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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昌钦转身看去。 马继祥续问道:“有关鸦川口粮仓的裁夺,每逢殿下向丞相大人问起时,为何大人总是劝殿下三思而后行,难不成大人不想朝廷抓获燕王这等谋逆之臣吗?” 张昌钦脸色微变,冷声道:“本官并无此意。” 结果遭到马继祥追问道:“那大人可否解释,为何三番四次前去谢家,而每去一次回来,再谈及有关越州事宜时,大人就会想方设法让朝廷退让?” 张昌钦干脆看向赵抑说道:“求太子殿下明鉴,臣前去谢家不过是行监督之职,谢文邺老谋深算,四殿下又在谢府中自由出入,臣不过想避免谢文邺利用四殿下里应外合,并无马尚书所言居心叵测。” 然而,这一次孔伐力挺马继祥道:“既然如此,眼下正值大好时机,丞相大人为何一意孤行非要阻拦?” 张昌钦眉头一皱,偏头扫向质问自己的两人,脸上带着几分不悦,殿内瞬间充斥无声硝烟,众人面面相觑。 有官吏悄悄抬眼,瞥向龙椅的方向,等着赵抑发话,但这位储君却不露声色看着他们。 良久,张昌钦甩袖转身,朝赵抑弯腰作揖,声色俱厉道:“殿下,理由为何,臣已强调数次!面对孔相和马尚书的质问无话可说,更不屑过多解释,但燕王所行乃保境息民之举,朝廷当然能趁虚而入发兵前去,但将来民怨肆起,且看诸位又如何安抚受难的百姓,望殿下慎重!” 说罢,孔伐走上前与之并肩道:“殿下,若贼人不除,各州百姓处境仍旧岌岌可危,如今时机已到,若不发兵,便是养虎为患!” 马继祥跟在身侧附议,不少朝臣见张昌钦孤掌难鸣,纷纷倒向一直深得君心的孔伐,附和其言,跪求裁夺。 见状,赵抑再难视而不见,看着书案上堆满的奏疏,沉吟半晌后下令道:“此事全权交由孔相和兵部,务必在燕王回越州城前,一举拿下鸦川口粮仓。” 营帐内的炭盆烧得劈啪作响,悬吊在火上的铜壶中,传来热水翻滚的声音,围在沙盘四周的议事声不断,直到帘子被人掀开,打断了所有的对话。 众人转头看去,发现来者是派出刺探黑蛇部的斥候。 斥候上前行礼道:“黑蛇部已有动静,昨夜黑蛇部派人前去崇阳部,闹事时被祝赞拿下,有分裂之嫌出现了。” 众人闻言面带喜色,冯奇回头看向赵或问道:“可要派人前去援助崇阳部?” 赵或思索道:“不必,命人盯着标记点即可,一旦黑蛇部的人跨出标记范围,立刻动手。” 斥候听令领命退下,帐内众人议事完后纷纷散去,徒剩赵或一人时,他的余光瞥见帘子被掀起,深冬的寒风裹着沈凭吹了进来,待帘子被放下后,两人迎面走上前。 赵或牵起他的手试温,将人拉到炭盆边坐下,“外头风大,怎的来了?” 沈凭被他烘暖,驱散满身的寒气,温声道:“刚盘点完后备营送来的棉衣,顺路过来找你取暖。” 他话音刚落,就被赵或先一步凑了上前蹭着。 赵或抱他在怀里埋头乱拱,舒服长叹道:“好暖和。” 沈凭垂头贴着他,故意用手钻到他的衣袍里去,惊得赵或一个哆嗦,却不让他的手离开,死死捂着在怀里。 两人偷闲玩闹着,沈凭心里惦记要事问道:“议和一事可有进展了?” 赵或亲了口他的脸颊道:“有,按照先前所言,派兵将议和范围圈起,只等祝赞收割边陲镇四周小部族,眼下黑蛇部敢踏入一步,必死无疑。” 沈凭把脑袋倚在赵或的肩头上,回想二营清扫战场的事情,不禁问道:“祝赞既要打着和平的旗帜拉拢各部族,若是开战,他又如何能收复黑蛇部的人心?” 何况能归附黑蛇部的,若非本身嗜杀,便是被迫在拳头之下。 赵或道:“如今不少部族缺粮,即便是归附在黑蛇部旗下,都还是免不了挨饿受冻,希望这批军粮能吸引更多人前来,否则只能开战。” 他将沈凭的手捧在掌心里,指尖被把玩着。 沈凭还在思索之际,忽地有一双手臂将自己抱起,最后稳稳坐在赵或的腿上。 赵或将人裹在怀中,脑袋贴在他的颈窝取暖,“哥哥可是担心那些无辜之人?” 他清楚沈凭不愿看到战事,甚至明白沈凭比任何人都向往和平。 但和平是生在强权之下。 沈凭淡淡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的同情,一文不值。” 谁知埋在身上的脑袋倏地抬起,赵或双眸明亮看着他道:“我会尽一切能力减少损伤,哥哥若有妙计,也不妨告诉我。” 如果没有想法,沈凭不会主动前来主营帐,更不会谈起此事。 赵或对他的了解不言而喻,只见沈凭迟疑少顷,迎上赵或打量的眼神,两人默契一笑。 他把内心的想法告知,赵或很认真地听着他说完。 沈凭无非想要百姓主动离开交战地,这样能避免牵连无辜,也能让祝赞能顺其自然收复黑蛇部。 若是背上罔顾人命的声名,又和普洛有何区别。 与其这般,他想借如今外族内乱的局势,用糯米纸向外族撒信号,将百姓全部朝着祝赞管辖之地聚拢,一旦议和失败突发意外,也能避免无辜百姓受害。 对于此举,赵或表示赞同之余,还为他的想法提议道:“可以用孔明灯解决这个问题。” 之后他把沈凭带到沙盘前,看清交战的地形地貌,结合风向变化制定孔明灯投放的计划。 沈凭认真听完后却是一笑,赵或有些不解,抱紧他问:“笑什么?” 他见到沈凭笑时,忍不住亲了一口。 沈凭依在他宽厚的怀里,微微抬首看他说:“我又不去交战地,你不应该和将领们商量吗?” 赵或搂紧他说道:“首先,这是你的计谋。其次,你是营地一份子。最后,我是你的,你有权知晓我的所有事情。” 说着将人转过身来,抬手抚着沈凭的脸颊,续道:“你可以了解我脑海中的所有想法。” 沈凭学着他,蹭了下他的掌心,美眸含笑道:“你脑海里全是对我的想法。” 赵或闻言一愣,忽地轻哼一声,捏着他的下颚抬起,欲弯腰吻下去。 “报!”突然间营帐的帘子被掀起。 吓得沈凭把脸猛地埋下,眼观鼻鼻观心,让赵或眼看得逞的吻消失。 赵或不满被打断,倏地抬头,瞪着冲进来的府兵,吼道:“什么事快说!” 府兵当然知道自己坏了好事,但脸上却不见心虚,倒是拼了命想把嘴角的笑压下去。 “禀报殿下,邱副将快马抵达越州和静州的交界了。”府兵努力把话中的笑意藏起。 沈凭竖着耳朵听出不妥,干脆将额头抵在赵或胸膛,轻轻偷笑了一声。 赵或捡起沙盘的石头,直接朝府兵砸过去,赶人道:“这点小事不会找冯奇啊!” 府兵抓了下脑袋,呵呵笑道:“冯将军说事无巨细,啥事儿都得给殿下捎上。” 赵或冷冷“啧”了声,怒喊道:“滚蛋!” 府兵偷瞄了两眼,连忙应声退下,却又被喊住脚步,待转过身时,发现是沈凭喊的自己,立即回应道:“王妃请吩咐!” 沈凭:“......” 他无奈轻叹了声道:“传信给后备营,命人准备一车桑皮纸送到营地。” 府兵二话不说点头道:“收到!属下这就去办!” 待府兵离开后,沈凭的下颚突然被捏住,甫一转头,赵或的脸颊在眼底放大,卖力索回方才欠下的吻。 一场大雪卷席毫无防备的启州,鸦川口的山脉如被罩上一块白布,一旦狂风吹过,势必瞧见白布鼓动。 急蹄声踏碎残雪,马背上的驿使朝着鸦川口狂奔而去,眼看将要启越两州的交界,却被突如其来的启州府兵拦下脚步。 驿使慌忙将马扯停,马儿在原地踏步,但驿使迟迟不见下马,带着满脸警惕打量四周。 他和启州府兵周旋,但对方的要求很明确。 必须搜身。 正因如此,驿使才起慌张,这一点也被眼尖的府兵发现,开始对驿使下死命令,若不下马,斩立决。 驿使握紧手中的缰绳,扫了眼不足百米的关卡,随后朝着脚下的府兵礼貌一笑,下一刻竟扬起长鞭,逼得马身跃起,朝着关卡发疯似的跑过去。 启州府兵意识到大事不妙,下令拦人。而那驿使丝毫不顾险阻,眼看关卡被闸住,仍旧不顾一切朝前跑去,撞向启州府兵的刀锋上。 随着一声惨烈的长嘶,马儿被府兵砍断前腿,马背上的驿使朝着关卡抛了过去,几周激烈的翻滚后,眼看启州府兵欲突破关卡前来抓人。 危急关头间,不料听见一道厉声传来,“越州境地,谁敢踏入——” 驿使倏地转头看去,入眼瞧见一袭铁甲走来的钟嚣。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连身体的疼痛都顾不上,只为在钟嚣身侧寻求庇护。 钟嚣拦下启州府兵,他们虽隔着数步面对面而站,可立场的距离却是隔了十万八千里远。 他冷眼警告道:“想清楚了,只要你们敢踏过来一步,相当于给你们的太子殿下,戴了无故残害手足之名。” 那群启州府兵闻言相觑,深知钟嚣绝非故意唬人,唯有直勾勾盯着他身后的驿使。 僵持片刻后,有启州府兵喊道:“兄弟们,记住这驿使的模样,他日若在启州境内见着,杀无赦!” 此言一出,吓得那驿使全身发颤,而钟嚣则不动如山受着他们的恐吓。 直到启州府兵话落,钟嚣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扶着腰间的长剑,面容肃然对他们说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谁才是偷了这天下的贼,他日自有真相大白之时,届时我钟老三只希望,还能瞧见你们这群忠心耿耿之人。” 说罢,他朝着越州府兵举了举手臂,示意护送驿使离开。 回到官署时,钟嚣迎面瞧见谢长清走来,一路被护送回来的驿使见状,连忙上前行礼,手忙脚乱把怀里揣着的两封书信取出,呈在面前两人跟前。 谢长清视线一扫,率先见到落款“谢”字的书信上,眨眼间,那书信被他快速抽走,欣喜若狂地拆开。 他边说边看道:“我爹总算记得我了!” 而另一封,则被钟嚣接过,是没有任何落款的无名信。 结果看完后,两个人的脸上带满凝重。 谢长清满脸失落道:“他就知道说正事办好了,都不问问我的近况,枉我还在担心他的安危!” “他只是担心暴露你的踪迹。”钟嚣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将他带进办差房中。 谢长清嘀咕,“最好如此。” 待房门关上之际,钟嚣的脸色瞬变,压低声续道:“朝廷要对粮仓动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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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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