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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门被人推开,门边站着的人朝两边闪躲,只见苏尝玉拿着金算盘出现在他们面前,脸上难得见到几分严肃,他看着整整齐齐的一屋子人,蓦然轻哼了声道:“好啊,这死老头的算盘都打在我的头上来了,居然想让我给他打听匪徒钱仓的事情。” 话落,他望着众人朝自己看来,脸上也没有任何异样,只是很淡定地往地上的绷带看去,直到视线落在莫笑的手腕上才略显诧异,不由靠上前低头仔细打量起他手臂的伤,突然指着手腕的位置道:“这不就是那批铁制品勒出的伤口吗?” 众人顿时一惊,赵或率先向他问道:“可是被见初拦下那趟镖局的货?” 苏尝玉抬起头来道:“不错,那批东西一看就像拿来拷人的,诡异得很。” 他想起方才送走的孩子接着说:“刚才离开的那个孩子,手里也有同样的痕迹。” “是的。”沈凭不禁皱眉,望着莫笑捡起绷带遮挡起那些伤痕,“吕庆保等人利用典籍将这批东西运送进鸦川关口,用作在迷宫难民身上。” 闻言,苏尝玉脸色微变,转眼带着些尴尬道:“苏家的镖局不开箱,这是江湖规矩,要不是贺见初告知我此事,我断是不会知晓的。” 赵或虽没有怪罪他,但还是落井下石,道:“哪日若是在荒郊野岭瞧见苏氏镖局的箱子,本王还真不知能开出些什么来。” 沈凭心想不是金银珠宝,必然就是皮肤碎片了。 说到这里时,苏尝玉也不好意思再接话,讪笑地挪开脚步往角落站过去。 整理好绷带的莫笑抬手搓了把脸,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后,又是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但是他们都能看见他眼中的杀气。 赵或和沈凭相视一眼,随之命他先坐下来喝杯水,听着他们商讨有关接下来的行动。 但莫笑却摇头说:“殿下,大公子,只要能让吕庆保得到报应,哪怕你们让我赴死,我也愿意。” 赵或静静看着他半晌才道:“你不必去迷宫。” “为什么?”莫笑猛然间跨出一步,眼睛瞧见他淡淡扫了自己一眼,又忙不迭地把脚收回来,“殿下,属下不懂为何从你们入鸦川关口开始,却从不带着属下,若是殿下觉得属下本事不足,大可给机会属下去磨砺,就算是死在鸦川关口,属下也心甘情愿。” 他不等赵或回答,情绪激动举起满是绷带的手臂,接着说道:“殿下可知那些匪徒诱骗我们之时,口口声声说那里才是我们的家,要我们带上那些铐链,说那些是我们回家的信物,可是最后却是永无天日的逃命!而如今这些绷带下的所有痕迹,全是拜迷宫所赐!殿下难道还不能理解吗?” 赵或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反问他道:“想知道为什么?” 莫笑很坚定地点头说:“是!还请殿下告知。” 赵或把吞山啸解下放在茶桌上,冷声道:“这是命令。” 他慢慢转过脸朝他看去,眼底的冷漠如锋锐的刀剑剜骨,他一字一句续问道:“拒不服从,严惩不贷。这个道理,贺将军没有教会你吗?” 莫笑心头一震,立刻站在原地垂头不语,不再敢去直视赵或的双眼,把遇事的不满全然吞进肚子里。 他很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赵或,从鸦川关口初次交手起,赵或杀人不眨眼的狠戾一直在他面前挥之不去。 他入了迷宫被血腥洗礼之后,太追求能见到第二天的太阳,他的求生欲从未如此强烈,也明白要生存便少不了握刀杀人,他在迷宫里卧薪尝胆将自己磨至出鞘,却在遇到赵或时被打回原形。 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不过如此。 如今他每日紧随骠骑兵其后刻苦训练,为的是有朝一日能回迷宫中报仇,把那些不知所踪的同伴带出来,但日复一日直到骠骑兵行动,他都没能再回一次鸦川关口。 如今被以军令的理由搪塞,他当然不甘心。 赵或缓缓朝他走去,压低声问:“心有不甘是吧。” 莫笑咬了咬牙,“是!” “好。”赵或垂眸看他,“明日卯时,到训练场见我。” 莫笑一愣,却死活不肯抬头看他,只道:“遵命。” 赵或道:“回去歇息。” “是!” 随着包厢门被人重重关上,让角落里的苏尝玉都不禁颤了下,之后他从暗处走了出来,若无其事地笑道:“他的野心太过于明显,不磨一磨只怕吃亏。” 现在的莫笑就像一把才抛光好的刀,连剑鞘都没打好就想着出剑,恨不得挥向所有为之所恨的人,企图杀得片甲不留换来一世英名。 殊不知不以力畏人,不以锋示人,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该以钝示人,当以锋策己。 赵或垂下的眼帘看不出其中的情绪,只听见他淡淡道:“藏锋慰忠骨,出鞘镇山河。” 翌日天光未亮,雪山之下的一处平地,正值冷风寂寂卧榻酣睡之时,却已然见有人在冰天雪地而立,覆雪的地面被脚印和剑身拖出杂乱无章的痕迹,这些痕迹就像是雪地中的伤口,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赵或一袭常服站在原地,眼神平静地看着前方,对面站着的莫笑单手握剑暗暗喘着粗气,寒风从他脸上刮来带走额角上滴落的汗水。 还未等那汗水落地结晶,一抹身影倏地从风中闪过,银剑穿透天地间的雪花,快速朝着赵或的方向刺去。 远处的雪地中,沈凭撑伞而立,见状心中一紧,连提着吞山啸的手都不禁用力握紧了些,为雪地交手的两人感到提心吊胆。 银剑迎面而来,赵或不慌不忙地举剑挡下,面对逼近眼前的一双充满肃杀的眼睛时,他只冷哼了声,随后见他手腕忽转,反手拨动莫笑的剑身,令其跟着自己的节奏出招,待莫笑双手张开直直往他腰间下手之时,赵或侧身弯腰后仰,一抹银色的光芒从他眼前逝过。 赵或利用银剑支在地面借力往后拨手,整个人朝前方滑出,脚尖被他推出厚厚的积雪,很快莫笑的下一招已从身后袭来,只见赵或脚尖一转,瞬间掉头,剑身峰回路转,以风驰电掣之速迎上对方的攻击。 莫笑未料偷袭失败,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不想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赵或骤然发力朝他推来,逼得他拼命后退。 他不敌赵或的力气,数步之后脚跟生了慌乱,随着赵或挥开两人相抵的长剑时,一声尖锐的剑鸣几乎将耳膜刺穿。 在莫笑应接不暇之际,腹部遭受一掌击来,眨眼间他身体顿时失重朝后跃起,随着一阵滞空后狼狈滚落在地,全身上下沾满着积雪。 他连忙从地上起身蓄力反击,不料抬手之间,银剑直击喉颈,胜负分明。 赵或居高临下剑指他,压迫感如高山雪崩卷席至眼前,他那无动于衷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一双深邃的眼眸如无底深渊,气场之大使人无法忽视。 这一刻,莫笑握剑的手彻底松开,在他的面前缓缓垂下头,轻声道:“属下知错了。” 闻言,赵或把剑从他面前移开,淡漠道:“你没错。” 莫笑猛地抬头,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积雪,让其沾湿自己的衣袍,着急地追着赵或离开的背影说:“殿下,我真的知道错了,今后一定好好训练,绝不怀有二心。” 他被打服了,发自内心的佩服。 两人一路走到沈凭的面前,赵或听见时偏头朝他看去道:“那你可知本王为何不让你前去剿匪?” 莫笑被问得一脸茫然,随口答道:“殿下觉得我打不过他们。” 赵或一时间无语凝噎,深吸了口冷气后又吐掉,翻了翻眼帘索性不去看他,干脆把这个问题抛给沈凭替自己回答。 沈凭笑着把手里的吞山啸递给赵或,将他手中那把宛如玩具的银剑接回来。 随后转头看向莫笑,瞥了眼那裹着绷带的手耐心解释道:“因为殿下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做。” 赵或眼神闪动了下,伸手把沈凭的伞柄接过,撑着对方和自己在雪地里站着,一言不发听着他们两人交谈。 听见另有安排的莫笑眼睛一亮,脸上难掩激动问道:“属下一定把事情办好。” 沈凭抬眼看了看赵或,见对方不动声色,遂回道:“要你去接一人来参加吕大人的新年宴席。” 莫笑道:“谁?” 沈凭道:“官州刺史贺远行。” 他们要在这场宴席中,给吕庆保送上新年贺礼。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易传·系辞传下·第五章》 藏锋慰忠骨,出鞘镇山河。——人民英雄纪念碑碑文 感谢在2023-06-11 23:18:44~2023-07-04 17:58: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月半灯 30瓶; 10瓶;w旺仔z 5瓶;寒栈 2瓶;夏柯吃饺皮、夏浮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除夕 飞天大雪如幕, 晶莹剔透的雪花如空灵扑扇的蝴蝶,振动着薄薄羽翼落在人间,纷纷扬扬飘絮在冷风之中。 因新年宴席的缘故, 苏尝玉也留在了鸦川口, 目的是想一睹这场鸿门宴, 他有错觉这场新年宴席会十分精彩。 鸦川关口的悬崖之谜还未解开,自赵或给莫笑寻了个理由打发出鸦川口后,莫笑就带着命令离开启州, 快马加鞭去接应贺远行。 没了他装病,沈凭不得不好起来, 否则根本无法分身去调查。 一场遇刺牵扯出这桩滔天的贪案, 以及其阴谋背后的餐腥啄腐, 慢慢的连沈凭模糊了自己在找的答案, 而沈怀建那句警醒也常常在他脑海中浮现。 在这数月里他逐渐明白当官的道理,居庙堂之高, 忧民忧君, 处江湖之远,关注国家安危。 国之大义家之无情, 沈怀建要他查的是百姓的冤屈, 不再是遇刺案。 只是沈凭太清楚现在的自己达不到这般境界, 他惜命不错,是因为遭受了抛弃只想好好活着, 但若要他对旁人感同身受,只怕他还是做不到。 他和赵或从鸦川关口回来, 对于迷宫的入口至今一无所获, 虽然做好了封山重新开路的准备, 但每日仍旧会搜山, 希望能在离开启州之前有些眉目。 风平浪静几日之后,在除夕前夜,沈凭收到了魏都的回信,一封来自陈写,一封来自赵抑。 拿到书信后他们便回了厢房中,沈凭率先把赵抑的信拆开,宣纸上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宁可限于择人,不可轻任而不信。”站在一旁的赵或把书信上的话念出来,“皇兄的意思是随你处置。” 沈凭缓缓把宣纸折叠起来,拿着走向点燃的烛火前方,“唐昌民如今一死也没什么可处置,或许王爷还有其他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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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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