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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魔文适用于黑暗的环境,第三个魔文是他目前唯一的攻击手段。 但这能伤到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还熟知魔文的巫师吗? 恐怕很难。 上次的轻敌已经叫他吃够教训了,这次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按照唐诘的推测,有了钢笔的加强,在魔力充足的状态下,“开”甚至能够切割掉关押他们的墙,可这同样意味着引起凯瑟琳的注意。 开、墙。 一道灵光闪过脑海。 “如果无力独自面对敌人,那能不能用更多人,引发混乱、拖延凯瑟琳的脚步?”
第18章 古代魔塔 两天前,阿纳托利告诉他,凯瑟琳晚上没有再来取血了。 “她渡过衰竭期了?” “不,我的意思是,”阿纳托利说,“我们得早做准备了。” 他给奥利维亚送去了紧急联络的信号,一日一夜,他们得到了救援已经整军出发的消息。 唐诘紧急开发出了新的利用日记本的方式,将魔文撰写在纸页上,再将纸页撕下后,重新灌注魔力。 他将数张能够打开封印的魔文纸交给了阿纳托利。 “放出俘虏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他们必须一击必中。 经过一个夜晚的冲刷,唐诘精疲力竭地躺在地上,拍翅声突兀地出现在水牢的远处,忽低忽高地靠近。 唐诘听见凯瑟琳似乎借助使魔,短暂地和阿纳托利交谈了片刻。 碍于结界,他听不清两人到底交谈了些什么,没多久,翅翼拍打的声音越来越近。 他提前将日记本和钢笔收入口袋,装作发呆的模样,坐在了原地动也不动。 乌鸦使魔有气无力地落到了他面前的地板上,凯瑟琳保持着往日般平稳耐心的语调,说: “49,我很高兴你还活着。” 一句拖延时间的寒暄。 唐诘缓慢地将视线转向她,颈椎仿佛许久未运动般,发出细微的轻响。 半晌后,他小幅度地张了张嘴,又像是什么声音都发不出般,只有空气顺着牙齿的缝隙,从气管流通进肺叶。 自己这时候该说什么呢? 不,应该说,一个被自己的老师关押许久禁闭的学生,这时候该说什么呢? “49”许久不见光,也没有人能够维持交谈的需求,同时,每夜还要遭受不知名的折磨痛晕过去。 “49”应当心如死灰。 那现在,老师重新打开了牢门,看见离开的希望后? 死灰复燃? 不。 唐诘很清楚凯瑟琳的本性,所以“49”必须一直保持着对她的怀疑,他不能完全信任她,因为一旦交付信任,很可能就会直接被她控制。 “我是你的学生,”魔力悄无声息地以自身为圆心向四周漫延开,唐诘盯着她,扯了下嘴角,恍若讽刺地说,“可你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 乌鸦歪了歪头,似乎很意外于他提出的问题,鸟喙开启,传出凯瑟琳宛若叹息般哀婉的嗓音: “可你也从未打算告诉我,不是吗?”她难辨真假地抱怨,“我还一直以为,你没有名字呢。” 顿了两秒,见他没回答,凯瑟琳又无奈似的说:“我原本还为你准备了不少名字……既然你不喜欢叫安娜的话,那叫安德烈如何?也许,你更喜欢叫艾略特或米勒?” 唐诘冷淡地看着她。 “我没有用别人的名字的爱好。” 这些名字,若无意外,应当都是塔里受害者们的姓名。 她还真的傲慢啊。 唐诘低笑一声。 凯瑟琳不吝啬于用原本的名字称呼她的俘虏,对他却从未直呼姓名。 “49”。 一个冰冷、直白的序号。 他没心情去猜,在自己之前,她到底还杀死了多少个49。 “你还在生我的气。”凯瑟琳幽幽地叹息。 唐诘抬眼望她。 他知道她打算下狠手了。 她没有和自己打消耗战的时间,魔力衰竭的是她不是自己。 说实在,她现在还能操纵使魔,就已经很出乎唐诘的意料了。 但也许她有将魔力储存在身体外使用的方法呢? 比如,钢笔的墨囊,同样具有储备魔力的功能,只是注入之后就不能取出来,只能作为书写魔文和记忆日记的墨水使用。 她的使魔指不定也是这样。 虽然无论什么材料都能作为使魔,随便用白纸折飞机都能用作探测器,但是,对方的乌鸦使魔却能够保持着长时间的运转,很明显安装着某种“电池”。 唐诘将视线移到乌鸦头部的两颗鸡血石上。 凯瑟琳很喜欢收藏宝石,这到底是因为喜爱赏玩美丽的稀有矿石,还是因为,宝石能够储存她的力量? “你认为我不该生气吗?” 他的语调几乎毫无起伏,犹如一潭死水。 “49”应该有怨气。 凯瑟琳一开始说,她不会伤害他,并要求他交付信任,但却出尔反尔把他打到塔底,他难道不该生气? 但是,以凯瑟琳的角度说,是他率先对她发起了袭击,不惜以自身为代价,去救一个没放进眼里的消耗品。 她理所当然会恼怒于“49”的背叛。 虽然唐诘从没对她忠诚过。 暴力能获得服从吗? 当然可以,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顺从那些比自己强大的人,遵守社会的铁律,是为了保护自己。 但是,暴力能换来忠诚吗? 怎么可能。 唐诘痛恨一切威胁逼迫的选择。 她意图剥夺他的自由、他的意志、他的生命,还想要他忠诚? 开什么玩笑。 “我自认对你不薄。”她叹息着数落他的不是,“你想要学习语言,我教会了你;你想要辩识魔药材料,我日夜叮嘱你记忆;你想要学习自保的法术,我仍是不遗余力,还给你精心挑选好了教学材料。” “可你是怎么报答我的?” 她的嗓音温柔又不失威严,好似一位任苦任劳的母亲训诫叛逆不孝的孩子。 听完整段话,哪怕是唐诘,险些也要以为错的竟是自己了。 可她完全是在颠倒黑白。 凯瑟琳在教导通用语的时候,将他那可以作为魔文的语言偷学了去。 凯瑟琳教导他辩识魔药,只是为了加快自己炼制魔药的效率,延长自己的寿命。 至于自保的教学材料? 那就更荒谬了。 在原本的世界,是怎样的老师,才会拎着活人到学生面前,说出“刺穿他的颅骨”这种话? 她是想要唐诘完全绑定在她这艘船上。 如果他用她教导的手段去对付菲尼斯城里的人类,会有什么好下场吗? 唐诘不相信她对其后果一无所知。 凯瑟琳就是要他在人类之中声名狼藉,要他哪怕彻底消失,也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唐诘该如何感谢她“含辛茹苦”的教导? 哈。 “你对我的教导半分不假。”他语调一转,由平静至激烈,“可你是真的把我当成你的学生看待的吗?” 凯瑟琳安静地看着他,就像看不懂事的孩子。 “如何不是呢?”她叹息,“我可从没对其他的学生如此优待过,你应当很清楚。” “我的记忆向来很好。”唐诘语调平淡,“记得初次见面时,你问我的问题。” 乌鸦使魔的红眸骤然一闪。 “你问我的语言,你问我的来历,你问我是否知道说相同语言的人。” 他隐蔽的操纵下,雾化的魔力已经渗透了使魔的身体,发现了两种同属性而不同状态的魔力。 一是纯粹明亮的绯红色魔力,主要来自鸡血石通过内部镶嵌的微型阵法,过滤空气中的游离魔力,转化成支撑使魔正常运转的动力源。 二是浑浊污秽的暗红色魔力,数量稀少且精细,依托于绯红魔力上,作为操作乌鸦行动的神经中枢,核心位于使魔颅骨的保护壳内。 一如血管,二如神经,其结构错综复杂,精巧细致。 同时,这也意味着,只要切断其中关键,乌鸦便会失去指令,陷入瘫痪。 “你是真的把我当成学生,还是当成工具?” 唐诘近乎讽刺道,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讽刺的究竟是对方,还是自己。 对方心思不纯,自己又何曾交付真心? “我……”凯瑟琳在漫长的沉默后,轻轻叹了口气,“确实对你别有图谋。” 唐诘静静等待着她去填充她的谎言。 时间。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就是时间吗? 他需要坚持到龙岛和炼金学派的救援到来,要坚持到阿纳托利传讯给他,告知他已经用他留下的折纸使魔打开了墙,引发了混乱。 凯瑟琳也许有很多手段,哪怕他们千方百计,试图将人类俘虏们救离高塔,她依旧有办法重新捉回他们。 所以,他们必须选择一个关键的时机,在这个时机,凯瑟琳最虚弱,救援攻破高塔,塔内的俘虏得到释放。 自己负责直面凯瑟琳,拖延时间;龙岛破解空间缝隙的坐标,炼金术士破解高塔的防御;阿纳托利释放俘虏,藏在混乱中,为外援打开结界。 “我还年幼的时候,曾经接受过一位巫师的指导。”她语调平缓安详,将故事娓娓道来,“他说是忠人所托,对我也算尽心尽力,直到有一天,他不告而别,我再也找不到他了。” 言及此处,她的话音变得忧郁哀伤。 “我循着他的痕迹四处寻找,可是却一无所获。” “我为此精疲力竭,不得不短暂地休息。” “一个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怎么会一点痕迹也不留下,突然就消失了呢?” “我结束休息后,开始寻找他的起源,最后,在雁山洞窟的壁画上,找到了想要的信息。” “那上面记录了用一种神秘诡谲的文字记录了一个故事。”她轻描淡写地省略掉最为关键且漫长的过程,“这个故事实际上,是一张藏宝图的密码,通过这个密码,我找到了这座腐朽已久的古代魔法塔。” “塔里,有他的一封信。” “他说,这座塔是他留给我的出师礼物,如果有缘,他还会再来塔里见我一面。” “可是我等了太多年,他依旧没回来,仿佛那只是句谎言——我也正好知道,他从来都很擅长骗人,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学生的时候,从未骗过我。” 凯瑟琳的语气很是奇妙。 她既不伤心于老师对她的抛弃,也不感动于老师留给她的豪礼。 她的表现过分平静了。 “如果有了这座塔的认可,哪怕是普通人也能在瞬间内成为顶级的巫师,但是,”凯瑟琳叹息一声,“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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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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