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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凭回道:“我既是墙头草,自然是两边都舔,秦公子贪玩,我俩又臭味相投,当然要努力发挥自己最大的价值。” 赵或无言以对,唯剩咬牙切齿与之面面相觑。 赵抑来回看着两人斗嘴,不由一笑,突然别开话题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魏都倒是出了个能治得住你的人。” 赵或冷哼了声,将眼神从沈凭身上移开。 赵抑续道:“惊临自打得到了吞山啸就随着父皇上战场,这么多年过去骄傲惯了,仗着一把吞山啸行走八方。” 年幼的胡言乱语被提起,赵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沈凭自擂台上见到这把剑起,就不由自主想起历史学上所见的名剑,当时他的脑海里闪过秦始皇的鹿卢剑,虽吞山啸剑身未及四尺,却足够令人望而生畏。 能在年少时轻易拔动吞山啸的人,何尝不会心高气傲,如今又得了战场的洗礼,人便如初出鞘的利剑般锋芒毕露。 他发自内心说:“好剑认主,定是三殿下有过人之处,才能如此驾驭。” 赵或原以为沈凭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没想到说了句好话,顿时打消他的怒气,眼缓缓把脑袋转回正眼瞧着他们。 气氛得了缓解,赵抑抿唇轻笑,继续谈起有关查案一事,“除去清河城外可还发现什么?” 赵或闻声回道:“李冠带人在附近调查,不过方才大公子所提的问题确实蹊跷,区区宴席不会轻易动摇陈家父辈出面,若没有一定的底气,清流派怎敢和世家勾搭上。” 他不曾避讳说出两派之事,这也让沈凭为此抬眼,仔细打量起面前的兄弟二人。 赵抑出身宠妃,三省有两位宰相更是清流派,皆对他寄予极高的厚望。 而赵或出身皇后世家一派,三省其一的宰相是皇后的长兄,赵或必然是世家义无反顾去支持的人。 但是这样两位用楚河汉界划分开之人,却能相互扶持。 特别是流着世家血液的赵或,几乎让沈凭产生错觉,认为他是清流派的支持者。 思及此,他的脑海中回想起选驸马当日,赵或的出现无非是为了去支持庆平公主,兄弟二人的感情竟如此深厚,若是换做原主早早知道这样的情况,恐怕拥护哪一方都无所谓。 交谈声萦绕耳边,沈凭侧头支着脸颊沉思,指尖轻轻敲打脸颊,给他添了一丝慵懒。 他的思绪飘回初见赵或之时,脑海里蓦然闪过和秦至的对话。 东拼西凑的诗词。 丧尽天良的菜谱。 沈凭突然从座位上起身,打断兄弟二人的谈话,道:“陈家从前虽然和秦家不对付,但若是笃定将来能牵扯在一起,是不是便给了他们联手的底气?” 赵抑问道:“此话怎讲?” 沈凭皱眉说:“秦至曾信誓旦旦认为自己能选上驸马,当日他被三殿下斥骂时,恼羞成怒说出秦郭毅让他来走过场,却不想意外成全了他人。倘若在此之前,秦至告诉陈启欢他会是驸马,也就意味着有璟王府撑腰。” 只见他们两人站起身走近几步,赵抑靠近时说:“一旦如此,陈家就会想方设法推动丝绸之路,若是清流派出面阻拦,也有秦家在后方替他们担着。如此这两家便成了不谋而合的同党,在朝堂上唱双簧戏,靠着两派的周旋获益。” “没错。”沈凭肯定,“如今的确需要引蛇出洞,也定会有人自投罗网。” 赵抑迟疑了下说:“这两家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但赵或却挑了挑眉说:“不一定。” 两人朝他投去目光,听见他续道:“想要打通丝绸之路的第一城,正是清河城。” 他们恍然大悟庆平山庄所指,赵抑问他:“你想怎么做?” 只见赵或把视线落在沈凭的身上,嘴角勾起抹坏笑。 “我想要他。”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8章 朝争 沈凭以为又要去面对卖身之事,但没想到赵或只是让他回了沈府。 不过他们在入城之前,赵或提前命人回京,散播了他被释放的消息。 大理寺放人,意味着无罪,断然就会掀起一阵风浪。 很快,沈府的马车抵达城外接应,赵或把颠了一路的人丢在路边,潇洒扬长而去。 沈凭换乘回家,甫一下马车,就看到满脸憔悴的沈怀建出现,携着同父异母的弟弟沈复杰上前相迎。 沈怀建见到沈凭时一顿关怀,随后就是询问关于在燕王府的情况,两人并肩走回府内,沈凭侧重将赵或为难自己的部分夸大,有关查案的线索则是闭口不谈。 一路上把沈怀建听得提心吊胆,身为掌监秘书省的文官,还是经不住被吓唬。 沈怀建领略过朝堂的波谲云诡,可终究也是年过半百之人,要他和赵或对付,恐怕会被折腾到白发苍苍。 数日来,他为了沈凭游走奔波在两派中,至于结果如何,从他那久久不能舒展的眉头,便能察觉一二了。 沈怀建在途中将沈复杰打发掉,转头带着沈凭去了书房中。 当书房门闭上的瞬间,沈凭看着这位父亲的背影说:“燕王有命,请父亲全力支持修建商道一事。” 支持此事,意味着沈家会站队世家派。 沈怀建转过身来,面色略显凝重道:“但世家未必会搭理我们,如今你辅佐璟王已是人尽皆知,若为父去做了,也只怕世家又会对沈家指指点点。” 待他落座,沈凭才随之坐下,取出茶壶和白玉杯为其沏茶,汩汩水声响在其中,清香的茶味弥散在鼻息之间。 他看着沈怀建拿起杯子品茗,便把庆平山庄的事情慢慢交代,“这并非只是燕王的主意,更是璟王的意思。” 沈怀建喝茶的动作瞬间停顿,他眼中带着诧异看向沈凭问:“难道是两位殿下共同商议之事?” 沈凭点了点头承认,这样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毕竟他未料两位皇子相处如此融洽,眼下即便不用明说,沈怀建也明白皇子此举所求,他们要暗中联手摆平此事。 只见沈怀建把手里的茶杯按在桌上,看向沈凭的眼神中多了些严肃。 沈凭说:“还请父亲和孩子唱一场父子决裂的戏,与孩儿对簿便是。” 沈怀建道:“殿下要我如何做?” 沈凭说:“明日上书借命案一事,向陛下请命将孩儿革职。” 经过庆平山庄的商榷后,他们一致决定,回魏都演一出戏,让这位借刀杀人的幕后主谋亲自出马。 沈怀建对于此事无异议,一个时辰后沈凭离开了书房,不过在他回厢房的途中,意外遇到了沈复杰。 沈复杰乃是沈家庶出,听闻出自一位神似沈凭生母的妾室,他们母子二人在沈府这数余载里,很讨沈怀建的喜爱,沈府的后院也是他们所管。 沈怀建只有他们两个儿子,皆未娶亲。 这几年里,沈怀建也为沈复杰物色姑娘,但迟迟没有着落。 沈家祖辈门楣虽高,不过来到了沈怀建这一辈,秘书监已经是天花板,年事已高的他,眼下也不过靠着讨好两边,想方设法站稳脚跟,为两个不成器的儿子谋些出路罢了。 也许到了沈凭这一辈,彻底没落也难说。 毕竟沈凭更像退休老干部的心态。 两兄弟见面,沈复杰给身为长兄的沈凭行礼。 沈凭认真打量这位眉目清秀的弟弟,嘴角噙着笑道:“这几日辛苦你照顾父亲了。” 两人湘玉楼发生的事情避而不谈。 沈复杰端着手在身前,随着他的脚步走着,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说:“自家人谈何客气,兄长既是被冤枉,沈家定会竭尽全力,为兄长早日洗清冤屈。” 沈凭笑了笑:“这几日秦家可曾来过?” 沈复杰摇头道:“自打兄长被殿下从大理寺带走后,秦家便不见出现。” 沈凭顿了下,回想在牢狱中见到沈怀建时,他们谈起有关秦郭毅上门闹事。 自从命案发生之后,秦郭毅便一口咬定是沈凭将他儿子害死,不仅抛弃形象在沈府府门前打闹,甚至还命人取来纸钱烧起来。 便是这一闹,坠楼案才以惊人的速度传开,翌日在朝堂上,御史台对沈怀建的指责也随之而来。 后来的几日里,秦家仍旧是坚持不懈在门前哭闹,哪怕沈府大门紧闭也罢,都躲不过唢呐传到府内的声音。 而沈府大门,从门庭若市到无人问津不过区区几日。 众人都以为秦家会闹至大理寺定夺为止,谁知秦郭毅得知沈凭被带走后,竟再未曾见出现。 兄弟两人走在花园中,沈凭的态度不冷不热,似乎只是随口一提罢了,没有追问到底的意思。 沈复杰见状扭转了话题,道:“不知有关兄长此案,大理寺可还要继续审查?” 沈凭放慢脚步,转头看了他一眼说:“自然是要的。” 听见沈凭没有说下去,沈复杰又问:“兄长可还记得,先前在画仙楼设宴宴请的陈少爷?” 眼看要到厢房,沈凭干脆停下脚步转身,轻声笑道:“虽然不太记得此人,但父亲曾提起掌管金帛器物的太府卿陈甘大人,皆是姓陈,难道这两人可是相识?” 沈复杰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光芒说:“兄长有所不知,这位陈少爷正是陈甘大人之子。” “原来如此。”沈凭不在意道,“可惜了,如今我也失忆,若是冒失去寻求相助,委实不合适,罢了,这个案子还是静待大理寺作出断定再议。” 说话间,他还不忘叮嘱两句沈复杰,道:“这段时间我先避避风头,你自己也小心些,切莫沾上此事。” 沈复杰讪笑道:“若是兄长需要我出手,便可托人告知一声。” 沈凭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别怕,反正我都出来了,到时候可能要在画仙楼设宴庆祝,届时劳烦你替我打点京贵们前来。” 沈复杰眼底闪过意外,模样乖巧回道:“兄长说得是。” 两人寒暄两句后告别离去。 百官觐见,奏事议政,皇帝一袭明黄龙袍坐于龙椅之上,面无表情听着眼下朝堂中所谈之事。 御史台每日必点名沈怀建教子无方,今日同样如此。 正当他们一番慷慨陈词的指责完后,其余官员陆续将政事一一禀奏,百官中忽见一位身着三品朝服的官员站出,垂眼朝着皇帝赵渊民的方向行礼。 陈甘身形瘦小,将朝服松垮垮地撑在身上,垂首时,让人难以察觉他那蜡黄面容上的变化。 他将声音压低说:“陛下,如今临近夏季汛期,乃是水患将发时期,中州地区又是积水严重之地,往年的货物都在中州地区滞留数月,令京城各府工期备受耽误。” 赵渊民接过曹晋递上的奏折打开,“朕出征时,也遇中州雨水大发,辎重曾搁置在其中,运输缓慢迟迟未到,这的确是一件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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