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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遗憾的是,他找遍了记忆,也没发现其他可能有所关联的线索。 这方面的情报龙岛完全没有收集过,也许是因为,在拥有漫长生命的奥利维亚和长生者们看来,人类组织的权力交替根本不重要。 在来到阿尔特弥亚后,他也在本地的图书馆囫囵翻阅了不少藏书,可也不存在记录近代和当代历史的书籍,甚至有关帝国纪和复兴纪的记录,都少之又少。 也许是因为赫拉克勒王国和炼金学派的关系日渐紧张,所以有所顾忌,将资料给收进总部的藏书室里了吧。 想从炼金学派下手,打探他们权力更替的历史节点,无疑是在自找麻烦。 不过,除开炼金学派,在外界,一定还有一个人完整记录下了炼金学派发展变迁的历史。 安娜·卡列斯特,从帝国纪早期存活至今的情报贩子,乔治·威尔逊的医生和老师。 但倘若不是到了非她不可的地步,唐诘还是不想主动找上门,送上把柄叫她利用,到那时候,事态会扩散到何种程度,就完全不在他的控制范围了。 虽然现在他所知道的线索同样少之又少,但某种意义上,这是因为珀西瓦尔刻意隐瞒。 自己到现在都还没正式参与进去,他将失忆的蒙德交给自己照料,也不过是一种转移注意力的手段,为的就是阻止他继续打听真正和他的目的相关的情报。 倘若等到六月中旬,一切就来不及了。 唐诘到现在依旧不知道哪一天到底会发生什么,不知道珀西瓦尔打算怎么做,但是重复的日期从他口中出现,本身就是一种暗示的信号。 他在告诉自己“只要继续等待下去”就会顺利抵达结束,但实际上,这只是掌控欲的体现。 珀西瓦尔并不信任他,也不愿意他深入地参与进去,想要利用他,又警告他此事已经不可回转。 道具。 这次词一浮现出来,便在他的脑海中深深划下一道伤痕。 现在自己的处境,不正如同当初伊芙去埃尔夫火山所谋取的,能与海底王国交易的火山岩一模一样吗? 有着十分贵重的价值,但是却毫无自主的权利,只能任由掌握船舵的人,将自己作为某种祭品、货物或是能源给消耗掉,而这一过程是完全不需要自己提出任何意见的。 唐诘因为恐怖的联想,心中像是吞了一块岩石般沉闷,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努力告诉自己,这仅仅是自己毫无依据的想象,但怀疑仍然化作毒虫腐蚀着他的身心,叫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继续思考下去。 “不,我的意思是。” 蒙德刚好从沉思的状态中恢复过来,轻如落叶般的声音,将他从恐惧中猛地惊醒,叫对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略做一顿,才继续解释道。 “从复兴纪开始,我的记忆就被吃掉了……我有可能出于某种目的,养了一只空间系的魔兽,或是制作了一件类似功能的炼金物品,用自己的记忆投喂它。” 吃掉……还真是一个相当微妙的形容。 唐诘找了个凳子坐下,烦恼地揉了把头发:“所以,你也不清楚你的日记到底是纸质、炼金物品或是驯化的空间魔兽,对吗?” 他没说出另一个猜测。 万一蒙德实际上没有写日记或笔记的习惯,只是因为现在的失忆,以及迫切想要恢复记忆的愿望,使他当前产生了留有后手的错觉,那该怎么办? 唐诘忽然意识到自己贸然接受委托实在还是太过冲动了,尤其是对方的精神状况并不稳定,万一不存在的日记,只是他的潜意识出于自救虚构出来的物品,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找到。 倒是可以和珀西瓦尔合作,将这些情报交托给别人,然后由这些对蒙德过去的经历更加清楚的人,伪造出一本日记来…… 这对他来说倒是一个方便快捷的办法,但是站在蒙德的角度,却无疑十分危险。 他无法信任珀西瓦尔。 在米娅和卡列斯特看来,珀西瓦尔的计划成功率必然很低,同时危险性很高。 但这些危险必然不是对着她们这些辅助者的,而是对着珀西瓦尔这位处于计划核心的策划者,才会导致她们如出一辙地表现出一种既同情又认可的矛盾态度。 但是在蒙德的交谈过程中,却出现了一个迄今为止从未出现的人物,不,在珀西瓦尔和周友生的口中同样出现过。 但无论他们之中哪一个人,都没有详细对他谈起这个人的身份,只是借用“老师”、“前任首席”、“下达猎巫行动命令的人”进行代替。 然而猎巫行动早已终止,珀西瓦尔也早接替过首席的位置,单独从珀西瓦尔的态度上看,这位“老师”也不像是已经死亡的状态,那么,到底为什么,每一个相关人员,都对此避而不谈? 唐诘想要找出一个理由,从杂乱无章的线索中,寻找到最初的线头,一切的起点,但是他却发现,他手中的线索依旧是残缺的,完全不足以支撑他得出一个充分的结论。 越是竭力思索,越是在焦躁不安中一头乱转,他感到自己像是陷入了沼泽里,泥泞缠住了腿,想要前进,却又没有足够的力气,从中挣脱,于是愈陷愈深,在黑暗的密林中,一步步走向窒息的昏迷中,而一旦昏迷,离死亡也就不远了。 他要想办法自救,不仅是帮助蒙德,也是为了帮助他自己。 珀西瓦尔、约翰蒙德、斯宾塞,他们三人共同的老师身上必然隐藏着一个秘密。 她为什么要执行猎巫行动,为什么要对菲尼克斯的祭司下手,背后隐藏得最深的原因,一定就是如今珀西瓦尔的目标之所以施行的根源。 这是多么矛盾的行为! 炼金术师是巫师的一个分支,却要将巫师赶尽杀绝,炼金学派起源于城邦纪的公民议会,却要将菲尼克斯的女祭司绑在火刑架上烧死! 简直像是用自己的拳头打自己的脸,为什么这位前任首席会做出这些矛盾的、怪异的决定? 就算是用信仰解释,可炼金学派这些学徒又不是真的笃信光明神,在阿尔特弥亚的大街上随便找一个人,说不定都分不清菲尼克斯到底是和自然女神一样的庞然大物,还是人群之中偶然出现的一个怪异的天才,只是被历史给神化了。 “如果你实在没有办法从我的住所找到日记或是别的东西,那就只能档案室的历史记录下手了。” 蒙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慢地回答道。 “人是无法独立存在的生物,只要我这数百年里一直待在炼金学派,报告、文书、实验素材、他人脑海中的印象或是其他的东西,总会留下痕迹。 “你也许认为我已经自顾不暇,还想要寻找一个已经失踪或是死亡的人,是一种不自量力的行为,不过,自从我醒来后,珀西瓦尔找上我,问了许多非常危险的信息。 “我原本不该告诉他的,不过老师已经不在了,而他现在是炼金学派的领导者,我必须告诉他……但有时候,我又会怀疑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将自己的责任转嫁给他。 “倘若珀西瓦尔的状态已经濒临崩溃,那我的选择,无疑是将学派推入了绝境。” 唐诘奇怪于他的措辞,怀疑对方发现了某些自己的角度缺少的细节: “濒临崩溃?他看上去很正常。” “精神系巫师的失控状态很难从表面上分辨。” 蒙德只是苦笑,手指摩挲着水杯的边缘,深深叹气。 “除了直接检查魔力的状态外,几乎没有更好的方法,但是,到了珀西瓦尔现在的地位,想要越过他直接去检查他的魔力,却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更何况他还习惯于备份学员们的魔力结晶用以监控生命状态,哪怕其中混进去几枚他自己的魔力结晶,也难以引起别人的注意。” 他嗓音逐渐沉闷。 “想要伪装成无事发生,实在太简单了,我不能信任他,你明白这种感觉吗?分明是一同长大的朋友,但只是一觉醒来,却像是过了许多年,变得连我都不敢认出来了。” 唐诘沉默着,任由他慢慢将内心的迷茫和痛苦缓慢地倾诉出来。 对方不见得相信他,因为维德号的记忆已经消失,在蒙德看来,他们今天应该只是初次见面。 他甚至不在乎这番话被珀西瓦尔知道,因为唐诘确实可能转告给珀西瓦尔,但他又不希望珀西瓦尔直接听见,这样就不必面对珀西瓦尔的追问,也不必做出选择。 “我和他的老师,是菲尼克斯的第一批追随者,是他的亲信、学生,也是菲尼克斯着手研究魔力对魔兽的影响时的,第一个实验体。” 蒙德逐渐恢复了平静,眼中混乱的色彩平息下去,介于疲倦与痛苦之间,犹如琥珀石的圆形瞳孔轻微地颤抖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光明纪的时候,老师没有加入菲尼克斯的仪式,更是在菲尼克斯离开之后,主动将残余的信众分化成了王国和学派,加剧普通人和巫师的割裂,在削弱自然女神的信仰时,也不断削弱菲尼克斯的信仰。 “而现在,珀西瓦尔走上了和她截然相反的道路,可我却完全不知道原因。像是我已经走了许久的路,往回望去,除了最初的起点和脚下的终点,中间竟然是一片空无一物的断崖,望下去是不可见底的深渊。 “我想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地步。” 白发青年面上浮现出挣扎的神色,如同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争夺着身体的控制权,他握紧双拳,如同搏击着自己的双手,默默低下头,牙冠却一直颤抖着。 “是的……我想知道、我必须知道。”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逐渐变得坚定。 但唐诘却认出了,这分明是一种洗脑,以对方的能力,原本不该发现不了自身的问题,可如今却荒诞地以残缺的姿态,在他面前重复着不知道是谁输入的答案。 谁能控制蒙德的思维,在他的脑海里留下印记? 斯宾塞、珀西瓦尔、卡列斯特……又或是,蒙德自己?
第162章 瘟疫复苏 唐诘没能和蒙德接着谈下去, 病房的门从外边敲了三下。 他撤下屏障,门从外边推开,米娅站在门槛外, 视线从绷紧了脸的蒙德身上掠过,迎上他若无其事的目光,友善地笑了笑,伸出大拇指往身后的楼梯间指着方向说: “珀西先生叫我来带路。” 椅子伴随起身的动作,在地板上摩擦出刺啦的响声, 唐诘松开手, 向回再望了一眼,在近在咫尺的距离间,蒙德平静地抬起头,鬓边的头发染上晚霞橘红的色泽,琥珀色的瞳孔依旧清澈透亮,如山涧清泉,一眼可以见底, 其中别无他物。 他不敢再看下去了,当门扉掩盖了满室的天光, 如同屋内琥珀色的双眼也随着轻轻垂落的眼睑,藏匿在黑暗中消失不见,可恍惚的精神却依然在眩晕下打转,恒亮的白炽灯嵌合在天花板上, 照亮着整条走廊,从墙漆到地板,入目尽是神经错乱般叫人无从分辨方向的刺眼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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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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