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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开我！你们是不是跟他一伙的？他杀了我娘，你们还要杀我？”六步睚眦欲裂，吼声震耳。 “喂！你讲点道理！”李陌胸中有些气闷，但他也明白，六步痛失亲人，此时所言所行，根本不会过脑子，口气也跟着放软了些，只话语中依旧字字如刀，“你都说那人快化魔婴了，你也不想想自己才什么境界？肉体凡胎，只怕三个你也不够人家收拾。我们虽然不知道奈原村在哪里，但也看得出来，你们这样独居的想也跟村子里的人没什么交情，去人家的地盘喊打喊杀，你是嫌你娘一个人上路太孤单急着要去陪他么？” “你们这些贵族老爷怎么会懂！我娘她为了我，吃了多少的苦！我便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要给她报仇！”六步挣扎的厉害，堂堂男儿，边说边哭，浑浊的眼泪蜿蜒而下，还未落地便被穿堂而过的寒风冻成了冰粒，“放开我！” “我们有说不帮你吗？”李陌气急，重重在他脑后拍了一把。 “你 你们要帮我？”六步怔了怔，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也不怪他诧异，魔族大多独行独往，若不是有亲缘关系，甚少会不求回报帮助他人。 就连他自己，也是眼馋着李陌手上的烤鸡，才愿意给他们当向导。 眼见这两人的魔气比自己高出不少层级，单是这个瘦小些的，制住自己也不费什么力气，六步冷静了些许，开始认真思考李陌说的话。 “你们要什么？”他苦笑一声，胸腹因骤得明路的激动而剧烈颤抖，“我什么都没有，也就一身魔气了，如果你们帮我报仇，我愿意让你们吸干。只是我境界没多高，但也是能比得上两枚下品魔晶的，两位老爷不要嫌弃。” “谁要吸你的魔气。”李陌冷冷一笑，放开了他，没好气道，“我们遇见个好向导不容易，你死了，我们还怎么去望云山。” “ ” 六步靠在门廊边，弓着背勾着头，眼睛里晦暗不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先去将你娘安葬了吧。”李陌叹了口气，“天也快黑了，我们休息一晚明早上路。你先把东西收拾好，到时候报完仇也别回来了，不然还得给他的亲朋报复。” 六步依旧垂着头没说话，好半晌，才下定决心般点了点脑袋，闷不吭声地去收拾母亲的遗体。 趁着他收拾的功夫，李陌忐忑地蹭到云乘跟前。 魔界之行事关天元苍生，十分紧要，他们本不应该在别人的事情上浪费时间。况且，六步只是个萍水相逢的路人罢了。 可李陌就是忍不住，想要帮帮他。 哪怕要因此耽误一日的行程。 他讷讷地，拿不准如何同云乘道歉，左右话已经说出去了，真要误事也误上了。 却不料，云乘轻轻摸了摸他发顶。 李陌抬起头，望见云乘的双眼里，有着毫不隐藏的温柔。 “你做的很对。”云乘轻轻勾了勾唇角，帮他系好因与六步争执而松开的衣带，“既然看到了不平之事，便应当管一管。” “ 嗯。” 大抵是因为云乘宠溺的笑容，好像初春暖阳驱散了整冬的雾霭，李陌心头有些发热。 作者有话要说：小天使们么么哒！顺便一提，不管是攸宁还是李陌，本来对魔族都是没有太多感情的，在他们的意识里，这个种族一开始就只是一个陌生种族而已。 ----- 玉虚山二三事 关于乌木道祖没有成仙为什么活了那么久。 因为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入道的人， 天道想了想，这功德挺大的，就给了他一个奖励。 这个奖励，叫做与世同寿（受）。
第71章 魔界的葬礼与俗世大有不同。 凡人讲究死得全尸,连修士也看重遗体完整，云乘却亲眼见着六步将他母亲放在院中，置于高架之上,一根一根地堆着柴火。 就这么一小会功夫，落雪已在妇人干瘦的身体上铺了薄薄一层，纯白的雪花，像是最轻柔的鹅毛。 六步引燃柴堆,熊熊烈火便腾天而起，焚尽残躯。 待火焰归于沉寂，院中便只剩尘土。六步小心翼翼地拈起一撮,收在小布囊里,贴身放好,任由余下的灰烬随风散去。 “神君护佑,魔帝护佑,愿我阿娘,往生亦喜。” 他轻飘飘的声音，伴着漫天飞雪，散落在魔界无尽的风声里。 却让云乘和李陌,心头微恸。 “多谢两位老爷,送我阿娘一程。”六步跪地磕头，诚心还礼。 云乘猜测，这是魔族的礼节,也没有推拒。 等这场简陋的葬礼结束,夜晚早已来临。 雪不知何时停了,浓云也已经散去，皎白圆月升了上来，月色映雪,倒和白日里一般的亮堂。 屋子里发生过凶案，六步绿着眼睛收拾了一番，却没有抹去墙上的血迹。他连同母亲原本盖着的破皮褥子也收到了随身的包裹里。 “两位睡我的炕吧，”六步低声道，“我家简陋，也没有旁的地方可以歇了。” 对于魔界中的人来说，死亡是常常都会发生的事情，早已寻常。若不是自己的亲人殒命，六步也不会如此激动。便连修士界，也多是步步艰险，那些散修或是小门派的弟子，为夺取一点机缘，过的也是脑袋别在腰带上的日子。 莫说只是在死了人的房子里住一晚，换做旁的修士，挨着死尸睡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云乘，却是第一次直面死亡。倒不是没有见过死人，只是从未像今日这般，有所触动。 左右不过歇一晚上，他也不会太在意周围环境，对着六步淡淡点头道谢。 六步收拾过土炕，铺着的兽皮虽陈旧却是干净的，只盖被散发着些微的霉味。此时不好太过招摇，云乘将兽皮往里侧叠了叠，将盖被铺在外间，又在炕下孔洞引了炭火，这才让李陌睡到了里头。 夜里静的很，只有外头树枝上的积雪落地时的扑簌声响。六步睡在他母亲原来的地方，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连呼吸都是极轻缓的。 云乘却在寂灭道形成的灵气罩内与李陌传音。 “专心，莫要被庞杂的心绪干扰。” 他的外袍盖在李陌身上，手指也轻轻搭着李陌的眉心。 李陌已突破了恍然中境，但比起云乘来，进阶还是缓慢了许多。 当下之际，他们无论要做什么，自身实力提高才是最可靠的保障。 他以云乘为道，没有什么方法，比云乘亲自将道意引入他的丹田，让他感悟更快的了。 呈闲派典籍中曾有记载，同修一道的修士是可以双修的，大道同归，二者道意相互印证，自能发现对方与自己在感悟上的区别，从而携手共进。 也因此，大多一心求道的修士，寻找道侣时，往往会更倾向于境界相似的同道修士。 似呈闲派这样的倒是异类，修水木道的倾心梦道，修杀伐道的与剑道纠缠不清。不过是因传承完整，弟子们细读先祖笔记便可明悟，也无须时常与他人印证。 李陌又和他们不同，他的道，亘古以来，并没有旁人知道如何修下去。 连李陌自己都一知半解。 不过恍惚之间有所得，他就入道了。随着心里对云乘的牵挂越深，他恍然境也破了。如今虽是恍然中境，李陌的进境却好像入了瓶颈，缓慢了许多。 寂灭道意与苍生道意化为金黑相间的小鱼，在李陌丹田中畅快游动。那独属于他的白色道意却缩成一团珠子，颤巍巍的，想同小鱼儿一起玩耍，却又迟迟不敢动作，便连李陌极力调动，都没有丝毫办法。 魔道修士引魔气入玉府，除能强健体魄外，随着魔气越发充盈，他们“入道”后会在丹田中结出魔丹。待境界提升，魔丹化婴，婴儿睁眼便成凡魔之身，可在丹田坐卧便成地魔。等到魔婴吞吐魔气足够，可自行操控诸天万法，魔族便能飞升成天魔。天魔之上更有魔帝，传说魔帝境界的魔族，魔婴已可脱离丹田，化为分-身。只是从古至今，魔族也就出过两位魔帝，风楼和攸宁，无人见过他们的分-身，此说也真假难辨。 人修和妖修的修行却以悟道为根基，更注重心性的感悟，吸纳灵气不过是辅助之法。除兵器道之外，其余修士引道入心后，道意随着修士所修之道的不同，形态万千，大多数情况下，窥道境之前都是以极为松散的状态于丹田中盘旋。唯有兵器道，修士以精纯灵力和道意入本命兵器滋养，才有失兵器便断修行的困境。 云乘经窥道境天雷后，道意化作实体，苍生道与寂灭道阴阳两极，融合在一处，成了那一尾金黑相间的小鱼。那小鱼顺着他指尖游入李陌丹田，像是他的另一个身体般，所行所感，都如实地传入他的神魂。 李陌的丹田中有着让他极为舒适的暖意。 小鱼儿游了一阵，见白珠子久久不动，忍不住自己挨了过去，用头顶了顶珠壁，要与之嬉戏。 道意相触的柔软舒适之感，自神魂深处传来，玄妙而快意。 云乘为之轻轻一颤。 李陌更好不到哪去，强行按捺住了身体的颤抖，却按捺不住周身发红。 白珠子被小鱼儿顶的咕噜噜狂转。 “子桑，放松。”云乘传音道。 李陌咬牙。他也想放松的，但是这双修之法他是第一次体验，道意相触的快-感，几乎比那日他被云乘 还要强烈，身体早就软了，独独脐下三寸悄悄涨了起来。 简直让人羞愤欲死。 他克制着让道意珠子停下了转动，调动灵气充实道意，勉强让那颗白珠子膨胀起来，与金黑小鱼一般大小。 小鱼儿见状，却欣喜地摇动着尾巴，围着白珠子转了两圈，缩小形态，一头扎了进去。 李陌：！！！ 云乘： 知道自己的道意不会伤害李陌，云乘并未刻意控制道意小鱼，也没有料到它会有这样的举动。 似乎，有些轻浮 ？ 不，不只是轻浮。 他轻轻睁眼，借着窗外月光与雪色，依稀辨明了李陌轻颤的睫毛和通红的面颊。 小鱼儿钻进白珠子，道意相容，二人神魂深处亦在战栗。 云乘悄无声息地动了动手指，将罩住土炕的灵力罩化为一团黑雾，阻隔了外界的窥探。 做完这一切，他才阖上双眼，专心助李陌悟道。 李陌欢愉之外，紧张更甚。 小鱼儿携带着独属于云乘的气息钻入自己的道意，摆动着尾巴上下游动，苍生道的温柔仁慈，寂灭道的沉默冷酷，顺着丹田传入神魂，又一分不落地传达到识海。 他恍然有悟。 这就是云乘的道么。 道意白珠颤抖着缓缓吸收了来自小鱼儿的馈赠，一分分壮大凝实，李陌的气息也随之攀升，渐渐越过瓶颈，稳固在恍然境巅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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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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