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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但沈凭放慢脚步,赵或也若无其事停了下脚,佯装和李冠交谈,刻意回避他的视线。 沈凭被折磨得心绪不宁,出府的途中没能想好宴请两派之事。 眼看朱红大门在前方,高墙外隐约听见远处有迎亲的声音,沈凭心生一记加快脚步。 果不其然,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他猛地回身折返,让紧跟的赵或未能及时收腿,两人在府门前狠狠地撞了个满怀。 沈凭被这来势汹汹的力道撞得后跌,正当他以为要为自己的恼羞成怒买单时,蓦然间,一抹高大的身影闪过,结实有力的长臂一伸,托住他的后腰,稳稳将人捞了起来。 赵或出于本能反应救人,当得手后,因惯性把那细腰扣紧,揽住护在怀中,而沈凭则在慌乱中伸手,勾住赵或的腰带稳住身子。 惊魂未定的两人站在飞舞大雪中,为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感到错愕,迎亲的唢呐声渐行渐远,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耳边,两人四目相交,徒剩呼吸时喷洒出的白雾弥散在之间。 “哗——”的一声,突然见红色的油纸伞在他们头顶撑开,让诡异的氛围顿时变得喜庆暧昧。 相拥的两人同时转头,朝开伞的李冠看去。 李冠朝两人敬业道:“雪天路滑,小心摔跤。” 那两人一听,下意识对视一眼,立马松手推开对方。 眨眼间,李冠撑着的红伞下变得空空如也,他看着自愿淋雪的二人,平生第一次感到犹豫不决。 现在他应该撑谁? 沈凭瞪了赵或一眼,怒道:“你幼稚!” 赵或见他失控,鼻尖和耳朵通红,眼尾被冷风灌得泛红,活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狐狸。 他顿时心情大好,潇洒拨开肩上的黑发,眉飞色舞道:“我乐意,你咬我。” 李冠默默把伞收回,为自己遮风挡雨。 他们不需被撑。 沈凭见他一副欠骂的表情,气得无话可说。 他瞥向一侧,盯着李冠的红伞,气急败坏道:“破伞!” 李冠一愣,没明白这伞怎么就挨骂了。 沈凭说完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转身,朝着沈府的马车快步走去,自觉屏蔽赵或调侃的声音。 待沈府的马车消失在赵或的眼底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大雪淋湿了头,立刻抖了抖身子上的雪,收回目光,看向撑着红伞的李冠,眉头忽地一皱。 “哪来的伞?”他问。 李冠连忙那迎亲的队伍,发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扭头,面对自家殿下古怪的神情,只能清了清嗓子,理所当然回道:“抢的。”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18章 庆功 赵或靠着虞娘的相助,在昌盛大街的酒楼包下一层用作宴席,请来歌姬和舞剑的小倌。 不日后,魏都的京贵收到来自永安学堂的宴请。 宴席的名单除了经手沈府以外,还被送去给赵抑过目,最后确定无虞后,才将请帖送至各户人家的府上。 沈凭痛心疾首,眼睁睁看着贯彻墙头草的计划泡汤。 但沈怀建知他心思,离京之前,他有意在名单上添了一人,此人名唤陈写,乃沈家门生,在永安学堂中为学子授学,其父亲是内侍省内史令。 此人立场特殊,因作为沈家门生的缘故,在陈家受尽排挤,其貌不扬,为人阔达开朗,博学多才,是带领门生率先支持沈凭之人。 宴席当日,沈凭身穿牙白长袍,领口袖口镶绣银丝边流云纹的深蓝滚边,银冠束发,衬得他既有君子雅致又不失风流倜傥。 他早早抵达酒楼和虞娘碰面,原定戌时迎宾,陈写竟提前半个时辰到来。 沈凭和他打了照面,得知对方前来相助自己时,不由心生感谢。 不久后,宾客陆陆续续而来,沈凭作为今日宴席的主人,和陈写站在门前接待来宾,迎着众人入了歌舞升平的宴席中。 赵抑来得十分准时,他今日身着月白色银丝暗纹云锦长袍,儒雅温和,芝兰玉树翩翩君子也,身后带着姜挽和杨礼,一人手拿解下的氅衣,一人手拿贺礼。 沈凭见到他出现时便疾步迎上,双手接过杨礼递来的贺礼。 两人踏入宴席后,四周的目光如数向他们投来,众人瞧见是璟王出现,连忙站起身一并行礼。 待见完礼,沈凭抬手引着赵抑向上座走去,刚一落座,门口的小厮忽然朝席内高喊。 “燕王殿下到——” 除去赵抑以外,其余人又见起身,纷纷朝门口看去,直到一抹身影顿足门前,见赵或披着一袭乌黑的大氅,肆意洒脱出现在眼中。 高束乌发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一手握着那骇人的吞山啸,一手托着精致的长形礼盒,下颚微扬睨着众人,俊逸潇洒的脸上挂笑,卷着门外的冷风,大步流星走向沈凭,模样神采飞扬,气势更像这宴席的主人。 沈凭从席上起身,踱步至中央相迎,心底感叹这小子的脸,当真是赏心悦目。 直至赵或来到跟前时,沈凭伸出双手,接过他手中的礼盒。 光从外表来看,大致能猜到应是放着一把长剑。 事实正是如此,赵或在他接过时,朝沈凭微微顷身压去,得意道:“投其所好,大公子若记起了如何舞剑,便用这把剑为本王舞一曲。” 沈凭闻言心中一悸,视线扫过吞山啸,轻声道:“殿下抬举了,但我更喜欢吞山啸。” 赵或哼了声,直起身道:“还挺贪心,回去好好练吧,本王若欢喜了,指不定能借你玩玩。” “哦?”沈凭尾音微扬,“我不仅贪心,还贪玩呢。” 赵或头皮一麻木,受不住他这阴阳怪气的模样,嗤了声后甩袖,自顾自朝着赵抑的方向走去,寻了位置坐下。 沈凭看了眼礼盒,轻声一笑,转身回席上落座。 众人如数落座,不出片刻,四周坐席后方的轻纱拂动,珠帘交缠发出清脆的声响,伴随而来的是悠扬琴声,烛火置放在轻纱之内,光芒将其中妙曼的舞姿倒映,其形翩若惊鸿,婉如游龙,远而望之,如那凤凰跃于朝霞中飞舞。 有好奇者左右观望,竟发现四周的舞姿皆是同步,坐席之人只需在原地如常就席,目光所及之处,皆能轻易看到这场盛况。 众人为这惊鸿奇景赞不绝口,感叹烛火之妙,竟能轻易塑一场涅槃重生的画面。 人群中忽然听见一声高喊:“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 其余人循声望去,只见张子航捏着酒杯,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绚丽如画的舞姿,眼中没有一丝轻浮贪念,满是惊喜赞赏。 有人回应了张子航的话,道:“不错!此情此景令人叹为观止,哪怕在百花街都是出类拔萃的!” 一旦有人发了话,紧接着其余等人接二连三起身,开始各抒己见,顿时将局促一一扫空,变得其乐融融。 沈凭坐在赵抑的一侧,长箸夹着冬笋送进嘴里,搁下长箸时,抬首正好对视上他的双眼。 赵抑温润的眼眸中带着点点笑意,对视时暗藏打量,沈凭咀嚼的动作未停,相反,他还转手拿起桌上的酒杯,隔空向赵抑敬酒。 两人乐此不疲的环境仿佛置身事外。 沈凭轻易猜出他眼中的意味,只因这宴席请了赵或前来。 照理而言,两位皇子明面上互不相干,私下却是推心置腹情同手足,一同出现时似乎并无大碍,但在此前提下,要基于了解他们私下的相处方可行。 但今日的宴席,放眼望去,几乎每一位都是清流派,除了令人闻风丧胆的赵或,便只有陈写和沈凭是世家派中人,不过陈写如今身在永安学堂授学,并不显突兀。 此前赵或出现的那一刻,清流派等人神色各异,他们收到请帖时,皆认为沈凭为立足清流派做打算, 不想被赵或打破了这种想法。 今日的清流派中,有无法接纳沈家之人在,这些人来时甚至带着刁难的心思,即使赵抑也在,他们能打着为清流派着想而下手,只要赵抑不开口阻拦,这些自以为清高难以企及之人,总能想方设法让沈凭出糗。 想要融入清流派谈何容易,这个道理沈凭何尝不知,所以他借着谢恩设宴的理由,宴请了赵或前来。 一是为了避开清流派的为难,二是暗示赵抑,沈家不愿划清和世家的界限。 很显然,赵抑识破了这一点。 说起来,他和赵抑年纪相仿,后者比他大不过数月,所经人事各有不同,但思维上的碰撞分毫不差,打太极的功夫也不相上下。 先前沈凭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沈家能落到两派都不待见的地步,靠着沈家祖上的恩荫和京贵周旋。 可经历这数月以来,他渐渐明白沈家此举的原因。 如若将来两派其一所选的皇子成了储君,沈家只有当官的沈怀建会备受牵连,但儿子会因为游走两派保住小命,不像立场明确之人遭到肃清,即使不如从前富贵,也能安享晚年。 对于没落的身价而言,这是最好的选择,必然也是沈怀建经过深思熟虑后的安排。 沈凭暂时不想打破这样的现状,起码沈怀建还身处在秘书监,其中有数不胜数的世家之人盯着。 他不能为了眼前的橄榄枝,而置这位无辜的父亲于水火之中。 再者,赵或于他当下而言,除却找茬以外并无坏处。 何不栓在身侧一用。 载歌载舞间,大门被人推开,沈凭转眼看去,只见穿着红衣的虞娘出现,指尖捏着手帕款款走来,身后带着几位貌美如花的姑娘。 席间有人朝那几位姑娘吹了声流氓哨,但很快被身边文雅人士制止住,一时间,宴席上畅谈声渐消,唯有乐声未断。 虞娘垂头踩着碎步而去,一番行礼后抬起头,入眼时,率先看见赵抑的脸颊。 她的眼底莫名一怔,猝然僵直了背脊不敢乱动,仿佛被赵抑那沉静眼神所吓到。 瞧见她出现时,赵或竟多了几分好奇,随意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酒杯,朝虞娘喊道:“虞娘啊,带这么多姑娘来是作何?” 虞娘被人一喊,身子不禁轻颤,回神后立刻转身,往赵或的方向投去目光,适才的惊悚得以一扫而空,哆嗦着行礼,快速平复内心的慌乱。 只见她起身时,脸上一如既往堆笑,绞住手帕,谄媚笑道:“哎哟燕王殿下,这不是寻了几位姑娘来助助兴嘛。” 赵或歪头躲开她的身影,视线朝她后方看去,肆无忌惮打量她身后的美人。 “原来是姑娘啊。”赵或若有所思,忽地轻笑一声,“正好,大公子不是失忆了吗?送去吧。” 虞娘原地跺了下脚,好似记起宴席的金主是何人,又是一声“哎哟”后,连忙转身寻着沈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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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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