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口腔连同手指一同包裹,陈雁行大脑“轰”一声炸响,零星不可描述的画面被炸出来,另一只手没握稳小碗边缘。
小碗从半空坠落,残余的水在两人中间的位置晕开,迅速沾湿一片。
“殿下脸红什么?”魏飞梁压抑着笑,低声问道。
陈雁行炸毛:“你管我?就爱红!”
他躲开魏飞梁的视线,不肯与他对视,并试图将人赶走:“行了,我已经学会怎么吃了,你去忙自己的事儿吧。”
魏飞梁没走,却也没继续逗他。
他收回视线,温声道:“让殿下吃这个,确实委屈殿下了。
只是眼下天下大灾,国库空虚,这些粗饼还是臣重金从他国收购来缓急的,殿下暂且忍一忍吧。”
陈雁行拧眉,他问:“为什么要重金买这么难吃的饼?不能买一些土豆、红薯之类的回来吗?能育种、能抵饥、还比这玩意儿好吃。”
魏飞梁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他循循善诱:“很好吃吗?有多好吃?”
陈雁行这条鱼傻不愣登上钩。
他咂咂嘴,脑子里浮现出穿越前各种炒土豆片、炸土豆丸子、烤红薯、糖渍红薯、拔丝红薯块儿…口水都要被馋下来了。
他道:“土豆嘛,面面的。本身没有什么味道,但也正因为它本身没有味道,所以配什么一起炒都好吃。哪怕不搭配,土豆丝炒土豆丝也很好吃,放点儿辣子、放点儿醋、再来儿盐…啧啧,人间美味。
再说红薯,红薯的吃法就更多样了。洗干生吃脆脆甜甜;切块和糖一起炒,外面糖渍薄脆,里面红薯绵软,好吃!还能烤,裹上蜂蜜一起,烤到外皮裂纹,红芯一丝丝透出,又香又甜,馋哭隔壁小孩儿。”
“看来殿下吃过不少。”魏飞梁眯起双眸。
“那是,我经常吃。晚自…”陈雁行猛然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护住自己脖子。
见魏飞梁诧异看向自己,他又讪笑着放下手,尴尬描补:“哈哈,都是常见菜,首辅没吃过吗?”
“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魏飞梁似笑非笑道:“不知殿下又是从何处获得这土豆与红薯的名姓与口味,又是如何知道这么多种烹饪方式的呢?”
陈雁行:……
要死!
-
死一般的寂静后。
陈雁行欲哭无泪,垂下头可怜巴巴道:“梦、梦里你信吗?”
魏飞梁:“您觉得臣应该信吗?”
该死的,这人竟然执法钓鱼!
陈雁行满心懊悔,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他闭着眼睛编瞎话道:“啊,就是,就是本王某次出游的时候,偶然找到过一些,就、就那么会做了呗。
做饭吗,煎炒烹炸,就那几样,试试就做出来了。”
“哦?”魏飞梁慢悠悠疑问:“这么说殿下还颇有厨艺天赋?”
“是,是啊。”陈雁行硬着头皮道。
魏飞梁声音冷了下去,笑意收敛,他盯着陈雁行道:“可瑞王从未出过京城半步,且瑞王生母乃灶上厨娘,他幼时因出身问题没少被人耻笑,生平最厌恶的就是灶上之事。
所以殿下现在能告诉臣——你是谁?又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顶替了瑞王的皮囊?代替瑞王下嫁于我,又有何目的?
说!” ---- 昭帝:扣1佛祖罚魏卿这辈子吃不上三个菜。
陈雁行:1111111111
第10章 第 10 章(修)
陈雁行被魏飞梁命令式的语气冻得瑟缩了一下。
过去濒死的记忆叫嚣着将他包裹,像寄生在树上疯狂生长的荆棘。
他被触角锁定,被茎脉缠绕,插翅难逃。
他呼吸骤然急促。
-
“殿下和瑞王除了这张一模一样的皮囊,无一丝相似之处。”魏飞梁用泡好的粗饼碰了碰陈雁行的嘴唇,示意他张嘴。
陈雁行动作僵硬的张开嘴,勉强把粗饼吃下,食不知味看向他问道:“但我就是瑞王。”
魏飞梁似乎笑了一下,他又掰下一块粗饼泡进盛了温水的小碗中,等待它慢慢吸水膨胀。
他缓缓道:“先帝多情,后宫无数。出身高贵的不少,出身低微的更瀚如繁星。
瑞王生母便是其一,她是御膳房一个非常平庸的厨娘。长相平庸,家势平庸,按惯例,先帝是不会宠幸这样的女人的,可凡是中有个出乎意料的时候。
一次庆宴,一杯烈酒,一场贪欢,瑞王便这么出生了。
先帝多情却也薄情,他根本不记得自己还临幸过这么一个普通无姿色的厨娘,瑞王几乎是在御膳房长大的。
他贵为皇子,却也低如玩物。”
“你跟本王说这些过去的老黄历做什么?”陈雁行内心抗拒又不安,他抵触道:“这些本王都忘了。”
魏飞梁却没理他,有条不紊将泡好的粗饼喂给他,又重复先前的动作,继续道:“在这座枯骨垒砌起来的皇城,拜高踩低是最低级也是最磨人的手段。
因为生母不得宠,又无家势撑腰,瑞王童年悲惨无比。
厨娘死后,瑞王过的更是不如这宫里被豢养的狸奴野犬。他突然意识到,想改变眼前困境,必须要学会低伏讨好。
对他来说,皇子的身份不是荣幸,是枷锁、是苦难,却也是唯一能把握住的优势。
无人知他怎么与先帝身边最得宠的宦官搭上的关系,总之瑞王陪了那宦官七天七夜,终于从宦官处得知了先帝一个喜好——御猴烧。”
陈雁行颤了一下,忽然有种捂住耳朵地冲动。
他想尖叫,想咒骂,想让魏飞梁闭嘴,可他却什么都做不到。
他只能老实坐在那里,惊惧无比的将他平静的声音一点点篆刻于耳。
-
魏飞梁按住陈雁行的手,贴着他耳垂道:“殿下知道吗?刚出生,尚未睁眼的婴儿和猴子其实并无太大区别。
但有方士编造传言,说食用这样尚未睁眼的婴儿的脑子,可令普通人长生。
方士为之取名‘御猴烧’。
长生,引无数人趋之若鹜的长生啊,却要用另一条无辜的性命交换,多么可笑。
但那些疯子却宁愿被‘求长生’引诱,不听不看不闻,造下无数杀孽以求一人长生。
瑞王寻得良方,但却苦无药引。
这深宫孩子不少,可真能生下的却少得可怜。
但好在,瑞王不是心急之人,他已经忍耐了那么多年,眼看即将苦尽甘来,他要的是万无一失。
殿下,你在害怕吗?”
他忽然问。
陈雁行无法回答。他确实怕,怕的甚至控制不住身体的痉挛。
他红着眼,无声恳求:“别说了。”
魏飞梁按住他的脖颈,将他带入自己怀中:“可是殿下,故事最精彩的地方臣还没说到。此刻停止,殿下不觉得遗憾吗?”
陈雁行耳朵贴着魏飞梁前胸,感受到说话时引起的胸腔震颤。
这让他恍然发现魏飞梁平静的话语下隐藏的蓬勃怒意,以及对瑞王、乃至整个皇权阶/.级的深深厌恶。
“瑞王生了一张好脸,这张集合先帝与其生母所有优势的脸。上能帮他勾引权倾朝野的宦官,下能帮他蛊惑势单力薄的宫婢。
一年过去,他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个孩子。
良方药引皆齐,地利人和只差天时。
那宦官也是真的宠他,冒着得罪先帝的风险让他在先帝生日时献礼。
那天,在所有平平无奇、陈词滥调的寿礼中,御猴烧大出风头,成功让先帝记住了瑞王。
瑞王成功了。他终于拿回了一个皇子该有的体面。
殿下可想听瑞王那天是如何做的吗?
他定制了一个特别的餐车,餐车中间掏出仅容婴儿头颅大小的洞孔。婴儿的头被固定在案上,像是一道不须摆盘的猎奇菜肴。
在婴儿脸侧,是一柄做工精致的木锤和木锥。
众目睽睽之下,瑞王亲手用木锥一点点在婴儿头颅敲开小洞,将煮沸的烈酒倾倒进去。
婴儿惨烈的哭声戛然而止,诡异的腥香取而代之,先帝大悦,竟不顾尊荣从龙案上跃下,将特制的长柄细口银勺探进青灰色的婴儿颅内,剜出如鲜豆腐般稚嫩的脑//浆……”
陈雁行终于崩溃,他猛地推开魏飞梁,掩唇冲出马车。
身形狼狈,声响巨大,吸引了不少随行将士的目光,丁严便是其中之一。
“他怎么了?”丁严走到马车边,抬下巴遥遥止了一下不远处树下,身子折叠弯下,几乎要将胃呕出来的人,问魏飞梁:“你这是做了什么?不怕陛下又找你麻烦?”
魏飞梁一同看过去——陈雁行靠着树大口大口喘息,眼泪鼻涕交错布满整张脸却根本顾不上擦,不停逆流、痉挛的胃部让他只能狼狈的吐个不停。
“只是跟殿下一同回忆了一些往事。”魏飞梁淡淡道。
丁严双眸瞬间瞪大,像是听见了什么令人惊悚的鬼故事:“你和他还有旧情可续?你不是最烦他了么?难道你不介意他蓄意诱拐魏燃的事儿了?”
-
魏燃,魏飞梁曾经最喜欢、最宠爱的弟弟。
虽然魏飞梁一直没有承认过,但丁严认为,此人种种行径都在表明他是个重度颜控。
魏燃那小孩儿他见过,除了天生一张漂亮娃娃脸,个子娇小些外,简直无一可取之处。
又娇又作,整一个烦人精转世。
真不知道家风森严的魏家怎么就出了这么个混不吝。
再说瑞王和魏飞梁,两人之间原本其实没多大梁子,井水不犯河水罢了。
可瑞王这个死/变/.态有个不可说的癖好——他特别喜欢玩/.儿/.娈/.童。
也不知是不是被当初那个宦官扭曲了三观,此人在某些事上非常变/.态,都不能称之为欢/.好,直说是酷刑也有人信。
一次魏燃进宫找哥哥,倒霉催的被瑞王发现了。
魏燃长得好看,性子又直白天真。不是有那么句话,越缺什么的人就越喜欢什么。
瑞王个老变/态当时就沦陷了。
两人背着魏飞梁搞在一处,瑞王还给魏燃用药,抑制他的生长发育。
这种药一开始是前朝后宫妃嫔发明出,用来邀宠的。
它能在短时间激发人体生机,营造青春、嫩肤假象。后来才被人发现副作用是抑制正常的生长发育,还有一定几率诱发畸形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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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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