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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岛的危险一是来自天气，二是来自海洋，三是来自雾气。 正常情况下，此地明显不是宜居之地，日常生活枯燥乏味不说，资源也格外匮乏，还容易遭遇自然环境带来的危险。 昔日城邦纪的菲尼克斯追随者在岛上留下了赫菲斯神庙，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思已经不可考证，更何况唐诘对其的身份也一无所知，周友生说起这事的口吻，也更像是在转述听来的传闻轶事。 但不可否认，神庙的存在确实改变了雾岛。 作为一个凝聚压缩的高浓度能量体，它将人类死后的魔力吸引着跨过迷雾海峡，出于某种原因，停留在外围墓场里。 联想对方曾提起“南疆和皇陵有单向的入口”，也许在更早之前，雁国就在雾岛上扎根，和菲尼克斯取得了联系，通过祭祀获得必要的生存资源。 雾岛是人为制造的试验场。 可是，这一想法仅仅是他的猜测，最关键的一点，在于时间无法吻合。 雾岛成立于什么时候？至少在城邦纪，它就已经存在了。 但考虑到它毗邻赤潮王国的遗址，迷雾海峡和记忆回廊在垂直空间上发生了位置重叠，也许在蒙昧纪以前，它就已经由赫德造好。 只是随着时间，环境发生了变化，雾岛的用途也随之变化，才成为现在收容亡灵的雾岛。 唐诘没有证据证明他的猜想是否属实，他也不认为自己需要用证据去证明，毕竟自己就快离开了，从今往后，雾岛也不会再和他产生关系。 这座岛屿如今在菲尼克斯的监管下，自己未知全貌便贸然插手，兴许会对其产生妨碍。 自然女神曾经的状态差到需要将累赘的魔力剔除，放到炼金人偶里重新净化，乃至现在都还在梦境中沉睡，那菲尼克斯的状态是否也会存在某些隐患，更深入地想，他现在失忆的状态，会不会也是隐患的一种，或是清除隐患的方法？ 赫德剥离记忆存放于画廊，和自然女神将魔力塞进奥利维亚的身体，让她代为承受魔力侵蚀的痛苦何其相似，充其量不过是画廊不具备生命。 可是，就冲着记忆体的自主性，唐诘不得不承认，它们很可能早就拥有了独立的自我意识，那赫德将它们困在画廊不得离开的行为，和自然女神将负担抛给奥利维亚一事，几乎是如出一撤地残忍。 别多想，这一切都没有证据，不是吗？ 唐诘闭上眼，沉下思绪，默默地告诫自己。 不过哪怕如此，他还是忍不住思索。 倘若他的猜测和真相相差无几，那赫德的人性与记忆到底缺失倒了何种地步，才导致去年的时候，自己一无所知地出现在高塔里，甚至连曾经的学生都没法把他给认出来。 不，不行，不能接着想下去了。 唐诘打了个冷颤，回到现在，为了转移注意力，开启了新的话题。 “入梦之途……这听上去似乎和阿尔忒有关。” 他强行打起精神，深呼吸一口气，询问道：“不过，我通过画廊进入雾岛，和珀西瓦尔只有精神体的状态并不一致，也能通过这条路线离开吗？”
第149章 谢幕请求 出乎意料的, 周友生否认了他的猜测，惊讶的抬高了声调。 “你太高看我了，珀西瓦尔的精神系法术造诣远超于我, 我又怎么可能看出它的本质？倒是卡特琳娜，兴许会有些独到的见解。” “雾岛和菲尼克斯有关，和赫菲斯有关……” 唐诘缓慢地眨了下眼，但话还没说完，就被着急地打断。 “我更倾向于那仅仅是一个比较特别的法术, 和光明神没有任何关系, 也和雾岛没有关系，那是珀西瓦尔自己研发出来的。” 周友生调整了下坐姿，双手紧握，按在膝盖上，语气极为诚恳。 “况且，雾岛上并不是所有事物都和神明有关，毕竟这世上除了神明, 还有很多强大的人类巫师，哪怕折损率很高, 但存活至今的总数却不算少。” “比方说姜十二？” 唐诘平静地反问。 不过他的反应显然在对方的意料之中，周友生只不过是眨了下眼，笑着回答。 “你现在才猜到，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唐诘不置可否。 他不打算回答对方这句调侃。 姜姓人士在雁国分布甚广, 光凭一个等同“十二”的序号，还不足以令他猜中对方的身份。最后他想到了从服装纹饰和外貌特征下手，从乔治对他开放的记忆库里, 找到了一本讲解雁朝礼制的书籍，获得了相关线索。 “你猜的不错, 燕归这个别号，正是姜先生告诉我的。” 周友生轻咳一声，正了正脸色。 “先前试探的时候多有冒犯，望您海涵，毕竟历来冒名顶替者甚众，我不得不小心行事。” 事情似乎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唐诘揉了揉眉心，问：“你是说，‘燕归’在雁国历史上留下过记载？” 周友生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燕归本人没留下任何书面的记录。 真正记载了他的文献，一是铭刻在雁朝宫室里的壁书和碑文，但在灾厄纪时期便付之一炬。 二是南疆周氏宗庙的卷轴，记载的只有据说是对方传承下来的术法，编纂者对其本人很是避讳。” 他好像猜出对方话里的‘燕归’是谁了。 唐诘哑然半晌，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想避开让凯瑟琳得知自己姓名的可能，却直接导致他和赫德关系暴露在雾岛的眼中。 他光想着不告诉她‘唐诘’这个名字，那在脱离画廊后，兴许就能避开炼金学派追查自己和凯瑟琳的眼线，让对方隐姓埋名过上正常的生活，算是对于曾经自己利用过她的一点弥补，而现在也大可不必再提炼金学派对凯瑟琳的异常态度，人死如灯灭，他的谋算都成了空谈。 可就在这一切都无可挽回的时候，偏偏他因为自己为了隐藏身份而随口编的名字暴露了身份，证明他自以为是的思虑周全其实只是画蛇添足，嘲讽的力度不亚于有人当众打了他一巴掌，脸颊火辣辣地疼了起来。 他居然没想过赫德会和他使用同一个假名，导致身份暴露这件事。 真是蠢透了。 自己像是在布满迷障的森林里一遍又一遍地打转，想要逃出去，却总是绕回原地，耗费的力气全是徒劳。 “所以呢，你想让我做什么？” 唐诘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将脸埋进掌心里，重复深呼吸的动作，使自己紧绷的心跳逐渐舒缓下来，感到情绪逐渐恢复平静后，才压着莫名的怒意发出质问。 “你试探这么久，应该早知道了吧。我现在可是半点原来的记忆都没有，和世人印象里的燕仙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我劝你还是别对我抱太大希望比较好。” “事实上，我没有任何需要你才能达成的愿望，姜先生也没有。” 周友生耸了下肩，神色泰然自若地说。 “哈？那在这个时候揭穿……” 唐诘并不相信他的承诺，用审视的目光在对方脸上来回巡视，许久后，才啧了一身，郁闷的自嘲道。 “哪怕你们欺骗我，我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们对你确实并无恶意，现在这件事只有我和姜先生二人知道，倘若你实在不放心，也可以将近日我们相处时的记忆也取出，全部销毁……” 说到此处，周友生似是觉得很有趣般笑出了声。 他的语气过于轻松，仿佛他的提议，并不是主动要求别人去剥离他的部分记忆，而是邀请外来的客人，在一个日光明媚的下午赏花品茶，口吻过于轻松写意。 “这对您来说应该只是举手之劳，对我们来说也并非不可承受的代价。 您也不必有任何心理压力，还算是为我们减去了一些精神上的累赘。 这种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的事，为什么不做呢？” 唐诘被他的说辞给惊得毛骨悚然：“你冷静点，别用敬语好吗？你的记忆还是认知又出问题了吗？还是刚才我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什么，让你受到了刺激？” “看来你不太喜欢我的建议。” 周友生面露遗憾。 “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唐诘义正言辞地反驳，“你把记忆给我，相当于把记忆承载的情绪也给我，你自己都可以舍去这段情绪的压力，但我凭什么替你承受不属于我的负担呢？” 周友生闻言收敛了那番故作姿态的豁达与随和，一语不发地瞥了他一眼。 唐诘几乎感到自己被一只蝎子给盯住了，剧毒的尾刺抵在距离颈侧大动脉一线之隔的地方，凝滞的氛围使气温骤降到肃杀的深秋，连乌鸦也不再发出哀鸣。 “我相信你。”许久后，对方的视线才逐渐恢复往日的平和，轻声说到，“我相信你确实对剥夺他人记忆分外抵触，但抵触不代表你绝对不会去做，对吗？” 唐诘怔住了，好几次开口想要为自己辩驳，但最终只是徒劳地叹了口气。 他陷入沉默，正是因为明白，当自身受到威胁或无路可走的时候，自己确实不介意选择剥夺其他人的记忆，以此换取脱身的机会，可对方似乎也对他的作风一清二楚，叫他不敢擅自妄言。 哪怕是善意的谎言，在双方都清楚真相的时候，变成了苍白无用的安慰。 不，甚至连安慰的作用也消失了，那仅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是烟花燃烧后的灰烬，失去赏心悦目的光彩，只能将人的皮肤烫出大片丑陋的伤痕。 “抱歉。” 唐诘甚至不敢细想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的行事风格如此熟悉，以至于笃定他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就像他自己都没有勇气去追寻赫德的足迹，去打扫掩藏在迷雾的陷阱里腐烂已久的尸山。 “为什么要道歉？这又不是你的错。”周友生故作讶异，“不如你所说，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不是吗？我不认为现在的你和过去的你能看作同一个人，我倒应该庆贺你的新生才是，无论是为了你，为了我，还是为了别人。” 唐诘只是沉默。 “好吧，坦白地说，你哪怕删除过我的记忆，但这件事对我现在的生活也没有任何影响，更主要的是我自己也已经忘记了，而你现在现在无法把我的记忆还回来。” 周友生叹了口气，劝慰道。 “所以别纠结了，好吗？你马上就能离开这终日不见天日的雾岛了，开心点？” “你帮助我许多，可我却……” 唐诘的嗓音略显滞涩，他无法说下去了，内疚如虫噬般折磨他，让他几乎失去了发声的能力。 “你怎么知道你没帮助过我呢？也许正是因为你帮助我才不得不删除我们的记忆，虽然我们相处的时日尚短，不过我还是能看出来，你不希望别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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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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