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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命长苏情迷做到了最后。 这大抵是最荒谬的生辰礼, 有背伦理,莫清岚以前虽然也有过奢望, 但从来没有料到真的有一天,他会做出那等承受羞耻的姿态。 事已至此,师尊会怎样看待他这个荒唐的弟子? 莫清岚想到此处,脑袋抵在冰冷的桌面上,忽又有些后悔。 屋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凉风从外面席卷进来,他浑身倏地绷直,立即看去。 瞥到熟悉的人影,莫清岚强作镇定,收回视线,等着命长苏一步步走进,将饭粥放在他面前,手掌落在他的腰身。 分明隔着衣物,命长苏手上的温度却极为明显,一如……那时。莫清岚顷刻间强撑的镇定崩裂,嘴唇抿起,心中打鼓看去,望进一双碧眸如烟的眼。 “师尊。”莫清岚唤道。 命长苏看着他,收紧放在他腰上的手,也不答话,只笑。 “难受吗?” 莫清岚犹如傀儡,僵着脖颈摇头。 “那喜欢吗?” “……”莫清岚迟疑迷惘地看向命长苏,好半会儿,领会到其中的意思,耳根通红、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喜欢的意思,”命长苏缓缓道:“是还想?” 命长苏说至此,莫清岚猛地回神,连忙伸手捂向他的嘴,“昨天晚上是……那是——”神差鬼使! 莫清岚的话用尽了脸皮和气力,灼烧一般,不敢轻易与命长苏对视。 命长苏低笑一声,低头靠近,嘴唇从眼前人殷红滚烫的耳旁擦过,舀起汤勺中的粥,动作很慢地喂到他的口中,温柔至极。 少年时期的人不懂得一往情深、不懂得故意为之,满怀爱恋,抵挡不住眼前人异于寻常的亲近,又怔了怔,最终还是乖巧张嘴,将粥吞了下去,脑袋抵在命长苏的胸口。 “可师尊,仍觉不够。”低沉的声音轻轻落下,转瞬消弭,仿佛错觉。 穿戴妥帖的衣物没隔多久又乱。 莫清岚怔忪看着眼前之人。 第一次算作彼此坦诚的情迷,但时间间隔这样短暂的第二次,即使他不算清醒,也察觉了其中异样。 点破了一切,开始主动与他交心的是命长苏,情迷之前在黑暗中触碰引诱的也是命长苏,如今天色没有完全暗去,青天白日之下,他们这般……还是命长苏。 莫清岚是初生牛犊胆大妄为,对命长苏情不自禁,但也从来没有想过白日宣淫。 这不合情理,过于妄为,如此急切。 终于忍受不住,莫清岚将人推离,意欲阻止。 “师尊。”他难以启齿,这种情况下,反而变成了那个想要中止情事的人,磕绊道:“我们来日方长…现在……” 却像触及到什么,命长苏的动作忽然凶悍,莫清岚的话骤然停滞,眼尾绯红,再说不出什么。 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昏沉。 本就没有恢复,如今操劳,很快又有了乏意,半梦半醒下颚抵在命长苏的肩上,语气呢喃。 “师尊为何……这般急迫?” 命长苏并非急躁之人,明明来日方长…来日… 目光没有聚焦游散,莫清岚的意识渐沉,而在起伏之间忽看到什么,他的视线停留。 乱布遮盖下,露出一张纹路复杂古朴的铜镜。 铜镜藏于黑暗,微微倾斜,镜面并未倒影出正对的窗,而是映着他与命长苏荒唐又混乱的纠缠,如同窥视。 舍死镜,倘若一人舍弃一切交换,他的所有‘生’路都会被变成等价之物,用来满足心中求而不得的奢望。 欲是万物从恶的根本,恨源自于报复之欲;痴源自于掌控之欲;怨源自于不得之欲,以欲交换,则生祟鬼,欲生而生路尽,从此步步向死,横绝生焉,化为祟物。 这种东西,若非绝望至极,怎会有人去用。 ——若非绝望。 掌心的神印闪烁,被禁封的记忆像触及什么猛然涌来,莫清岚的大脑一瞬清明,神色变幻,彻底清醒,握向身前之人囚着他腰身的手臂。 他的声音沙哑,“师尊?” 命长苏依旧沉默。 他们自然无法在这种情况下中止。 不久前才经历过不知多少次,尚且年轻的身体根本无从抵抗、溃不成军,不过须臾,便绷成了月弦。 直到最后结束。 莫清岚重归冷静,骤然用力,将命长苏抵在榻边。 掌间神印越发明亮,往额间窜去,莫清岚的身体也发生急剧的变化。 年轻的身躯舒展恢复原本的模样,他的瞳孔化为幽然的颜色,额间神印终生,磅礴的神力如海如潮涌来,察觉异样,涌向命长苏几乎枯竭的躯壳。 命长苏碧眸微睁,与莫清岚对视,明明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这是一场将他们二人灵识卷入的幻境,一场自欺欺人的骗局。 那些磅礴的神力贯入命长苏的体内,却像被隔绝,溃散消失,外界的琉璃苍兰也终于大片的枯败,化为灰烬,走向尾声。 莫清岚的神色变化,死死盯着命长苏,声音嘶哑至极,“等着我。” 命长苏伸手触上莫清岚的脸侧,碧眸沉浮,仍旧溺在幻境之中,百般纵容,与他拥吻。 琉璃宫不再,四处变成白茫茫一片,命长苏的身影也渐渐淡去,消失不见。 莫清岚的身体晃动,转身之后身影亦消弭在此间。 九凌宗。 一直沉睡的人睁开眼眸。 强横的力量冲破结界,察觉异样,尧许慌忙推门而入,便与如今将冥君之力完全吸纳的莫清岚对视。 那一双眼眸幽然,如若神明。尧许喉咙沙哑,“清岚?你……” “他在哪儿?” 尧许的声音顿止。 最终没有隐瞒,尧许道:“拱门被放进了祟世深处,长苏和佛子在一个月前已经进了祟世,欲将拱门销毁,但直到现在,还没有音信。” 一个月前。 莫清岚神色变化,起身往外走去。尧许声音凝涩,“清岚,冥君之力纵然强大,但也会让你从此受制于神位,长苏不想让你介入其中,所以压制了你的神识让你沉睡。身为天道监司却动用舍死镜,天道不会轻易饶恕。即使你去了祟世,结局也已成定局。” 莫清岚却不语,骤然将紧闭的屋门打开。天空中的雷鸣未消,凝聚于殉祟峰的山顶。 外面的人转头看来,看向莫清岚,眼眸阖起,合十作礼。 莫清岚额首的神印越发夺目,气息磅礴,非凡人之态。 “他用舍死镜本就是为了我。于礼,我不能弃他于不顾。于情,他是我的师尊,亦是…道侣。” 莫清岚转首看向他。重来一世,他一直冷情,却如今的神态却露出了曾经犹若少年真挚,赤诚无暇的颜色。 最后的字眼落下,尧许只晓得他心中已有决断,面容发白,不再制止。 姜行渊也从莫清岚的耳畔离开,一身黄衣,并未回头。听真嘴唇张合,而最终未言。 莫清岚与他们行礼,不再停留,步步离开,身影在消失于裂缝的入口。 祟世之中,浓郁的祟气察觉有人踏入,立即聚集而来,虎视耽耽。而莫清岚的气息出现之后,那些冲涌而来的祟气发现异样,冲来的攻势刹时消弭,极为畏惧退去! 冥君之力,注定与祟物相克,它们本能性的不敢招惹,扭头就跑。却没跑多远,铺天盖地的阴火就将此处笼罩,没有神智的祟气几息之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莫清岚视线移动,分辨方向。祟世之中共有三层,外层是妖圣的躯壳所化,为外壳,中层是尧许所设的绝祟迷宫,而最深处,乃是佛神器‘极乐彼生’所设的‘极乐殿’。中外层不难穿过,最为关键的,是极乐殿。 不过多久抵达极乐殿的入口,莫清岚的视线触及一人,脚步顿止。 白衣犹若繁花的人似乎很久便等在这里,与莫清岚对视之后微微一笑,“你来了。” 莫清岚道:“你在等我?” 林晟下的眉梢抬起,不可置否。 “我如今该称呼你为佛子,还是佛圣。” 林晟下笑了笑,语气轻松,“这一世我活得自在,心中喜爱,自然还是希望清岚叫我一声晟下。” 话落,林晟下看着莫清岚如今的神色,也知晓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便不多言其他,问道:“他调用体内全部的神力毁了拱门,又在极乐殿被祟鬼蚕食,如今的样子并非你记忆中那般,你还想见他吗?” 莫清岚声音沙哑,只道:“带我去。” 林晟下轻轻摇首,无可奈何,带着莫清岚踏入极乐殿。 极乐殿是铸造幻境的一方世界。他们走了许久,穿过无数幻境的蚕蛹,最终抵达一片废墟。 莫清岚抬首看去,神色一瞬苍白。 在他眼前的存在,已经并不完全。本就因为与舍死镜交换,他的体质变得极其吸引祟物,如今没有神力,以凡人之躯力竭在废墟之上,身体的血肉被蚕食,衣物下露出白骨,血肉模糊。 莫清岚嘴齿颤抖,立即靠近,“师尊?” 无人回应。 莫清岚碰上命长苏的脸侧,想要将他抱起,而目光划过看到什么,他的视线骤停,喉结滚动。 在命长苏的身边,也结出了幻梦的蚕蛹。 “如果不这样,我怕他坚持不到现在,”林晟下的声音在莫清岚身后响起,“不过似乎是很好的一场幻境,他一直在笑。” 莫清岚压下心中翻涌的一切,双目殷红,低身将命长苏拥进怀中。 “你要带他离开?” 林晟下道:“祟世中虽然有祟物侵蚀,但毕竟自成一方世间,在这里天道之力无法降临,离开之后,或许连如今的模样他都无法保留。” 莫清岚的声音嘶哑:“他无法长留在这里。” 林晟下听明他的意思,眉宇清疏地叹了口气。“也是。即使留在这里,如今长苏的体质依旧在无时无刻吸收祟物之力,迟早也会化作枯骨……可如今的外界,你不怕吗?” 莫清岚将命长苏揽起,走下废墟,声音沙哑道:“若他为祟鬼,我就带他去炼狱,若他不容于天道,我就倾尽一切相护,最后的结局,最坏是共陨罢了。” 林晟下一愣,陷入沉默。 气氛归于沉寂,白衣犹若繁花的人一路相送,直到将他们送到祟世的出口,莫名启言:“置之死地而后生,或许是一条活路。” 莫清岚倏然看去,“何意?” 林晟下却不再言语。 他的神态轻松,安之若素,“若是有机会,还请清岚替我向我师父问一句好,道弟子不孝。” 听出他话中意,莫清岚语气莫名:“你不准备离开?” 一身繁衣的青年却笑,微微摇首。 他看着此处灰蒙蒙的天空,语气平静坦然:“拱门虽毁,但他还在来得路上,总要有人要去彻底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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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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