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服务员相当老练,趁着给公主呈上珍宝的时候,注视着公主的一举一动,公主的目光,停留在小推车的第二层,靠右边的角落,一个粹白的小瓶子精致独特,口敞开着,飘出一股清甜甘冽的气味,里面的蜂王琼浆几乎以假乱真。
公主的瞳孔放大,几个服务员交替眼色,在算计什么。
这一切,黛罗看在眼中,她掏出发簪,准备刺伤一个妖精,问问她们的底细。神勇将军已拔了剑,先捅了一个高级服务员,服务员立刻现出原形,一个三尾狐妖。另外三个人,见状欲跑,黛罗堵在了门口,划了跑在最前面的妖的脖子,还是一个狐狸精。
“公主殿下饶命,饶命呀”,高级服务员红猫妖求饶道。
“哦,说来看看,我为何要饶你一命”
“公主殿下,小妖实在被逼无奈。不到万不得已,我们绝对不敢冒犯公主殿下。是污婆子,婆婆交代,如果不拿下公主殿下,就取了我等的妖命。污婆子交给我们粹白瓶子,放了花蜜、乱魂散、迷迭香,说只要我们看着您服用完珍宝,粹白瓶子的香气也扩散的差不多,就可以把您捆住。我们没打算伤害公主殿下,借我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说话间,未央公主觉得头晃荡起来。
神勇将军一脚踹倒红猫妖。
“解药呢?在哪?”,神勇将军问。
“没,没有解药”,女妖精回答,“三个小时后,药效自动退却。期间,公主只会失去力量,浑身酥软,无法穿越时间。”
“为什么只有公主中毒?”,黛罗问。
“公主乃蚁王国王室血脉,粹白瓶子中的水,专门针对王室研制。时间之轮转移,时空之力泵乱,污婆子接到鬼域王的命令,圣青虫重新现世。公主殿下与圣青虫有血缘关系,利用您,可以牵制圣青虫。”
未央慌张地往椅子上一倒。
关于圣生虫与未央的关系,除了母王,蚁王国上上下下都不知道,鬼域王从哪里获取的信息。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手?知道圣青虫是哪位吗?”,未央公主问道。
“禀公主殿下,具体哪位是圣青虫,我们也不得而知。不过有一点,圣青虫会出现在今晚的宴会之上。为了捉到圣青虫,污婆子缜密地计划,做了万全之策,您就是污婆子想到的第一把剑”
神勇将军留了两名服务员的性命,让她们假装计谋得逞,回去照常工作。她们的妖元,被神勇将军扣押,不敢不从。
服务人员告知,宴会将在晚上八点开始,地点是揽月馆。
好在,迷迭香只溢出一小部分,不碍事。未央公主和神勇将军伪装成两名丧命的服务人员,黛罗继续回到绿瓶子中。
未央头晕目眩,乱魂散的效力,果然厉害。神勇将军扶着她。
十里长街,下起樱花雨。仿佛回到了蚁王国的时代。红男绿女,人影错错。未央疲惫不堪,眼皮子几乎睁不开,她强忍睡意,坚持在街上走,说不定就遇到了弟弟。
弟弟,你究竟在哪儿?
不知错觉,还是毒药的药效导致,花瓣和尘埃颗粒,肉眼可见地浮在空气中,下落,下落,速度极其慢。恍惚中,不远处两个青年映入眼帘,一前一后,一黑一白,现时代的男生已经喜欢这样的打扮了吗?和从前太不一样。实在不能理解,为何把头发剪短,剪到方寸。后面的一个,倒不那么过分,有几分蚁王国子民的神韵。
未央眯起眼,试图看清对方长相,那人又操控时间的本领。
一阵急促的蝉鸣,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未央公主晕了过去。
胡杨林捂住耳朵,声音刺耳,他往前看,金银子亦同时捂住耳朵,银子受到的影响颇大,有些支撑不住,看样子要站不住。
李大升抓住胡杨林的手。
“百妖罗盘的蝉鸣,你也听到了对吧?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李大升说。
胡杨林点头。蝉鸣急促,说不出来的难受,好像铁丝在铝合板上划过,令人头皮发麻。
胡杨林再看,金子背起银子,进入到前边的左巷子中。
其余的妖,正常地游荡,未听到什么异响。
“胡哥,逛累了,我带你们去贵宾区休息一下吧”,程毅说道,“我是这里的vip会员,随意消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一下子多了这么多店铺,要不是来过许多次,我差点认为来错地方”
“我还有一些东西要买,你先带我的朋友去,过一会儿我去找你们”,胡杨林说。
百妖罗盘的蝉鸣令李大升忐忑不安,猎魔军团刚抵达北由城,就摸到这里,在密探传来消息前,还是找一个僻静的地方观察一番,银甲猎魔者的功力如何,黑妖族不清楚。
于是,李大升先和程毅去贵宾室休息,黑风硬要犯险,他爱怎么着怎么着,被捕的话,后果自己承担。
银甲猎魔者,圣青虫,时间虫子捕手,同时在一个地点的几率,微乎其微。
不论抓到哪一个,对胡杨林来说,都值得去赌一把。
金银二子,来到了一个小店铺,匾额上写着《泥人》。
老板是一个古稀老人,他姓张,祖祖辈辈做泥人生意,他爷爷,他父亲,到他,以后他的儿子,孙子,也是要继承这项手艺活。泥人张头发花白,牙齿快掉光,拄着一个仙鹤拐杖,旁边一个十岁大的小男孩帮忙整理店里的物件。
金银二子到了店里,泥人张激动地站起来。
“小宝儿,快去倒茶,上好的明前龙井”,泥人张道。
老人凝视着银子,拄着拐杖的手颤抖着,看着看着,老人的眼睛湿润。
“大哥哥,您还记得我吗?”,泥人张问道。
银子一脸的错愕,一个老人家,居然喊他大哥哥,这让他如何承受得起。
泥人张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我这老头子,上了年纪,乱说话,小哥哥别在意,我老糊涂了”,泥人张改口道。
金子看向泥人张,不用说话,泥人张已经心领神会,他明白,这一世,银子不记得三个世纪前的事,只知道,银子和金子是兄弟,如影随形。
三个世纪前,过渡带开启后的百日,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一身血,背着另一个半人半树的生灵,闯入了过渡带。
一大群袍子紧随其后,袍子的真实身份是什么,无从得知,有人说是猎魔者,有人说是神的子民,有人说是黑妖族,他们穿着袍子,不敢露出真容,怕被异族和起而攻之。袍子们杀红了眼,遇魔斩魔,遇妖杀妖,枉顾过渡带不允许杀生的禁令。
长街上,妖接连殒命,大雨瓢泼。
当时,泥人张只有八十岁,才修的人身,苍穹的大雨降落。父亲撑起伞,把他抱在怀里。为了护住他,父亲无法使用全部法力,遭到了致命众创,父亲临死前,手臂依然保持向上撑伞的姿势,即便他已经被水冲刷得只剩下一个胳膊。
泥人张在大雨中崩溃大哭。
“谁来救救我们,谁来救救我们”
孩子的哭声在长街上回荡。
伞被大风吹走,泥人张抬起头,杀妖的酸雨冰雹似地砸下,他以为自己活不成了,然后,伞又回来了,一个大哥哥撑着伞,站在雨里,不太熟练地挤出一个笑。
“走,带你回家”,银子说道。
就那样,银子背着金子,手牵着泥人张,另一只手撑着伞。
地形复杂,街巷错乱,没有泥人张的带路,银子恐怕就掉入袍子们的伏妖阵中。
回到店铺后,泥人张的母亲热泪滚落,以为再也见不到孩子,丈夫临死前发出信号,去救孩子。她一个妇道人家,妖力卑微,难以自保,又如何在袍子们横行的街巷上救出孩子,去了,只是送死,她害怕极了,但是,她最后还是拿起武器准备出门,门一开,便看到了儿子。
泥人张的母亲跪下,给银子磕头,感激他的救命之恩。
袍子们全城通缉银子,私藏者,格杀勿论。
母亲将泥人张和昏迷中的金银子藏在了地窖中,用万年黄土掩盖,施以九层屏障。
地窖中,保存着泥人张家族的传世宝贝,魂片以及制作魂片的秘法。
地窖上发生了争吵。
一堆人进入,推搡着,辱骂着。
瓷器被摔碎,桌椅被掀翻,一帮家伙疯狂地乱砸乱摔。
然后,一片寂静,凶手们离开了店铺。风呼呼地刮着,墙壁上的骨片风铃凄凉地响着,没有人关门。
泥人张睁大了眼睛,仔细地听着,他盼望着母亲打开地窖的隔板,唤着他的乳名,告诉他,儿子快出来吧,没事了,一切安全。
等了足足一个时辰,泥人张终于嚎啕大哭,母亲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
第20章 大浪淘沙
泥人张忘不了那个下午,雨后,月亮出来,月光被揉碎,一根根地插入地下。
银子抱着泥人张,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直到他哭累了,安静下来。
“哥哥,妖死后,会下地狱吗?”
“地狱是人去的地方,异族不归阎王管”
“那母亲会去什么地方”
“流传一个传说,说异族中的善类死后会进入安乐谷,那里阳光普照,万物生长。你母亲爱你,很爱很爱,她是我见过最坚强的人,她现在应该已经到达安乐谷了,说不定正在那里看着你呢”
“真的么?”
“说谎的是小狗”
时间一晃,好几个世纪过去,再次见到,银子还是和当初一样,只是泥人张从十岁男孩的样子变成了白发老人。
“汪,汪,汪”,一条金毛冲着银子叫唤。
“小宝儿,赶紧把狗带到后院去,别咬了恩,,别咬了客人”
银子弯下腰,金毛直接扑过去,两个前提搂住银子的脖子,舌头疯狂地舔他的脸,银子阴冷的脸上顿时乐开了花。
“爸,阿金可有灵性了,不乱咬人,它挺喜欢大哥哥”,小宝儿说道。
泥人张带金子到柜台后面的房间。
小房间的神龛中供奉着一座神,泥神。泥人张点了三炷香,颔首三次,把香插在香炉。
“记得恩公第一次来,遍体鳞伤,当时我年纪小,未掌握魂片制作之法,不然,恩公就不用剜心化丹,给您续命。您当时伤得太重,命悬一线,妖元丧失,再遭受一击,恐怕魂飞魄散。”
金子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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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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