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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男子脸上露出三分隐忍、三分痛苦加四分的难以置信的神情,紧紧盯着女子的双眸,想要得到一个否定答案。 女子泫然欲泣,捂住脸悲戚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一个小小女子如何能抗拒?你若真的爱我,何不早日考取功名,然后风风光光地上门提亲?让我只身抵抗父母的责难,这就是你对我的爱?” “功名……功名……” 男子激动地扔开伞,大喊道:“我不考取功名难道是我不想吗?是我考不上啊!” 苏意没绷住:“噗……” 这幕爱情戏前面都还好,气氛烘托到位台词情绪饱满,把明明是两情相悦却不能在一起的酸涩与痛苦演绎得恰到好处。 但最后这句转折简直神来之笔,把好好的偶像剧变成了喜剧。 苏意原本是想过桥到河对面去的,现在顿时没了这想法,打伞站在柳树下看这对小情侣吵架的后续。 凑热闹.jpg; 而他们也没有让苏意失望,吵得逐渐激烈、金句频出,最后互揭老底,怒提分手,一拍两散,临走前女子还甩了男子一巴掌,声音那叫一个清脆响亮。 ——这不比某些烂俗偶像剧好看? 同一时间,在河岸的另一侧,有人顶着风雨埋伏半晌,连苏意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看见。 桥对面是青溪城的集市,平日游人往来商贩云集,无比的热闹。 今日虽然也和平时一样,商贩们热情招呼客人,客人或问价或还价,往来游客摩肩擦踵,高声谈笑,似乎并没有什么古怪,但热闹中却掺杂着一丝诡异的肃杀。 一处卖异域香料的摊位前,身穿粗布衣裳的小贩笑着接待两名并肩行来的客人,递出打包好的香料的瞬间,脸上的笑意变成杀意,沉声道:“目标还在河对岸,不要轻举妄动。” 客人点点头,接过香料就走,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攥着利刃的一头,慢慢又收回袖中。 香料摊对面,支着蓝底黑字布帘的算命先生扶正桌上的龟甲,对面前款款而来的年轻妇人道:“夫人想算什么?婚姻,还是丈夫的事业?” 女子身姿婀娜,容貌秀美,掩唇轻笑着道:“小女子想算桥对面那小郎君究竟何时过来?等了这么久,小女子着实有些等不及了。” 算命先生抚须笑道:“快了!快了!” 此言一出,集市内的氛围有一瞬肃杀,但转眼又恢复原状。 再说对岸,苏意看完了爱情戏,稍微回味一番就感觉一天的快乐都有了,抬脚走到桥上。 他脚步不快,每一步落下都让集市里严阵以待的人更加严肃,几乎要绷不住表面的虚假热闹。 卖香料的小贩握住了摊位底下的刀,街上走的行人纷纷放慢了脚步,算命先生捧起龟甲,年轻妇人从鬓边抽出一支不带流苏的簪子。 雨声幽微,桥上与桥下被分割成两个空间,一面是苏意的悠然自得,一面是集市众人渐渐沸腾的杀意。 然后,苏意踩在分割线上,停住了。 是的,他上桥了,但没有下,而是站在桥中间看风景。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看你gif; 已经酝酿好的杀手:“……” 仿佛被人照着胸口重锤一击,他们飙升的战意猛然被压制回去,憋屈得想要吐血。再看苏意眺望远方,气定神闲的身影,这份憋屈更是无限放大,差点有人憋不住想要直接对他动手。 “冷静。”算命先生以传音之术制止了冲动着,“我们的目标是让他无知无觉地死去,必须做到任何人都查不出是谁杀了他,否则何必如此大张旗鼓地替换掉一整个集市的人——他是苏家幼子,你们难道想直面苏凭易和苏衷的怒火?” 年轻妇人攥着发钗,轻哼道:“他苏凭易重伤沉睡了十四年,谁知道现在还剩多少实力。苏衷嘛,一个毛头小子罢了。” 算命先生冷笑:“那可是苏凭易,苏家当家人,即便重伤初愈,他的底牌也足以杀你无数次。而苏衷……如果天机门主对你而言只是毛头小子,那我只能说,人可以死我家门口,我爱看。” 年轻妇人阴阳怪气地道:“嘁。这么怕他们还要来杀那小子,也真是为难你们了。” 香料摊小贩不理会她,冷静地问:“那我们如此行事,他们真的就不会发现?” “有人会替我们遮掩。”把玩着香料包的客人言简意赅地说道,“这里是青溪城,苏家在此毫无根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都点头表示明白。 桥上,苏意全然不知自己已经被杀手盯上,一手撑伞一手扶着栏杆,睁大没有焦距的眼眸望向远处在雨中氤氲成蓝绿色泽的山水。 眉心灵眼无形,却给予他超脱人体视力的视觉感知,他能看到蓝绿交融山水色彩,也能看清在山头打滚的野猫、趴在叶片下的寒蝉,乃至地上最微小的沙砾的形状。 近视人苏意从未如此清晰地观察过世界万物,对他而言这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一旦开始就有点停不下来,视线所及,什么都想往深里细看看。 ——这大概便是修行界萌新朴素又接地气的快乐源泉。 雨水打在伞面上发出颇有韵律的轻响,苏意看着远处,听着雨声,正觉惬意之际,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一声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向他走来的人原本也不准备隐藏,大大方方地走到他近前。 微凉的风拂起那人一缕发丝,扫过苏意的面颊,苏意诧异地扭头,就见身前的白底青竹油纸伞下,苏凭易正看着他微笑,长身玉立,昭如朗月。 他没有穿初见时的白衣,而换了苏意喜欢的青色衣裳,广袖对襟,飘逸潇洒。长发高束,如云的发髻间斜簪玉钗,月白的飘带垂落在他身后,迎风翻飞,又添几许出尘。 苏意怔怔望着他,第一反应是——我以后长开了是不是也能有这样的颜值? 颜狗是这样的。 “三日不见,我儿便忘记为父了?” 小儿子呆呆的模样十分可爱,苏凭易调侃地说着,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圆脸。 嗯,手感比之前更软,估计是被聚财喂胖了。 衷儿这属下找得好啊! 苏爹满脸欣慰。 被他冰凉的手指冻到,苏意一下子就回过神来,揉了揉脸,然后小心打量着他的脸色。 苏凭易刚刚铸剑完毕,虽取出了体内的隐患——生死道力,却也引动旧伤,即使压制下去了脸色也不免苍白。 苏意以为自己很不喜欢这个人,毕竟作为父亲,他曾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死在敌人手里。 可想到他之后做的种种,那点没来由的怨怼又慢慢平息。 算了,年轻人要看得开,不能太过斤斤计较。 他做错了事,却也拿命去弥补了,太小气会有伤心境,对修行无益。 苏意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然后板着小脸说:“没有忘记,但是你刚才的手太凉,冻到我了。” “啊……” 苏凭易没想到他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后知后觉摩挲了一下指尖,确实冰冷。 “抱歉,为父这就……” 他正要运起法力祛除身上的寒意,苏意便突然抓住他的手,拉着他大步往桥下走,一边走一边说道: “走了走了!下雨天这么凉,我看你冻得脸都白了,赶快找个暖和的地方坐坐!” 苏凭易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踉跄,愣愣看着前方纤瘦的背影,完全没有天仙境高人的从容风范,反倒露出一点无措来。 苏意的手比他小了一圈,手指也纤细,只轻轻攥住他两根手指,便让他感受到那份令他无所适从的脆弱,甚至不敢回握,怕会伤到苏意。 苏凭易来此之前设想过很多苏意可能的反应,或是被奚落,或是被冷落无视,唯独不曾幻想他会如此亲昵地对待自己。 他不敢这么想。 儿子的手暖得发烫,将苏凭易冰冷的手烫的发热,甚至一直蔓延进心底,引得周身灵力沸腾。 可他瞬间将所有异样压制下去,微笑着反握住苏意的手,跟上苏意的脚步牵着他往前。 “嗯,意儿想去哪里取暖?”苏凭易柔声问道,身旁灵力微涌,弹开飞向苏意的雨水与冷风。 “去一个视野比较好的酒楼?”苏意仍惦记着没看完的风景,并未察觉自己的手被包进了他的掌心,自然而然地问:“爹亲来过青溪城吗?知道这里有哪家酒楼适合看风景?” 听到「爹亲」二字,苏凭易的嘴角又上扬一点,立刻换了自称:“爹亲没有来过青溪城,不过有个地方应该可以让我儿满意。” “嗯?”苏意好奇地看向他,才发现他们离得这么近,想要后退,又被他轻轻拉回去。 “太上府在各城池设立的分殿,太上明月楼。”苏凭易收起自己的伞,挤到了苏意伞下,宁愿自己淋雨也要离他更近些,“你大哥也在那里,给你带了礼物。” 苏意不自在地动了动,却还是把伞面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 苏凭易顺势用法力为他遮雨,然后自己淋着。 整点让儿子心疼自己的小心机。 苏意果然看了看他被雨打湿的另一侧肩膀,加快了脚步。 “那快走吧!”他笑着说,“我想见大哥了!” 苏凭易:“啧。” 他也不是跟大儿子吃醋,他只是天生爱吃酸的。 …… 父子二人并肩离开之后,集市上的一众杀手们依旧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原因无他,他们的眉心灵台处,都有一缕锋锐的无形剑气,杀意凛凛,直逼眉睫。
第11章 进入太上明月楼之前,苏意从未想过王朝办事处也能如此接地气。 三层高的小阁楼分作三种泾渭分明的用途。 一层是普通茶馆,出售茶点,兼有说书先生评讲话本,供来此用餐的百姓打发闲暇时间。 二层是戏院,演的是九鼎大陆非常受欢迎的「高台戏」,由数名年轻男女各自扮演不同角色,演绎一个或一组故事,与舞台剧类似。 三层则是太上府派来驻扎于青溪城的工作人员的办事处,进门先领牌子,再根据个人诉求前往不同房间咨询。这是太玄王朝基层管理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门外停步收伞,苏意将伞递给迎出门来的小二,问苏凭易:“爹亲,大哥在哪里啊?” “二楼,白绮仙师约聚财和陈家掌事人在那里见面,顺便看今日演出的新戏。”苏凭易一面微笑着向儿子解释,一面向小二颔首。 小二大概是提前收到了消息,不敢多说多看,毕恭毕敬地将他们二人引上二楼。 步出楼梯,苏意好奇地环顾四周。 二楼面积宽敞,中间立着一座直径约二十米的白玉高台,四面排布着错落有致的座位,不同等级的座位会有半米左右的间隔,以屏风隔开,再施以防护术法,隔绝窥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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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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