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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清当即一怔,把亲爹的书信揣兜里,赶紧问道:“他们打算何时动手?” 钟嚣把无名信递给他,谢长清认出是蔡羽泉的密信,看完后惊诧道:“就在近段时日?” 只见钟嚣颔首,他回想今日在关卡瞧见众人的神态,启州府兵相比先前的小心翼翼,如今仿佛胸有成竹,胆敢随意冒犯了。 谢长清得知此事时,沉声说道:“看来尽管严防死守,还是免不了走漏边陲的风声。” 钟嚣道:“好在为殿下拖延了不少时间,如今前线有殿下坐镇,后备营有大公子打理,黑蛇部很快便能除掉。” 谢长清朝书案的地图走去,两人的视线同时落在鸦川口上。 沉默须臾后,谢长清说道:“数日前边陲传来准备议和的消息,无论如何,这关节眼上,绝不能让惊临分心,这一战你有没有信心?” 钟嚣一听,摘下腰上的长剑拍在书案,“如若这一战打不赢,我愧对章老多年的教导。” 谢长清一笑,转而问道:“不如你给战术,我来执行,你看如何?” 闻言,钟嚣也不推辞,端详着他的双眼片刻,猜测道:“你可是想两面夹攻?” 谢长清心照不宣挑眉,甚至还轻哼了声,调侃道:“太师府的人,教的都是读心术吧。” 钟嚣不苟言笑道:“不敢当,若你我想法一致,此举必然是最优之选,那静州......” 谢长清接道:“我现在启程去静州调兵,隐瞒了天下人这么久,是时候把静州的大门打开透透气了。” 当城门推开之时,百姓的繁荣和热情乱入眼中,令马背上之人顿感诧异和不适。 “邱副将!”忽地耳畔听见一道略带稚嫩的声音。 邱成归循声看去,瞧见身侧站着一名少年,笑容灿烂朝自己挥手。 他见状有些局促下马,看着那少年上前后,狐疑唤道:“许骄阳?” 许骄阳连连点头说:“是我,先前听殿下说起北越山营地的将领,第一个说起的就是邱副将你了,果不其然,我一点都没认错。” 邱成归面对他的崇拜有些发窘,很客气说道:“殿下命我给你送信。” 许骄阳探头过去,看见是赵或的书信时展颜一笑,忙不迭把人带去官署议事。 城门离官署很近,但需要穿过大街小巷,路过百姓的家门前才能抵达。 每逢百姓看见身着铠甲之人时,拔腿冲出来拦住去路,邀进屋内喝茶用饭,即便不进屋,百姓都会往他们怀里硬塞东西。 他们两手空空经过城中,却是盆满钵满回到官署。 同僚们一见,习以为常上前打照面,甚至顺走邱成归怀里的烧饼,道谢后便办事去了。 许骄阳带着邱成归入了官署,怀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入眼瞧见北越山营地的同僚出现,令邱成归感到意外之余,竟忍不住热泪纵横。 同僚阔别数月,见面忍不住相拥,邱成归之所以这般激动,因为眼前的弟兄曾和谢长清追杀敌寇,最后却是下落不明。 静州被封锁了多久,他们的便失踪了多久。 此刻见到弟兄完好无损出现在眼前,哪怕他是九尺男儿,也忍不住红了眼。 两人寒暄良久,邱成归忙把话题切入正轨,将边陲的情况传达给诸位。 众人明了一切后连夜行动,由许骄阳带着府兵离开,朝着静州和外族的交界地而去,下达命令至官商两道停止通行,互市一律不准买卖。 不日后,官署收到城门无需紧闭的消息。 正当众人表示不解时,谢长清策马出现,让邱成归感到前所未有的震惊,难以置信他数月里的变化。 此时此刻,邱成归身处热情洋溢的静州里,见到生死不明数月的弟兄,被百姓们疯狂投喂,不仅邀入家门,面对他的好奇和疑惑,百姓皆耐心解答。 他不仅被百姓接纳,还能深入百姓家中促膝谈心,分了一口家常饭。 邱成归觉得匪夷所思,对静州百姓的反差百思不得其解,仿佛这不是他记忆中的静州,他甚至绞尽脑汁想了几日,觉得自己身处梦境中。 直到谢长清出现,他所有的困惑都得到解答。 得知一切后,他辗转反侧一夜未眠,翌日早早起身,在路边的茶摊点了一壶茶,从早坐到晚,融进百姓的生活中,彻底感受到活着的意义,也在恍然间明白赵或的用心良苦。 待谢长清整顿兵队离开时,请邱成归带鸦川口的消息回营地。 离开静州当日,邱成归被静州的百姓们鼓舞相送,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了愿意和外族议和的念头。 他迎着朝阳出城,在欢送中热泪盈眶,心中计算着回到营地的时日,随着长鞭一扬,不眠不休朝着北越山的方向赶回。 深冬的大雪从鸦川口刮到北越山,当孔明灯被府兵抱上山峰时,咆哮的狂风如一把巨扇,将他们放飞的孔明灯吹向空中。 乍一看,半空上满是数不胜数的孔明灯飘来,孔明灯下方还系着一个浆糊造出的纸袋,此情此景,尤为罕见,惊得百姓抬首欢呼。 恰逢此时,有人捕捉到空中划过一支极短的弩箭,将孔明灯下系着纸袋的位置穿破。 刹那间,不计其数的桑皮纸迎风飞舞,在空中炸开。 而每张桑皮纸上,隐约可见有字迹。 人们抬手朝天,惊喜接住桑皮纸,不知从何而来的弩箭把纸袋全部射穿,桑皮纸堪比下雪,覆盖黑蛇部占领的部族中。 等黑蛇部有所察觉时,立刻派兵前去附近搜山,结果扑空一场。 投放成功的消息传回营地后,赵或第一时间告知沈凭。 数日过去,祝赞派人送来密信,声称黑蛇部领地的百姓如潮水似的涌向他们。 而桑皮纸的投放,也彻底激怒了黑蛇部,引得他们开始对祝赞的部族动手。 却不知冯奇领兵埋伏已久,等着黑蛇部的主动攻击,一旦黑蛇部踏入埋伏范围,他们就能联手直入黑蛇部的腹地,从中截断黑蛇部的兵力。 捷报接二连三闯入营地,黑蛇部的势力遭到重创,赵或让他们感受到何为计划赶不上变化。 短短十余日,他们得偿所愿收到普洛的议和书。 但议和之地定在黑蛇部的腹地。 沈凭再次为赵或披上盔甲,这一次,他不再如巷战那时提心吊胆。 他相信赵或。 只有惊临不会轻易抛下自己。 作者有话说: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尽心章句上·第九节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11-20 09:55:29~2023-11-21 15:16: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四十米的大刀饥渴难耐 10瓶;UuuU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3章 血战 枯败的高树立于白雪皑皑的大地里, 来自北越山凛冽的寒风,吹过整片雪地,令高树摇摇欲坠, 风声发出尖锐刺耳的呼啸, 蔑视着眼前这座几乎空无一人的城镇。 地面和屋顶被厚重的雪层覆盖, 瞧不见这座城最原始的颜色,唯有城墙的黄砖在天地一色中尤为明显。 攀越稳稳踩着步履,朝黑蛇部敞开的城门走进, 身侧跟随着两名精锐的府兵,马背之人远眺着此地唯一的高楼。 那高楼粗糙的外墙涂满灼眼的红色, 金色屋檐藏于积雪下, 如拔地而起的红烛迎风屹立于腹地。 普洛在红楼的上方凭栏而站, 对视上缓缓而来的赵或。 这是普洛初见赵或, 但却有几分眼熟,直到赵或将抵达红楼时, 他才恍然想起数年前北越山的最后一战。 正是那位不顾死活也要领兵追杀的少年。 不想转眼再见, 竟成长得如此迅速。 但是赵或不会记住普洛。 赵或不会记得任何手下败将。 当攀越在设宴款待的红楼前停下脚步时,忽地城楼门大开, 两支整装待发的黑蛇兵从楼内涌出, 手持长枪齐刷刷地站在门前两侧。 赵或不慌不忙在马背上坐着, 身侧的两名精锐更是无动于衷,并未对此阵仗有所动摇。 直到普洛款款走出时, 赵或才从马背上翻身而下,正眼好好打量了一番普洛。 两人相互走上前, 嘴角挂着虚伪的笑, 眼中的探究和凌厉丝毫未减。 他们站在门前, 几乎堵住了所有的去路, 未见行礼,连问候都是敷衍的。 双方皆是有恃无恐之状。 “久仰燕王殿下大名。”普洛抱拳说道。 赵或回礼道:“晚辈远不如可汗。” 普洛嘴角的笑容僵了下,随后侧过身,四周的女娇为他们作请姿,领着两人往楼上的宴席而去。 宴席的布置十分有特色,以金色为主,室内墙面的花纹由千奇百怪的图形组成,城楼上方是圆形的拱顶,颇有异域的特色,还融合了神佛的元素。 赵或落座在普洛的右侧,而左侧的坐席却是空着的,无人与其平起平坐。 因外族多为盘腿而坐,赵或的长腿无处可放,非常随意倚在一方,将普洛精心策划的宴席看尽,他唯一不碰的便是桌上酒,只是将奶茶续了一碗又一碗。 待到一场胡旋舞落下,两名黑蛇部人端着一炙烤所用的铁架上前,那架子为长形,常用作烤牛羊等物。 接下来他们的所作所为,也正是冲着生烤前来。 但是他们端上来的并非断生的牛羊,而是一匹活的幼马。 赵或将长腿换了个姿势搭着,一手支着额角,一手捏着奶茶,静静看着面前这场屠宰。 普洛拨开身侧的女娇,朝着赵或的方向看去,问道:“不知殿下从前可曾吃过这马肉?” 赵或缓缓转头朝他看去,若有所思道:“实不相瞒,大魏的马同样珍贵。” 他挑明话中之意,今日要屠杀的幼马非马,而是暗指人。 普洛笑道:“殿下有所不知,其实我黑蛇部的马,远不如祝赞所兜卖给大魏人的好,殿下可知,祝赞在部族中被称作什么?” 赵或直起身坐着,仰头喝去手中的奶茶,眉梢微挑道:“愿闻其详。” 普洛朝着前方屠马之人扬了扬下颚,嘲弄说道:“千里马。” 随着他的话落,赵或脸颊被一丝温热的血液溅上,没有任何惨烈的嘶喊,幼马的头颅在瞬间落地,连呜咽声都是细而短,血腥味顿时充斥在每个人的鼻息间。 屠马宴,意味着黑蛇部的立场。 普洛议和的前提,是要祝赞死。 赵或的眉头蹙了下,余光瞥见女娇双手递上巾帕。 他并未伸手去取巾帕,视线落在奶茶中飘浮的一丝马血,将奶茶搁下,抬手随意抹了把脸颊的血迹,转而挥走身侧的女娇。 赵或朝普洛看去,隐去脸上的不悦,唇边扬起了笑,“可汗之意,正是本王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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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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