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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百官最前方站着的一位大臣缓缓转身,肃然看向陈甘问:“去年中州地方官员多次递呈治水的奏疏,为何不见太府寺提及将有关事宜及时推进。” 他的话语中带着锋芒犀利,让四周的官员闻言微微垂下头。 此人正是清流一派的右仆射孔伐,当朝宰相之一。 被问起的陈甘并未恐惧,而是从容回道:“去年因输送备受耽搁的官府不止太府寺,六部各位尚书皆有所耳闻此事,今日属下斗胆重提旧事,不过是牵涉的同僚们闭口不谈才如此,属下忧心朝事意在朝廷,孔相又何必对属下如此咄咄逼人。” 孔伐甩袖道:“既如此,今年有关输送一事,不知陈大人又有何妙计能解决?” 陈甘看向皇帝道:“禀陛下,臣以为,与其在中州滞留,不如修路绕行中州,待商道一成,六部所输送的货物,必将能提前抵达魏都。” 谁知听见孔伐轻哼道:“治标不治本。” 说罢,他将目光从陈甘身上移开,面向皇帝续道:“陛下,中州历年水灾都闹得民不聊生,且每逢天灾前后,户部便要为百姓大量屯娘救灾,若论长远之计,还需凿河治水才是上策。” “凿河?”质疑的语气从百官另一侧响起,众人循声看去。 对方是当朝尚书省尚书令谢文邺,世家代表一派。 孔伐与之对视,问道:“丞相大人认为有何不妥之处吗?” 谢文邺眸色沉静看着孔伐,拢了拢袖口说:“如今战事方平,乃是百废待兴之际,凿河不仅需要大量人物之力,恐怕如今的国库,都不足以支撑孔相所提议的开支。” 孔伐又道:“凿河若成,陛下将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谢丞相说得不错,的确需要人力物力,但臣希望陛下能先凿重灾之地的内河,以缓解今年汛期带来的危害为先。” 朝堂上,不少官员因两人的对话而低声议论,唯有提议商道的陈甘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文邺平静转身道:“如今国库仍需继续填充,若是修路都未能缓解国库之忧,区区凿河简直多此一举。” 孔伐皱眉欲再争取之时,忽然听见龙椅上的人轻轻一咳,顿时百官噤声。 赵渊民把奏折捏在手中,视线扫过朝堂众人,道:“两位爱卿所言极是,无论是凿河还是修路,皆是要事。” 他挥了挥手,所有人都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着,他又道:“不如听听诸位大臣如何认为。” 话落,文武百官皆不见有所动静,一位是清流派宰相孔伐,另一位是尚书省之首的谢文邺,后者更是皇后的长兄。 无论他们哪一位,都是不敢轻易得罪之人。 眼看此事又要不了了之时,突然听见一道声音打破僵局,“臣认为,修筑商道乃是充盈国库之举,俗话说‘要想富,先修路’,或许此举未必不可行。” 众人纷纷转头看去,看见不卑不亢站着的沈怀建时,人人脸上神色各异。 墙头草沈家,竟当众支持世家派修缮商道之举。 当沈凭得知朝堂传出的消息时,他刚好从画仙楼里回来,随后命家丁去见沈复杰,告知对方自己设宴画仙楼,还给了一份名单让他出手相助,宴请名单上的世家公子。 沈怀建有胆量把立场表明,属实叫人意外。可转眼间,沈凭宴请清流派京贵一事被传开,世家顿时对沈凭又是骂声一片,旁人只见父子公然对立,却不见其背后的谋划。 而丑闻也直接影响了当日的宴席,因为陈启欢带着世家子弟前来闹事。 沈凭见他们来势汹汹并不诧异,因为这本就是计划中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赵或竟也混迹其中,美名其曰是世家之人,应当尽责一份,实则是来兴风作浪看戏罢了。 沈凭在一众沉默的清流京贵中起身,握着袖口缓步走到赵或面前,盯着这位面带戏谑的人道:“想不到燕王殿下也大驾光临,当真是令宴席蓬荜生辉。” 见他为难,赵或也生了几分玩心,借着身体的优势微微俯下靠近他,两人的脸颊不过拳头距离,甚至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起伏。 沈凭皮笑肉不笑,但这张脸凑近时,多少还是有些赏心悦目。 赵或盯着沈凭近在咫尺的脸,仔细打量着,发现他不但生得风流,就连这双算计人的丹凤眼,眼尾都淌着点勾人的蛊惑,煞是好看。 两人对视片刻,赵或压低声音,带着恶劣说道:“是啊,本王想你想得慌,不来瞧瞧总觉得心痒痒。” 作者有话说: 谢谢阅读和支持。
第9章 妖精 魏都人人皆知沈凭好阳,当赵或这句调戏的话被旁人听见时,四周响起不少哄闹声。 沈凭后退一步和他拉开距离,心底怒骂这个搅浑的王八蛋。 赵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甚至在起哄声里洋洋得意。 沈凭只能沉住气,搭下眼帘佯装害羞说:“蒙尘殿下厚爱,不过既是来与我私会,这么多人,我们瞧着恐怕不好做事。” 话落,周遭渐渐平静下来,不少人开始挤眉弄眼,分不清他俩是真是假。 赵或方才只是想让难堪,未料他竟能厚颜无耻地周旋起来。 眼看沈凭不给台阶自己下,索性他这个脸皮不要也罢,一起丢人现眼吧。 沈凭正想着要把他打发掉,趁着陈启欢把人带来,可以顺水推舟把现在的局面闹大,让魏都都知道沈家父子势不两立的事情。 然而,他还在琢磨之际,不料手臂被人忽地一拽,他不慎绊住脚踉跄前行,身子顺势跌进一个宽厚硬挺的胸膛里。 这一天天使不完的牛劲。 他痛骂赵或的莫名其妙,欲问清情况,余光将一只大掌伸出,从自己后背推来,强势的力道令人难以反抗,他被赵或死死嵌在怀中按着了。 “哥哥这是做什么?”赵或开始各种反击,逼着沈凭逢场作戏。 四周的呼声在瞬间到达了顶峰,不出所料,引来画仙楼里众人的围观,更有甚者,循着这震耳欲聋的起哄声跑来凑热闹。 沈凭憋着一肚子气,耳廓发烫,瞧见他这般,索性配合着他道:“殿下好主动,人家好喜欢。” 刹那间,赵或清醒的脑袋都化作空白,觉得脸颊阵阵发热,但不易瞧得清楚,反倒有些迟钝,令他险些忘记今夜此行。 他从呼声中垂头看向怀里的人,因为身子高,低头看去时,发现两只几乎熟透的耳廓引入眼底。 原来这人也懂羞耻。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就像抓住狐狸尾巴似的,心里畅快极了。 “大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今夜怎的就害臊了?”赵或故作亲昵低头耳语。 沈凭依旧低着头,脸颊贴着赵或的胸膛,听着有力的心跳声,阖眼咬牙,脑子里把赵或千刀万剐。 但他还是用了简单粗暴的方法去解决。 沈凭借着他宽大的衣摆,顺利遮住自己行凶的手,指尖游走在赵或的腰间,几乎用尽全力狠狠拧了一把。 “唔!”赵或突然闷哼了声。 前一刻他还在得意着,眨眼的瞬间,脸上的坏笑僵硬,眼眸因受惊放大,惊愕不已地睁眼,和沈凭抬起的笑眼对视。 沈凭断定他要脸面,不会因疼痛大吼招来丢脸,所以愈发得寸进尺,越拧越给力。 脸上更是挂满笑容,甚至还用脸颊蹭着赵或结实的胸膛,“殿下今夜可开心?” 赶来闹事的陈启欢一听,脸色大变,憋着一口气无处可撒。 说好来给世家讨公道,为什么成了打情骂俏? 赵或僵着嘴角转头,看着气急败坏的陈启欢,笑道:“本王从未如此愉悦过。” 陈启欢察觉赵或的目光,立刻上前两步行礼道:“殿下万万不可被此人迷惑了双眼,他今日能背叛世家,他日便会背叛你!” 听听,多么应景的小报告。 沈凭整理着自己的表情,拧人的手没有丝毫松懈。 他此时依偎在赵或的怀里,宛如勾住昏君的狐狸精,不管天下人如何叫骂指责,他们都死活不分离,势必要恩恩爱爱到白头,看着都感觉相爱死了。 他伸出空闲的手,轻轻勾着赵或的腰带,贴近这安全感十足的胸膛,浅笑朝陈启欢说道:“陈少爷你越界了,别忘了你与殿下只是君臣,脑子别老是摆着不用,容易无脑输出,整日胡言乱语多丢人。” 陈启欢听着他的出言不逊顿感惊讶,遥想娇生惯养多年的少爷,何尝被人这般羞辱。 刹那间,他变得暴跳如雷,不顾身份指着沈凭破口大骂:“闭嘴,你这个男妖精!” 周遭因陈启欢的骂声倏地冷场,众人都被他的话愣在原地,就连赵或都震住片刻。 但很快他莫名轻笑了一声,舌尖悄悄舔了舔唇角,手臂不自觉把搂紧了些,将沈凭的腰身揽紧稍掂了下。 还别说,这腰倒是真的细。 沈凭掐着他示意别乱动,顾不上去搭理赵或的小动作。 他的眼神梭巡一圈,将置身事外的清流派京贵收入眼底,嘴角虽挂着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虚伪。 见赵或并未庇护陈启欢,沈凭索性过河拆桥道:“陈少爷今日来我这拆台便罢,此刻还恶语相对,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议论陈少爷狗仗人势?” 他说最后一句话时,还刻意把眼帘抬了抬,将视线落在赵或的脸上。 席上众人倒吸气,纷纷朝赵或投去目光,想看看被依仗的人会有什么态度。 但入眼只见赵或还在瞧着怀里人,入迷似的未曾别开眼,仿佛搂着的两人真就有一腿了。 陈启欢指着沈凭,恼羞成怒道:“沈凭!你少他娘的胡说八道!别以为殿下不知你在拉拢人心对付于他,沈家有你如此狼心狗肺之人便罢,难道火眼金睛的殿下看不出来吗?!” 一番言辞,他将今天之事推得干干净净,把砸场子的牵头之举,全然怪罪在了赵或的头上,恨不得赵或和沈凭能闹起来,为世家讨一份公道。 岂料赵或若无其事地掸了掸衣袍,垂眼看着怀里的人,收紧些力气,心情愉悦说:“本王的确看出来了,不过却是另一件事。” 他迎着沈凭狐疑的神情,续道:“是大公子诱惑本王在先。” 沈凭拧着他的手被吓得一松,顿时像踩到钉子似的,抬手推开赵或的胸膛,迅速为两人拉开距离。 他烦躁地瞪了眼赵或后,转头看向陈启欢,懒得再与对方继续打太极,干脆说:“陈少爷若是来加入我这宴席,沈某定当奉迎,若是来替我父亲管教的话,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你!”陈启欢气得满脸通红,上前一步拉近怒目圆瞪着他,“沈凭,你可知今日之举,是意味着和世家派作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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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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