儿听说过苍天阙下棋水平很高的事,现在见尽尘缘赢了他,于是好奇地凑上去,想看看这盘棋的含金量有多高。 结果走近一看,好家伙!含金量可太高了!这赫然是一盘五子棋!还是某人放水痕迹浓重的那种! 苏意看着苍天阙的眼神立刻变了,既佩服又好笑,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同情。 苏凭易与白绮是知道尽尘缘和苍天阙的往事的,两人对视一眼,前者掩唇轻咳,后者摸摸鼻尖,踱步上前。 “苍兄好雅兴。”苏凭易的语气里压着一点笑意,“要不要与我对弈一局?” 苍天阙冷眉微挑,还未回话,尽尘缘就先一步站起身,抄起趴在桌角打盹的云白,走到了苏意身边。 “呵。”苍天阙喉间溢出一声冷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 短短一个字,杀气满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让苏凭易上的是断头台。 白绮直觉这盘棋可能有问题,立即牵着苏意走到院子树下,尽尘缘也跟了过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听到棋子敲击棋盘的声响。声音不大,却尖锐凌厉,如平地起惊雷。 苏意吓了一跳,小心扭头地瞅一眼,便看到棋盘已经被一团蒙蒙灰雾笼罩,苏凭易和苍天阙借着对弈的由头在棋盘上斗法,把棋子扔得跟洲际导弹似的。 苏凭易还无奈地说:“苍兄,你今日的棋风比往常似乎格外凌厉。” “废言。”苍天阙眼睫一掀,杀气森森,“赢了这局棋,我便允你儿子在此留宿。” 苏凭易瞬间打起精神,认真地盯着棋盘推演后手,没再说话。 不知怎的,苏意觉得这一幕特别喜感。 在树下的石桌旁坐定,尽尘缘给苏意和白绮倒了杯茶。 他放下茶壶时,院外四面八方忽的回荡起令人不安的窸窣声,像深夜的厨房里,老鼠虫蚁爬过锅灶碗筷的细碎杂声,让人不由自主地一阵一阵地起鸡皮疙瘩。 白绮神色一冷,苏意则好奇地抬头向远处张望。 只见苍山翠阙之外的地方回荡起隐约晦暗的灰白色,将逐渐迫近的夜幕染成了凄冷的苍白。 这种色泽不知从何而来,因何而起,好像本来就是空气的颜色,给人一种雨天赤脚踩过潮湿苔藓的黏腻感,看了浑身都不舒服。 “那是什么?”苏意扯了扯白绮的袖子。 “不知道,但应该也是魔族手段。”白绮扫了一眼他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唇角微弯,但很快又被些微凝重压了下去,“魔族擅长针对人族的灵魂和精神两方面做手,手段诡谲,防不胜防,接下来几日帝京怕是不太平了。” 交谈间,那种诡异的灰白色向苍山翠阙侵蚀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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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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