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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他打了燕王的这一巴掌,若是传到他那老父亲面前,只怕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火苗,也都给自己打散了吧。 虽有不解,但沈凭还是保持着风度,恭敬谢恩道:“微臣定不负王爷和父亲的期盼。” 离开璟王府后,沈凭坐上赵抑安排的马车回了沈府,刚一进门,他就撞见父亲沈怀建,和一位手执拂尘的公公谈笑风生走来。 沈凭立即为两人让路退至一旁,“下官拜见曹公公。” 被唤之人乃是皇帝身边的殿前公公曹晋。 两人在他面前顿足,随后听见一道掐着的嗓音开口说话。 曹晋和蔼笑道:“大公子回来了,今日大公子可是这魏都的名人了,连陛下都在御前夸赞大公子勇气可嘉。” 沈凭连忙回道:“让曹公公见笑了,下官自知做错了事,眼下正回来领罚。” 曹晋笑了两声说:“大公子甭担心,今日洒家是来送喜事的,陛下命大公子三日后前去国子监中听学。” 国子监,那个皇室宗亲的上学之地,王公贵族没有御命都不能进去的地方,他这是靠打皇子打通运气了吗? 脑海里的疑惑一闪而过,沈凭敛起神情回道:“谢陛下隆恩。” 曹晋挥了挥拂尘说:“大公子改过自新后,若勤学苦练将来必成大器,还请大公子日后在陛下面前,能为洒家美言几句。” 众人又是一阵寒暄后,父子俩恭敬把人送离回府。 待马车渐行渐远,父子二人并肩站在原地相视,沈怀建并没有提起有关今日选亲的事情,只是语重心长嘱咐万事三思而后行。 沈凭从沈怀建口中了解到听学的由来,除了有赵抑向皇帝的刻意举荐以外。 其次是他在这场闹剧中,意外促成掌管国子监张家和公主的喜事,张家顺水推舟还了个人情罢了。 三日后,沈家的马车停在国子监附近,沈凭从车内出来后,竟冤家路窄撞见赵或的马车。 如果他还坐在车里的话,可以当作没看见,可是赵或这厮,却把马车停在自己眼前,还带着侍从李冠一同出现,显然不打算和他就此擦肩而过。 沈凭站在原地垂眸,车厢停在他的面前,抬头即可见落了帷裳的车窗。 赵或调侃的声音从车内传出,“大公子好久不见,本王听闻你打算洗心革面做人,当心藏好了真面目,免得给沈大人丢人现眼。” 沈凭回道:“殿下多虑了,微臣很是盼着殿下能教上一言半语突显文采,不要让人笑话我是个四肢发达之人就好。” 只听见帷裳被赵或猛地掀起,即使沈凭不抬头,也能猜到对方的脸色有多难看。 正当赵或欲反驳之际,忽地被李冠上前打断。 赵或拽着帷裳的手收紧,最后用力甩开后喊道:“走!” 沈凭不解地看着离开的马车,听见耳边又传来车轮滚滚的声响,偏头看去,发现原来是璟王府的马车出现了。 难怪这小子跑这么快。 璟王府的马车在沈凭面前停下,随后看到赵抑从车里走了出来,与沈凭并肩一同走进了国子监里。 今日主讲四书五经,这也是沈凭初次进到天家的学府中。 魏朝皇帝的子女有数人,但最为重视的共五人,除去即将待嫁的庆平公主没到以外,还有长公主和四殿下在这学堂中修学。 沈凭初到,按照位置排序他落座在最后方,如此风平浪静一月后,不料皇帝赵渊民竟亲临国子监考学。 当日主讲律学之时,赵渊民除了策问众人常规所学,还特意提及另一桩事情。 当前的魏朝急需改革的方向。 众人把答案写好在宣纸之上时,赵渊民并没有将其收集起来,而是下令让众人起身,绕着所有案桌走了一圈。 待众人回到各自位置后,赵渊民率先点名赵或对策。 当时赵或莫名其妙回头瞥了眼沈凭,起身说了有关军备边防一事。 此事涉及他的长处,他说起时游刃有余没有丝毫拖沓,有理有据让人信服,但是赵渊民听完后依旧面不改色。 直到他命讲学先生将赵或的宣纸收上来,查看那一刻,他的眼中竟闪过一丝变色。 其实众人早在赵或对策时便生了惊讶。 因为所有人都知晓,赵或宣纸上所写的是有关经济的策论,但他念出来的,却是一整套的军备策论。 赵渊民为此感到意外地的同时,也不免生了好奇,朝赵或问道:“既然你认为边防乃是当下要事,这纸上,又为何写了提倡打通经财之本。” 众人将目光都聚焦在赵或的身上,包括沈凭在内,所有人都全神贯注地看着他的背影,期待着他说出原因。 片刻后,只见赵或突然转身,眼底带着厌恶看向沈凭。 作者有话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论语·微子》 谢谢阅读和支持。 为了快速梳理人物和剧情的关系,本章所指的长公主定位私设。 朝代架空历史虽借鉴隋唐时期,但请勿要深究,快乐看文你我他。
第3章 哥哥 他当着众人的面前,毫不忌讳说道:“因为这纸上的内容,和沈大公子所写几乎一致,让儿臣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 未料赵或的回答竟是如此,在座各位都很意外,唯有赵渊民沉静的眼眸深不见底,表面看起来就像一汪静水,喜怒不形于色,让旁人察觉不到一丝情绪波动。 沈凭听见时神色一顿,但很快作出了反应说:“如此一来,竟还沾了燕王殿下的光,让陛下目睹了微臣的拙见。” 他的一句话,不仅对赵或反将一军,还让皇帝的嘴角慢慢上扬。 只见赵渊民朝站着的两人挥手示意坐下,随后爽朗笑道:“好一个口齿伶俐,多年未见倒是长进了不少。” 沈凭悄悄松了一口气,待冷静下来才抬头看回四周。 皇帝说罢,又见他抬眼梭巡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温文尔雅的赵抑身上。 察觉到目光的赵抑起身,明白皇帝要他说出自己的见解。 他不疾不徐站起来后,将朝中如今实行的官制弊端一一口述,并举例近几年来,有关选拔各级官吏中出现的陋案,认为击败外寇、收复前朝重地后的魏朝,更应该把权利高度集中在君主手中,而非世家官僚中。 赵抑从容地叙述,但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沈凭仔细听着,垂眼时视线落在自己宣纸上方,有一句“为政之要,惟在得人”。 而此言的前半句,是“得贤者昌,失贤者亡”才最为直击要害,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上半句曾出现在另一人的草稿里。 他抬起眼帘看向赵或的背影。 集权的改革中,体现最为明显的一点便是科举制的创办,这是沈凭来到这个朝代里,发现最重要的问题所在。 魏朝为了收复北方要地,在打仗的这数年里,皇帝赵渊民无暇顾及政治改革,一直在不留余力地剿灭前朝余党以及外寇。 如今天下太平宛如新朝,一旦有人提出政治改革,毫无疑问此人将会获得众多的支持。 若是换作皇子,则有极大可能在争储中脱颖而出,成为东宫之主。 而今日提出这个改革的人,又正好是二皇子赵抑,也是当今时局里,清流派极为重视的一人。 沈凭为赵或的错过略感可惜,显然这位燕王心有想法,但却没有赵抑在时政上的本事。 这一个月以来,他和赵或在学堂中抬头不见低头见,虽然没少冷嘲热讽对方,但他很清楚自己在内心里,悄悄推翻了先前对赵或的一些刻板印象。 好比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谣言早已不攻自破。 如今再看他草稿上留下的字,更清楚民间的谣言被传得有多荒唐。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他都相信了坊间的胡言乱语,认为赵或是个骁勇善战的蛮王罢了。 果然还是不传谣不信谣的好啊。 赵抑的发言结束,所有人都以为皇帝会夸赞一番,谁料赵渊民只是颔首后起身,他拍了拍明黄的衣摆后,在众人的恭送声中扬袖而去。 此刻无人能揣测皇帝的心思,哪怕是曾经阅遍无数史学的沈凭。 这一刻,他才彻底明白什么叫深不可测,即使前人在历史上将皇帝描述得千奇百态,都不如亲眼所见所带来的震撼和压迫。 翌日,赵渊民破例给凯旋的赵或放假,让他入宫受赏之后,嘱咐他在家呆着好生休养几日。 但赵或如今正值朝气蓬勃之时,岂是能被困于一方天地,不日后,魏都便传出燕王在昌盛大街设宴,宴请京城王公贵族的各家子弟前去。 而这其中,唯独沈凭没有收到帖子,但沈府妾室所生的儿子倒是收到了请帖。 沈凭不甚在意,他托了赵抑的福,平日里若有政事处理,便无需前去国子监打卡,还算自由自在。 赵抑将有关开设学堂的事务交给他,并为他在吏部考功司中安排了主事一职,让他方便在秘书监中出入。 他如今多了一份闲职,自然也对这个朝代多有了解些。 但天天上班的沈凭总归要劳逸结合,偶尔找些自我消遣的方式,毕竟不能为了一个学堂项目,就把人都给搭进去。 所以他在某天下值后,换了身深蓝滚边圆领的白袍,随意挽起青丝,逍遥又自在地出了门,顺其自然打听到喝酒的地方。 夜幕降落时,魏都的一条名为百花的长街上灯火辉煌,无数行人游走其中,钟鸣鼎食花天酒地,数不清的人在其中醉生梦死。 沈凭只为借酒消遣,随意选了间离百花街稍微远些的酒肆,坐在里头听着小曲儿,彻彻底底体会古人闲散时的悠然自得,尝尽一两小酒,剥剩一碟瓜子壳,最后留下碎银几两,悠哉游哉地离开了酒肆。 百花街中藏尽百花楼,这是魏都最大的烟花之地。 沈凭站在街道一侧,目光投向一望无际的街道,眼中倒映着灯红酒绿,百花街如一条霓虹彩带,耳边听着欢声笑语,酒酽春浓之际,他忽然间觉得这辈子能穿越这么一回,也算是值了。 只见他转头朝街道外离开,穿过繁华京都各街,往沈府的方向回去,一路上踏着轻松的步伐,嘴里哼着调调,别提多舒服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当他穿过昌盛大街时,被街道上突如其来的马匹拦住去路,那棕黑的骏马无人驾驭,就像失了束缚的野兽令人难以招架。 但沈凭一眼便认出这马的主人。 不是赵或的又能是谁的? 他深吸了口气,准备绕过马身离开,免得遇到冤家又闹出笑话难堪,谁知这马极有灵性,见他往哪个方向绕路,骏马便堵着他的去路。 直到一声响亮的高喊出现在半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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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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