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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室?”赵抑偏头,用余光看向后方的杨礼,“是柳信和阿挽从前碰面之地?” 杨礼道:“是的。” 赵抑问道:“可拷问了薛娇娇?” 杨礼说:“没有,属下顾忌她手握百花街,不敢轻易下手。” 赵抑道:“除此之外呢?” 杨礼思忖道:“薛娇娇见到府兵后被吓得不轻,一直说着不知情,直到虞娘被打得面目全非,她被吓晕了过去。” 闻言,跪在地上的赵弦全身绷紧,头皮发麻,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赵抑将视线落回面前,因谢文邺阖着眼,他无法瞧见什么,之后看向脚边的赵弦,“老四,先前可是虞娘为你通风报信?” 赵弦磕头说:“是、是,一直都是她。” 赵抑沉吟须臾,突然下令道:“来人。” 两位府兵迅速上前,赵抑漫不经心道:“赐刑。” 杨礼问道:“主子想拷问谁?” 赵抑支着额角假寐,道:“赵弦。” 收到贺宽的密信时,赵或正在训练场整顿兵马。 他带着消息前往官署,推门而入后,发现沈凭站在书案前研究地图。 沈凭抬头循声看去,入眼见到赵或风尘仆仆上前。 两人迎面走来,赵或率先说道:“中州来信了,他去庆平山庄潜伏调查时,发现了姜挽的身影。” 一听是姜挽,沈凭的内心顿时惶惶不安,不禁询问道:“能确保皇嗣在庆平山庄吗?” 赵或将密信给他,说道:“见初冒险进了山庄所发现,若是姜挽也在,消息恐不会有错。” 想到赵抑等人的手段,沈凭心中生疑,但奈何雪云和皇嗣的安危未明,深知中州此行实为迫不得已。 沈凭沉声道:“即使是个局,我们也无法拒绝。” 赵或看出他的焦虑,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安抚说:“不怕,今日过后,一切尽在掌控。我命钟嚣启程来启州了,有他们在,定能保你平安无恙,在我没回来之前,千万不要离开启州城,这里需要的不止是钟嚣,还有你。” 沈凭用力抱着他,可始终无法缓解自己内心的忐忑。 中州这一战,奠定着坐上皇位之人。 赵或将他松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说道:“幸仁,我的天下不能没有你。” 他认真看着眼前人,续道:“此战任何结果绝非真相,你只需等我回来。” 此局唯有一死方可破。 他势必要和沈幸仁共享万里江山。 沈凭垂眸颔首,贪婪蹭着他的气息,问道:“何时启程?” 赵或偏头看了眼天色说:“今夜子时。” 万千雪花落在战士的肩头上,为他们镀亮了银色的铠甲,马蹄声逐渐消失在雪地中。 攀越站在原地踏蹄,李冠和莫笑带着将士往城外而去,一望无际的兵马从谯楼下路过,扬起雪地里站着之人的衣诀。 沈凭的氅帽被人戴上后,瞬间将深夜的风雪阻挡在外,他搭着眼帘望着赵或,神情藏在氅帽下,唯有赵或一人能瞧清。 赵或将他鬓间扬起的青丝拨开,粗粝的指腹轻抚他的眉眼,一举一动皆是怜爱。 事出突然,他们连温存的时刻都是争分夺秒。 呵出的气息化作白雾,眨眼消散在黑夜里。 赵或低声道:“哥哥,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自己。” 沈凭轻轻颔首,握住他抚摸自己的手,随后将赵或的袖口掀开,检查手腕上系着的平安扣。 只见沈凭将他的手腕捧起,微微弯腰,垂头吻了下那平安扣,道:“惊临,用我所有的运气换你平安归来。” 话音刚落,赵或的手腕骤然一转,突然将沈凭的脸颊捏住,朝上抬起,挺拔的身躯俯身压下,他们在浩浩荡荡的雄师前,躲进氅帽里偷欢含吻。 赵或不似平日那般难分难舍,很快便松开了他,指腹停在沈凭的唇角,抹去溢出的一丝晶莹。 他发现了,在沈凭面前时,他端不住沉稳的形象,索性趁着黑夜,干脆咧嘴笑道:“哥哥,记住现在的我,亦是凯旋时的我。” 沈凭知他在断舍离,瞧着他笑得欢,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捏着干净的里衣,抹去他眉眼的雪花,命令道:“不要受重伤。” 赵或用力点头,瞧了眼大军即将消失在城门,快速俯身,使坏咬了口沈凭的脸颊,看着那一圈淡淡的牙印,满意说道:“标记一下,哥哥不许乱跑了。” 沈凭无奈一笑,耳边听见跑步声逐渐靠近。 两人循声看去,瞧见谢长清从远处跑来,直至跟前后,他才气喘吁吁说道:“惊、惊临!还好叫我赶上了!” 他们相视一笑,赵或打趣道:“你再不来,我就要把人带走了。” 谢长清原本打算送行,但前来途中,收到有关钟嚣将要入城的消息,他只好去官署走一趟。 他扶着腰喘气,朝沈凭看了眼道:“带大公子上战场,你是当我不知道,他会舞剑但不会用剑吗?” 赵或道:“那你给我把人护好了,若有半点差池......” “那你杖打我三十大板!”谢长清主动保证道,甚至还拍了拍胸脯,昂首挺胸看着他,“只要我有一口肉吃,大公子就有一口汤喝!” 赵或举起吞山啸推他,“找打。” 沈凭无奈说道:“好了,你二人日后回京再打。” 谢长清朝沈凭身边挪去,笑道:“王妃说得对,日后我们在魏都好好切磋。” 见状,赵或扬眉哼了声,将攀越牵上前,“既然王妃都这么说了,那咱们魏都见。” 沈凭转身看他道:“此去一路顺风。” 赵或颔首,再次为他整理氅帽,语气不舍道:“风大了,回去吧,我让人煨了姜茶,记得要喝。” 沈凭鼻尖一酸,凤眸含笑道:“好。” 赵或垂眸眷恋相望,吹拂的青丝缠绕指尖,他的手离开沈凭的脸颊,随后朝谢长清挑眉示意告别,翻身上马,深深看了眼沈凭后,在他们的注视中渐行渐远。 待城门阖上的那一刻,谢长清为沈凭打伞,朝着驿站的方向回去。 地上的痕迹转眼被大雪覆盖,沈凭提灯照路,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长叹了一口气。 谢长清信心满满道:“你别担心,他可是在北越山活着回来的人,死不了。” 沈凭羡慕他心大,“我不理解姜挽为何会在庆平山庄。” 谢长清道:“若他是为了护着皇嗣,我倒觉得不可能,但此人心机深重,是赵抑养大的人,他们多少都有几分相似之处。” 正因如此,沈凭才会担心,可若此局不破,莫说雪云母子,恐怕连他们都自身难保。 他们心知肚明,便不在多说,沈凭沉吟半晌转而问道:“听闻你捎回的家书中,提及了成亲一事?” 谢长清闻言愣了下,不由嘀咕道:“惊临这家伙,在你面前当真什么都瞒不住。” 沈凭低低一笑,道:“他不过是提了一嘴,我还是想听你说。” 他的目光带着包容,基于谢长清比自己年纪小才显。 谢长清瞥见时,总误以为是长辈的探究,令他愈发害羞,躲开沈凭满是期待的目光。 回想家书,他难抑内心的激动,“我和爹说,若能回魏都,想上门向安圆提亲。” 沈凭问道:“你爹会同意吗?” 谢长清道:“会吧,他一向惯着我。” 未料谢文邺竟从未插手,沈凭略感意外。 谢长清续道:“其实我爹也不会管我,你可别跟惊临说,我觉得吧,我爹这人对惊临寄予厚望,对我寄予失望。” 说着说着,他自己都嘲弄一笑。 沈凭安静行至一侧,听着他谈起年幼之事,才发现谢家果真如传闻所言,在赵或身上花费不少心血。 当谢长清喋喋不休说完后,两人沉默片刻,沈凭沉思道:“可我觉得,谢老爷更疼你。” 谢长清看他一眼,百思不得其解。 沈凭道:“他从未想过将你牵扯进党争。” 谁料谢长清赌气道:“既然没有,那他还把我丢去北越山。” 沈凭回想沈怀建对自己的教导,慢慢琢磨道:“或许是迫不得已,且北越山比魏都安全。” 于当时而言,只要离开魏都,何愁没有活路。 闻言,谢长清深吸一口冷气,展眉笑道:“我虽嘴上说他偏心,但心里清楚他惦记我,否则不会把免死金牌交给我护身。” 如今这块金牌虽然物归原主,但他明白身边之人皆在护着自己。 所以他更不能让人失望,无论如何都要把亲爹救出魏都。 沈凭道:“谢老爷吉人自有天相。” 谢长清叹了声道:“希望如此吧,虞娘那边若能顺利,待陈写的消息一到,我便带人去救我爹。” 一旦陈写让国子监闹事,他立即趁乱入京。 沈凭身在魏都时,曾经历学子闹事,如今他要故技重施,只待魏都起动乱,京中的城防免不了有所松动,他们利用镖局潜入魏都将人接走,城外将有府兵接应。 若无路可退之际,他们必将攻破城门抢人,绝不能让谢家成为要挟赵或的筹码。 “怀然。”沈凭轻声唤他,“无论如何,无计可施时千万不可恋战,务必带人撤退,谢家有免死金牌在身,我们总会有办法的。” 谢长清应道:“没问题,届时我把魏都的情况带回来,当真出了意外,就留我爹在魏都备彩礼。” “哦?”沈凭一听这势在必得的语气,不禁好奇看去。 说起安圆,谢长清伸手挠了挠脖子,带着羞赧笑道:“我对安圆她......很多年了,从前嘛,你也知晓我又胖又胆小,每每见着她就躲,自然没有底气靠近,都是惊临他们为我制造机会,但我都躲着远远的。久而久之,我暗恋这事儿就成了明恋,在魏都随便找人一问,他们都知晓此事。” 但是如今他不再害怕了,虽然武功还不如安圆,但他可以刻苦训练,何况还有兄弟们在,若是安圆因此嫌弃,他大不了再去两年边陲。 沈凭看破他的心思,道:“所以你这次不想错过。” 谢长清用力点头,笑得愈发灿烂说:“我要让她看到我的变化,哪怕她不心动,我至少也要表明态度,反正我有诚意,只要她不着急,我还能变得更强。” 他总能等到那天的。 沈凭好奇问道:“话说,从前有那么多机会,你都没表态过吗?” 谁料谢长清脸颊一红,窘迫挠着脖颈,讪笑道:“哎呀,那会儿只顾着躲着了,也没、没敢说话......” 回想起来他都后悔万分,居然从未和安圆交谈过。 这也太怂了吧。 谢长清暗骂自己没用,耳廓通红,连忙扯开话题问道:“好了大公子,你少和惊临一样八卦我,倒是说说你们,当初惊临对你那么凶,你又何时看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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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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