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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朗却在一边感叹:“真好。” “什么?” 陈朗:“奴才是说,您会让人去送小公子回府,他也会给您送安神的汤,这样两厢惦记着多好啊,不是么?” “好么?” 宋景昀喃喃自语着,将最后一口汤也喝尽了,起身说道:“晚一些着人去太子府问问太子伤势如何,现在这个情况是要避嫌不假,但也不至于什么都不过问了。” “是,世子。” 他躺上了塌,眼皮已经抬不开了:“我睡一会儿,除却要紧的事务,不要来扰我。” 宋景昀睡得沉,意识却是清醒的,因为他清楚自己做了梦。 要不然自己怎么会隔着东苑的池塘,看见小腹微微隆起的安楠在庭下练字? “世子妃,您在这儿站了有一会儿了,奴婢扶您去里间休息?” 安楠在睿王府的时候身子养得并不好,即便是怀着身孕身形也很清瘦,他微微摇着头,放笔转身的瞬间也半低着头,一副卑微惯了的样子。 “去小厨房看看,我今早不是让人去买条鲈鱼么?” 他边说,边转身往院子里面走,身形模模糊糊远了,叫人舍不得。 宋景昀赶紧渡过栈道追上去,他想叫出声,却发现喉咙干涩,难以言说。 厨房油气重,下人们拦着,安楠还是站了进去,他掀开了木桶盖子看里边的鱼,扶着小腹说:“不要拿来清蒸,混着百合炖了汤盅,加点小米煨得软烂一点,今日十五,世子等下过来可以用。” “奴婢还以为是世子妃你要吃……”婢女跟在安楠身侧,撇着嘴劝,“您也顾及下自己……” “我近来吃不下这些,用些清淡的就是了。”安楠淡淡答着,转头出了厨房。 两人同宋景昀擦身经过,又朝前走着,宋景昀赶忙又追上去。 “近来朝中不太平,冯子铭前两日说世子总是烦心睡不好,我就想着弄点安神的汤,也免得……”安楠微顿了顿,语气带了点难过:“也免得他看见我心烦,同我争执些没必要的。” “主子……”婢女扶着安楠的手,心疼道:“你说世子为什么就对您这般……您还什么事都想着世子……”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安楠勉强笑着:“或许我与世子本就不合适,是硬生生凑在一起的,这点令他不满吧。不过都到了这份上了,我还有了他的孩子,总不能也什么都不管不顾,你说是不是?” 安楠到了自己的屋前,他在门口的树上给孩子挂了许多祈福的木牌,用手一拨就叮铃作响。 婢女扶着他进屋,仍旧追问:“世子妃,那您现在这样,就不后悔么?” “有什么后不后悔的啊?”安楠说:“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世子可以娶到一个令他心仪的人,而我也能遇见一个可以珍惜我的人。” 伴着这句,安楠入了屋内,而婢女也将门缓缓关上。 宋景昀快速跟上去,他想要入屋内同安楠说话,同他解释,可那扇门将他们彻底地分隔开了。 “楠楠,楠楠我只要你!楠楠!是我错了,是我不够珍惜你楠楠,楠楠你开开门……楠楠……” “楠楠!” 宋景昀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喘着粗气回神。 他浑身被汗水湿透了,方才梦中的一切还伴着一阵耳鸣在脑海里盘旋着。 四下打量了周围后,他才彻底清醒过来,下一刻又发疯了一般,扬起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陈朗恰巧从外边进来,听到这清脆的一声立时眉头都皱紧了:“世子,你怎么又……” 宋景昀毫不在意,从床上下来拿了外衣披在身上:“几时了?” “世子,申时三刻,可要用膳?” 陈朗倒了杯茶来奉上,又站近了宋景昀耳边低声说:“今晨大理寺少卿带着人去了趟太子府,午后又急匆匆入了宫。” 这是查到了寻英山马厩只有萧荣的马料有问题,找太子问话又察觉出不对来。 如果是太子办事不利或者想要加害手足,今日摔断了手的就该是萧荣了。 “世子,您觉得圣上那边会如何断定?那刘二……我们可要将他交给大理寺?” “急什么?现下的状况还用不着把人交出去……有皇后娘娘在,不论陛下如何判定,局面也必是对咱们有利的。”他接过茶喝了口,继续问:“那刘二如何了?” “下了药的当天夜里就逃出了寻英山,咱们的人悄悄跟着,等到第二日早上太子出了事,这才有人动手想要他的命。” “萧荣胃口够大的。”宋景昀轻笑了下,“只不过他应当也没料到最后从马上摔下来的是太子,本来想留着这个人倒时候交给大理寺再在太子身后补一刀,现在却成了个隐患。” 他将茶杯放下,半垂着眉眼思虑,前世他急于帮太子开脱罪责,并没有派人去查证这刘二在大理寺交代了什么,现在细想起来,才觉得其中应当有些关窍。 “我猜……萧荣的人指使刘二下/药时,应当是暴露了什么要紧的线索出来,让这个‘刘二’也以为差遣他的人是太子。” 那如若受伤的人是三皇子萧荣,太子就是最有嫌疑的人。 “但现下太子受伤,他指使人这样做就说不通了。” “世子,那我们现在……静观其变?” “现在先按兵不动,看皇上那边如何抉择,至于刘二……叫藏在萧荣那边的人准备着,到时候需要他们做一场戏。”
第二十二章 蛰伏 宋景昀起身之后正准备去瞧瞧那对他死活不管不问的爹,刚踏出房门外边小厮又来报,说何栩刘之莫来拜访他。 他心里冷嘲一声,暗道这俩人是一个火急火燎打探消息,一个上赶着凑热闹。 穿过中庭去了会客的茶厅,宋景昀逢场作戏换了副脸色,挑了帘子进去便怼俩人:“这种时候了,不知道避嫌凑上来干什么?” “这不是担心你么?”何栩敲着手中竹笛,笑得爽朗:“听说世子爷昨夜被叫去了大理寺,想着你白天估计在休息,特意这时辰才来,刘之莫还带了你爱喝的酒。” 三个人围着桌子自然地坐下了,宋景昀一招手,陈朗便下去安排人准备膳食。 刘之莫又拿了杯子倒了酒,递过来的时候又赶忙问:“怎么样?太子的事对你没什么影响吧?” “对我倒是没什么,只是事出我在场,不知道这后面还会不会被叫去问话。” “我听说……”何栩看着宋景昀,装糊涂道:“是太子的马吃的草料出了问题?” 方才梦中安楠的身影还在脑海挥之不去,现下看到何栩,宋景昀是一万个不顺眼,连话都懒得多说两句:“是。” “可太子殿下一向不与人交恶,能是谁这样胆大包天要害他呢?” “万一别人不是要害太子呢?” 刘之莫左右看了看,神神秘秘地凑近了冲两人说道:“我找人打探的消息说,这出问题的草料原本是三皇子马厩里的,因着前夜马场的人说三皇子马厩的草料不新鲜,马匹不肯吃,太子这才让人将自己的马换进去,招了祸患。” 没料到这人这次消息这么灵通,宋景昀疑惑道:“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知道么?”何栩在一边问,竹笛放在手心里,看似不在意,可他不动,就分明是在试探宋景昀。 “为着避嫌这两日除了大理寺哪里都没去,一言一行都估计还有人看着,我能知道什么?”宋景昀说完,侧目打量着何栩,“老栩,还是说你觉得有什么是我该知道而不知的?” “我随口一提,”何栩眼神躲闪了一瞬,随即又拿起酒来和宋景昀碰杯:“反正这事儿没沾着你最好,就怕其中有什么利害关系。” 刘之莫:“是啊,你们说是不是三皇子自己想……” “咳。”宋景昀及时打断了刘之莫,调笑道:“祸从口出啊。” “是是是,你瞧我这张嘴……” 刘之莫拍着自己的嘴,又拿起来酒往里灌,这时陈朗刚巧让下人们送了吃食上来,宋景昀刘之莫两人围着吃喝将话给扯到了别处,你一言我一句热络起来,谁知何栩心急,突然插了句嘴:“世子,你不觉得这寻英山的事有点蹊跷么?怎么太子会……” 怎么太子会突然要和三皇子的马匹换位置?这当然是因为宋景昀告诉了他草料有问题。 可这些,何栩是不会知道的。 宋景昀:“你这是干嘛?一直提那些糟心事儿,酒还堵不上你的嘴。” “我这还不是怕万一牵扯上你,世子你不拘小节惯了,总是不小心。” 要不是知道何栩是萧荣的人,宋景昀还得真信了这人是担心自己。 “能有我什么事儿?我与太子交好,总不可能去害他,现在就等着大理寺赶紧将罪魁祸首抓住了,皇上下令处置了才是。”边说着,宋景昀还把腿翘了起来,吊儿郎当的抱怨:“本来可以和安楠多相处两日,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 见他没正形,何栩放心了些,“差不多得了,世子爷这艳福多少人羡慕着呢?” …… 两日后,宋景昀还未归朝,这样也算忙里偷闲,他让人搬了把摇椅在池塘边,相当悠闲地喂鱼。 “大理寺找着下毒的人了?”宋景昀问。 “那刘二还在咱们手上,抓着的自然是随便找个人顶罪的。” “圣上这是怕了。” 原本皇帝不知道是谁下毒,为着给皇后面子,让右都御史协同查案。 可现下罪魁祸首有可能是自己另一个儿子了,他到底不想闹得太难看。 “皇后娘娘同意了?” “皇后娘娘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圣上为了安抚,昨日以裴贵妃派错了各宫份例的由头收了她协理六宫的职权,晚上又留在皇后宫里,想来这之后,后宫又是皇后娘娘做主了。” “后宫有皇后娘娘说话,以后太子和咱们办事自然要方便许多。” 陈朗连连点头:“不过世子,三皇子那边咱们就这么放过了?” “那自然不可能。”宋景昀把手里的饵料一把撒进了池塘里,神情也变得乖张:“不往萧荣背后多桶几刀,我这气儿都不是太顺。” 陈朗现在也有点摸不准这祖宗的性子,有什么都是连声附和,“世子说的是。” “此事大理寺既然已经结案了,那你去安排下,挑些补品,等会儿去太子府看看。” “是。” 宋景昀到太子府时,正巧撞见宫里的人出来,他也认得,是御前的金良公公,笑着同他照面:“奴才见过世子。” “公公可是来替圣上传话?” “是,来替圣上问询太子的伤势,顺带送赏赐的补品,圣上挂念太子,也放心不下。” 不过是将下毒之事草草了之,对儿子有几分愧对罢了,宋景昀说:“圣上待皇子公主们素来慈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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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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