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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或坐在圈椅中朝后倚去,抬手支着额角看向烛台前的背影,“你我在此调查已久,皇兄又知我不是轻易善罢甘休之人,如今我手中握着先斩后奏之权,想必皇兄料到会有官员掉马,是想让你派人前来接替。” 话落,沈凭缓缓转身朝他看去,被他一语惊醒梦中人,眼中带了些不可思议道:“所以王爷想肃清启州为己所用。” 他没意识到自己这番话有多不敬,若是被旁人听见,恐怕怀疑璟王府有结党营私之疑。 不过赵或只是皱了下眉,但并未责怪于他,反而问道:“你心中可是有合适的人选?” 闻言,沈凭却顿了顿,忽地带着可疑打量了他片刻,“我是该说真话呢,还是假话?” 说着他转身看回烛台,随后把手中的宣纸举起朝火光递去,看着火苗把宣纸点燃,一缕灼热的火势倒映在他眼中,金色的火焰涨高的瞬间又熄了下去。 于他而言,这些不过是平常的禀报,赵抑让他左右为难,不会给明确的决定,是为了让他用行动去站队清流派。 赵或淡淡道:“你安排任何人都与我无关。” 沈凭收回手,回身走向桌面上的另一封信,他边打开边问:“殿下难道不好奇,我想选的人,所属朝中哪一派吗?” 赵或的视线落在身侧放着的吞山啸上,搭下的眼帘看不见其中思绪,“无论何人总比是世家的好。”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但是话落良久却没有听见回应。 当他抬首朝沈凭看去时,只见对方带着意外看着手中的书信,充耳不闻他方才所言。 赵或带着狐疑直起身子,还未从圈椅中站起来,便瞧见沈凭惊喜地看向自己,那双明眸中恍若看见星辰,让人怔愣了下。 随后见沈凭朝他快步走来,边走边把手中的书信递到他的面前,略带激动道:“探花郎的弟弟找到了!” “什么?”赵或立刻起身,他的身影瞬间把面前的人圈起,伸手接过书信快速看完后,眼中不由诧异,“是菜菜?” 沈凭点头道:“不错!信中提及了菜菜的小名,我们只需和菜菜确认他的姓名即可。” 赵或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为这件事情发自内心感到欣喜,“对,明日便是吕家的除夕宴,到时候就能水落石出了。” 这数月来,难得有一件事情让沈凭感到欣慰,事与愿违的经历太多,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好消息,让他的内心忽地生了些许成就感。 这个结果就像是对他小小的肯定,让他止不住心花怒放。 思索间他想把赵或手中的书信取回来,但在伸手握住的那一刻,却发现对方并没有松开还给他。 “嗯?”他抬首朝对方看去。 只见赵或竟有些愣神地瞧着自己,好似一桩木头干杵在原地。 沈凭又喊了一声道:“惊临?”这是他第一次喊赵或的字。 赵或猛地把手松开,回过神来朝后退了一步,后知后觉方才是他喊了自己的字,目光怪异道:“放肆,谁允许你对本王如此不敬!” 沈凭听着他的疯言疯语时冷哼一声,道:“是啊,我又对你不敬了。” 说着他转身往书案走去,把书信收拾放好在一侧。 赵或闻言他敷衍且冷嘲的话语时又不满,执起吞山啸上前道:“沈幸仁,你别不识好歹,你出门瞧瞧,这天底下有谁像你这般在本王面前放肆,你这是仗着本王的......” “仗着什么?”沈凭突然打断他的话,抬眼朝他挑了挑眉,“宠爱吗?” 他的语气颇有几分暧昧,就连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都变得含情脉脉,叫人看得面红耳赤。 赵或瞳孔顿时放大,但心头好似有千万蚂蚁爬过一般,挠得他心痒痒。 烛火将两人的脸庞映得鲜明,他的视线从沈凭的眼眸下移,最后落在那两瓣薄唇上,刹那间回想起鸦川关口溺水的那一夜。 一种食髓知味的感觉忽地涌上心头,让他竟在不知不觉中暗自滑动喉咙,紧抿着唇不语。 “是宠爱,我说的对吗?”沈凭垂眼拿起桌上的毛笔蘸墨,一顿鬼画符在宣纸上落下两个字,再抬首看向赵或时故意轻唤,“惊临。” 他故意把尾音拉长,屋内暧昧的气氛瞬间蒸发到极致,将赵或惊得耳廓瞬间涨红。 平日赵或和他水火不相容,何尝见过这副神态的沈幸仁。 此时沈凭只是虚虚倚在书案前,烛火摇曳的光影之下,那身段好似柔弱无骨,让他感觉手中握得不是吞山啸,而是那曾触碰过的纤细楚腰。 这一刻,赵或感觉身体跌入火海,燥热感令他口干舌燥,他的舌尖舔过唇面,腹部似有异样,脑袋一片空白。 他试图转移注意力,目光朝着书案看去,却在看清那宣纸上的荤字后,整个人像受惊的猛兽,吓得连连后退,用吞山啸指着沈凭磕磕绊绊道:“你、你不知廉耻!” “啊?”沈凭佯装无辜望着接连后退的人,眼中含波似的,“春心荡漾是罪吗?” “死罪!”赵或拔高声结巴吼道。 不料只见沈凭抬手,两指形成圈,搭在伸出的舌尖前,挑起的眼角暗送秋波险些勾出了丝,吓得赵或大惊失色,满脸通红,慌不择路的掉头逃跑。 沈凭目送那落荒而逃的背影,厚颜无耻喊道:“相公你别走啊!” 不过对方还是越跑越快就是了。 待那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后,沈凭把书案收拾了一番准备临摹练字,看着赵或给自己写好的字帖时,忽然感觉赏心悦目。 和他一个现代人玩荤的,到底还是嫩了点罢。 翌日过了午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驿站的后门,苏尝玉带着沈凭一同下楼,正好瞧见从外头回到的赵或。 沈凭神色如常扫了眼他,随后视若无睹地和苏尝玉往后门而去。 但是赵或瞧见他若无其事的态度顿感不快,一想到昨夜寒冬,自己因为他而泡在冷水中受尽折磨,今早再见又是这副常态时,那种被人戏耍的羞耻愈发强烈,连跟上的脚步都加快许多。 直至追到后门,他看见马车上被打开的镖箱时神色一凛。 苏尝玉发现他突然出现不由一愣,连忙转身行礼道:“殿下。” 一旁的沈凭见状也准备行个礼,但被赵或上前打断,只见他拿起镖箱的铐链蹙眉问:“是那批铁制品?” 苏尝玉点头道:“不错,大公子为除夕宴备的贺礼。” 赵或转头朝沈凭看去,“你说的贺礼就是这个?” 沈凭似笑非笑道:“自然。” 铐链是他深思后做的决定,起先他想送金银珠宝,甚至名人字画,但总觉得缺少一些冲击性的东西。 直到他想起菜菜,想起莫笑,甚至想到迷宫里那些不知所踪有着同样遭遇的百姓,他忽觉没有什么比铐链更能揭露一个人暗藏的欲望恶念。 所以他托贺宽把这批货取来,同样是用苏氏镖局运送,只是他们在镖箱上做了装饰,让其看起来更加喜庆罢了。 吕庆保为了这次的宴席费尽心思,既要办得奢华却又要低调,他连着数日派人修葺了花园和府门,让其看得更加体面。 吕星和菜菜身着一袭红色新衣,提着红灯笼站在府门前相迎他们进府。 众人一路上欢声笑语,孩子们拿着压岁钱,相争着子时后要如何给他们拜年,那眉飞色舞的模样逗得众人喜笑颜开,全府上下一派喜气洋洋之色。 沈凭没有急着去打听菜菜姓名,他们决定过了今夜,必会好生安置两个孩子。 众人移步去了花园煮酒畅谈,席间沈凭靠着惊人的酒量把诸位长辈都吓跑,两个孩子也在团圆饭过后因玩闹离席。 透过高墙偶尔能看到夜空上升起绚烂的烟火,原本该是热闹的团圆家宴,最后席上剩得不过寥寥数人。 赵或一直在小口抿着热酒,脚边摆满暖炉噼啪作响,仿佛另一场烟花近在咫尺绽放着。 众人见他沉默不语便也不好作声,吕庆保则以主人的身份大方上前和赵或交谈。 上座的赵或抬起眼帘看向面前举着的酒杯,眼神好似左右飘渺了下才集中起注意力,当他看清是吕庆保敬酒时,倏地恍然大悟。 他捏着酒杯高声问道:“话说今夜本王的贺礼还未送给吕大人。” 吕庆保受宠若惊道:“殿下降尊亲临吕家已是微臣毕生荣幸,招待不周在先,微臣万万不敢受殿下赏赐啊!” 但赵或却已起身绕出坐席,无视他的阿谀奉承,搁下酒杯后抬手拍了拍掌,喊道:“来人,把贺礼带上!” 随着一阵车轮的轱辘声传来,众人的目光纷纷朝着远处出现的推车看去,骠骑兵护着镖箱缓缓来到宴席中央。 当吕庆保看清镖箱刻着的“苏”字时,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待收回视线时,连忙转身跪下行礼,怎料被赵或伸手拦下。 赵或道:“不如大人先去开箱,等看清楚了再来叩谢也不迟。” 吕庆保脸色一僵,犹豫半晌后选择乖乖听话。 随后见他一言不发地转身,眼神死寂目视前方的镖箱,原地伫立良久后,才舍得拖起脚步缓缓前行。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感谢在2023-07-04 17:58:47~2023-07-13 20:59: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治愈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治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八月半灯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王法 “怎得?领殿下所赏之礼, 还要酝酿一番情绪吗?”沈凭见他久久没有打开镖箱,缓缓从坐席中起身朝他望去。 吕庆保扭头看向他,讪笑道:“大公子有所不知, 能用镖箱所运的, 必然是十分贵重之物, 下官大喜过望。” 他隐去镖箱上看到的“苏”字,心中忐忑不安。 沈凭踱步来到镖箱旁边,边说边伸手朝向镖箱前侧的锁扣, “既然大人担心失态,那便让本公子为你打开吧。” 只见吕庆保快速伸手拦下, 笑着说:“还是下官来吧。” 但他没想到沈凭用手拨开他的臂膀, 二话不说直接掀开那箱盖, 双眼看着吕庆保的神情从笑脸盈盈变成大惊失色。 他拍了拍手掌道:“吕大人, 殿下让我转告你,礼轻, 情意重。” 满箱的铐链在月色之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如同数不清的双手,忽地从镖箱中伸了出来似的, 吓得吕庆保惊叫了两声朝后踉跄几步, 哪知他的脚跟踩中衣摆, 整个人直直朝后仰头倒下。 待赵或走到他的面前时,他已经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跪在对方脚边。 “殿下!殿下这是何意?微臣不解, 微臣不解啊!”他还想浑水摸鱼把自己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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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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