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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李陌曾送过他一块玉环,无数龙形浮雕游弋其上,此刻就挂在他脖子上,埋藏衣衫之下。见不到李陌的那些年,云乘也曾时时摩挲端详,终有一日,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渝”字。 每每提到义安,李陌脸上总是带着分怅惘,虽不明显,却被他看进眼里。 云乘从来没有问过。 有些事情,如若说出来会惹李陌伤怀,他不必去追寻答案。他只愿李陌这一生都能喜乐顺遂。 义安之行避无可避,陈年心结,与其遮掩着,不若早日解开。 云乘知道,李陌是这样想的。虽然越是临近义安,李陌沉默的时间越发长。 也许,吃一点酒,能让他畅快些。 红泥小炉上,铜壶嘤鸣,李陌终于回神,舔了舔嘴唇,捉起酒壶,给云乘和自己都倒了满满一杯。 他也许多年没有喝过酒了。 小时候倒是尝过,只是那时李陌尝的是烈酒,苦涩,且拉嗓子。那之后,他便不敢再偷喝。 直到被迫离开生养之地,李陌都再未有机会饮酒。 青梅酒的香气,清新微酸,入口却带着甘甜,缭绕着舌尖,微微酥麻。 让李陌想起了那个在慕云境中的亲吻。 他微微红了面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云乘却垂目:“还未碰杯。” 李陌也想起来了,以往见人对酌,都是要先碰杯的。他嘿嘿一笑,又给自己倒了满杯,轻轻与云乘的碰了碰。 瓷杯相击,发出清脆愉悦的声响。 李陌正要喝,冷不防被云乘捉住了袖子。 云乘道:“不是这般饮的。” 他伸出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与李陌手臂交错,喂到他嘴边。 李陌看着唇前的酒杯愣了愣。 这是 交杯酒吧? 他无语:“你从哪听说酒要这么喝的?” 云乘倒是很认真:“书中写的。”说着,微抬了下颚,似等着李陌的酒杯伸过去。 他自然不会说是哪本书里写的,那书早被李陌烧干净了。但想来,其余书中也没有说如何饮第一杯酒,应当不会有错。 李陌拗不过他,只好红着脸与他喝交杯酒。 实际上,他也不大清楚,他单知道新人洞房是要喝交杯酒的,却不知道,道侣之间第一次饮酒,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云乘是他的道侣,他自己答应了的。 他的酒杯伸到唇边,云乘低头饮尽。对面,李陌亦然。 两人的酒量都不大好。 虽是凡酒,后劲也不大,偏偏他们平日里都是滴酒不沾的人,几杯下去,双双醉意上头。 酒醉的人,行事往往没有章法的。 李陌乐颠颠地又给自己斟满了,龇着牙看着云乘,道:“我有个更有趣的喝法!” 云乘知道自己有些醉了,却不愿逼出酒力。这样熏熏然地看李陌,似乎别有一番模样。 他一支手撑着额头,微微抬眼,从嗓子里发出一个低哑的疑问声:“嗯?” “嘿嘿嘿。”李陌怪笑了两声,说着清醒的他绝不敢说的话:“美人不知道么?我,嗝,小爷教教你啊。” 云乘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笑着看他,那向来端正如玉的脸上有些微红,在李陌看来,似乎染了别样的旖旎。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灌了整杯的酒,却不咽下,跌跌撞撞地走了一步,眯着眼对准了云乘的薄唇,一口亲了下去。 甘甜的酒液从李陌口中渡来,微风轻拂,云乘顷刻酒醒。 感受着唇上微暖的柔软,云乘微微眯了眯眼睛,扶稳李陌,缓缓咽下酒液。 李陌喂完一口,抬起头来,不无得意地炫耀:“怎么样,没见过吧,唔 ” 话音未落,人已被对方揽进怀里,堵住唇舌。 云乘想,这也不算乘人之危,分明是李陌主动的。 李陌口中仍留着几分青梅酒的味道,便是柔软的舌上,都有些青涩甜腻。 这一吻,便吻了许久。醉酒的李陌,不仅不会抗拒,甚至隐隐迎合。 不知何处飞过的寒鸦,嘎嘎叫了两声。 亲的太久,唇舌微痛,李陌醒了几分。 却不料,云乘在这种事情上学的飞快,自己又抿了几盏酒,哺给了李陌。 李陌觉得天地都要颠倒了。 他恍恍惚惚地缩在云乘怀里,手掌无助地动了动,又被云乘捉入掌心。耳鬓厮磨间,头发乱了,衣服也乱了。 一只手顺着外衫钻了进来,有些凉,让李陌轻轻“嘶”了一声。 “冷?” 李陌胡乱地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身体便像被最轻柔的云絮托起一般,晃悠着,晃悠着,就晃悠到了舱房里。 身体触到柔软的床榻,好像暖和了许多。 那手又钻了进来,顺着腰际,缓缓触摸到脊背,大约是意识到不便,又挪到了腰际,利落地解开腰带,脱去衣衫。 李陌迷糊中打了个激灵。 “不行 ”他遮着暴露出的小寸肌肤,十分执着地喊着:“我,我要在上面 ”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舱房里不知道有没有点灯,醉成烂泥的李陌睁不开眼睛,什么也看不见。 他觉得自己被抱了起来,安稳地靠在了云乘身体之上。 嗯,在上面的。李陌放心了。 楚汉生有句话说的挺对,物似主人型。李陌怕云乘,连着他的宝甲,玄光衣,都不敢抗拒云乘。 随着李陌衣服一件件褪下,他上身渐渐裸露出来,麦色的肌肤被烛光染得暖黄,粉色的小茱萸也因受凉微微挺立。 云乘呼吸重了重。 他将李陌翻过来,他趴在自己怀里,定了好一会神,才去剥开他背上的衣物。 以往,云乘遵循礼法,便是相拥而眠,两人亦是衣衫齐整的。 自那日李陌出关以后,他再未见过李陌光裸。此时再看,不由蹙眉。 道体既成,一般的伤口,自当被渡劫时的道意抹去。 然而李陌背上,仍留着浅浅的伤痕。那伤痕原本的黑色早已淡去,只留着一道浅粉之色,烛光之下,看着并不明晰,像是过轻笔触画在皮肤之上的图腾。 却依然有迹可循。 微凉的指尖轻抚陈年伤痕,指下光滑,并无凹凸之感。 云乘轻微地叹了口气。 他尝试着将苍生道意附着指尖,引导灵气治愈,却也无法消弭这些痕迹。 或是他境界不够,亦或是 这些伤痕本就是术法留下的。 他眸色深了深。 竟是何人,在他与李陌相遇之前,便对李陌下了如此狠手? 李陌久久未等他再有动作,难耐地在他怀里打了个滚。 “诶 不是要洞房么 ?” 他声音含糊,却让房中染上了粘稠的暧昧之色。 云乘喉结动了动,思绪也为之扰乱。 李陌不经意间露出了锁骨,带着独属于少年的纤细,深陷在颈项之下,仿佛能盛满一汪清浅的河水。 云乘终究没忍住,低头,轻吻。 “ 我要在上面做 ”李陌挣扎。 在上面做?做什么 洞房么? 那本被李陌烧毁的小册子里,似乎的确有相关的图绘。 那图绘之上,一人躺卧,另一人,则骑乘在 云乘抿唇,将那颇令人口渴的场景从脑海中驱散。 好似从慕云境开始,李陌便一直想要洞房? 不可。 云乘虽有些醉意,却还没到失去理智的程度。 他们还未行礼合籍,也没有长辈见证,如此怠慢李陌,自然不可。 不过 李陌竟喜欢那般姿势? 云乘悄悄将这一点记在心中,为李陌穿好中衣,扶他躺下,隔空灭了灯盏。 船儿微荡,舱房窗户半敞,月色如霜,帷帐上的流苏轻轻摇晃。 李陌紧紧攥着云乘衣袖,如剑般的浓眉狠狠拧在了一处。 “乘儿 我们一起离开离州 ” 他说着不着边际的梦话,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 云乘如同李陌哄霓霞般,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那呓语声却断断续续地响起。 “父 嗯,不对,是爹,陌儿早过二十了,还没有人给我取字 ” “他们都有字的,只有我,只有一个名 ” 云乘顿了顿,想起在俗世,男子二十行弱冠之礼,父辈便会为之取字? 算来,李陌已经二十二岁了。 “我来为你取字,可好?”云乘轻轻道,也不管李陌能不能记得,言语之中尽是深情,“子桑如何?” 你本是陌上一株小桑树,驾虹霓,乘赤云,登彼九疑历玉门。来日柱杖桂枝佩秋兰,寿如玉虚山。1 子桑二字,再合适不过。 “子桑?好听的 ” 云乘自微弱的月光中分辩出他满意的神情,微微失笑。 “子桑,我亦是没有字的。”他道。 “诶 ?” 李陌似乎醒了,却醉的厉害,只知道痴痴傻傻的笑。 “你这样好,哪有字配得上你。” 他说着,有些苦恼地蹭了蹭云乘的胸口,“你都还没到年纪,我要慢慢 慢慢想才行 给你个最好的 ” 云乘虽看着比李陌大,这一世却的的确确不过十八岁。 云乘本就是随口一说,见他如此慎重,心中微暖,拍着他的动作越发轻柔。 “睡罢。” “嗯 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 ” “我在的。” “一直在吗?” “一直在,此生此世,永生永世。” 李陌终于放了心,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他做了个冗长的梦。 梦里,有个与他七八分相像的人,自他心口脱出,与他说了许多许多话。 “你是何人?”梦境将逝,李陌若有所感,沉声发问。 “我是你,亦是攸宁。”那人笑。 “你就是那个坑我的前世?!”李陌恨不得扑上去咬他,却慑于他周身令人望尘莫及的威势,未能真有动作。 “本尊要走了。” “去哪里?” “那日若不是你闯入禁地,本尊早已消散。得你神魂同脉,这才多存了些时日。” “你方才与我说的,都是真的?” “你猜?” “ ” “哈哈哈哈。”梦里的攸宁几乎笑出了眼泪,“来世,可曾有人夸过你可爱?” “可爱你妹!”李陌气急。 “本尊更完整的记忆和传承,留在魔界望云殿。”攸宁正色道,“你来日欲去,找慕云便是。” “我才不要你的记忆和传承!”李陌嫌弃无比,“我自己也能得道成仙。” 攸宁叹息,“太久了,也不够。本尊不过一缕残念,不知如何成神,但想来,本体在去昆仑之前,必将法门留在望云殿。若是他日天地有变,你岂会甘愿,任由他护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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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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