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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甜美的嗓音满是讥嘲。 “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护我们,你难道认为你那只会左右逢源的议长能带你们走向新纪元吗?” “战争是很难挑起的。” “不,很容易。”凯瑟琳驳斥了她的话,不顾女孩难看的脸色,说,“我能毁灭赫拉克勒一次,那就能毁灭它第二次!” 庞大的魔力从凯瑟琳的周身爆发而开,阴冷的寒风狂暴地席卷,刮动黑袍和斗篷顺着无形的气流向后猎猎作响。 唐诘几乎没法睁开眼,耳边犹然出现了安朵莉切不知是恐惧还是愤怒而颤抖的尖叫。 “你是要让所有巫师为你的鲁莽送命——” “母神会喜欢这份礼物的,不是吗?”见安朵莉切气急败坏,凯瑟琳语气恢复轻柔,“让光明的时代去死吧。” 魔力的漩涡逐渐平息,唐诘缓缓睁开眼,安朵莉切仿佛自觉无法说服对方,闭上眼睛偏过头去,不发一言。 凯瑟琳丢开安朵莉切,向他走来。 “你们都是我的学生,我最心爱的学生。”她语气优雅从容,视线犹如毒蛇阴冷地紧盯着他,“现在是你出师的时候了——要么杀死她,要么自杀。” 两个选择,又是两个选择。 犹如初见时的场景重现。 ——你要服从我、还是背叛我? 回忆到那一天,牙缝间溢出一道笑声似的气音。 没有变化,从第一天开始到现在,他的处境,根本就没有任何变化啊。 凯瑟琳还在盯着他。 “我该怎么杀死她呢?老师。”唐诘诚恳而恭敬,好似虚心求教,“您需要她入药,那想必只需要她身体的某些部分,但是我对人体结构一窍不通,万一下手失误……” “那就用你自己的来赔偿吧。”凯瑟琳漫不经心地将短刀递给他,状似苦恼地说,“毕竟培养这样一个合格的药人,我也花了不少心力啊。” 唐诘扯了下嘴角。 是啊,花了不少心力。 她不在乎自己手下死去了多少人,也不在乎死去的人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她所在乎的只有和自己密切相关的事,哪怕是同类的巫师,也得不到任何优待。 世界在凯瑟琳眼里只分为两部分,一是她自己,二是她以外的所有存在。 他以为自己看待异世界的文化原始而野蛮,已经是十足的傲慢,那么,凯瑟琳就只能说是纯粹的自私了。 用衣袖擦了擦刀身,唐诘遥想,自己还能坚持多久,直到救援到来。 这一刻,心中转瞬划过某种怀疑。 救援真的会及时到来吗?还是说,等他们到来,只能在塔楼上找到自己和安朵莉切的身体零件,凯瑟琳则早已逃之夭夭? 如果没有任何办法…… 那最后,就只能自己和她鱼死网破了。 他原本不也这样想吗? 唐诘握住刀柄,将其置于烛火上来回灼烧。 “你看上去很熟练。” 凯瑟琳移开半步,让开侩子手的位置,饶有兴趣地欣赏着他的表演。 “我听说烫过的刀会比较锋利。” 唐诘话里好似全心为她着想般,实质上,哪怕到现在,他仍然想着拖延时间。 可除非救援立刻破开塔外的结界,再攻破高塔外墙的防御,否则,安朵莉切今天必死无疑。 难道要他替她去死吗? 不可能。 在知道救援已经近在咫尺的情况下,唐诘绝不会轻易放弃唾手可得的机会。 唐诘并不认为在凯瑟琳喝下药剂之后就会放过自己,也许她会把自己制作成类似安朵莉切的实验品,将他敲骨吸髓,不留下任何残渣和灰烬。 唐诘收回短刀,仔细看着刀面泛过一层红光。 光明神的三位化身中,赫菲斯执掌火焰,神职是锻造,也是炼金术力量的起源,凯瑟琳所筹备的魔药,同样是炼金术的分支。 唐诘已经想好了需要祈求何物。
第20章 霜白人影 凯瑟琳愉快地哼着小调走开,唐诘握着刀柄慢步靠近安朵莉切,灼烧后的温度自掌心流淌到心脏。 安朵莉切保持着沉默,唐诘瞧不出她对死亡的抗拒,也看不出她是否留有后手。 如果可以,他不希望杀死她,但是凯瑟琳显然不会坐视自己阳奉阴违她的命令。 轻微的爆炸声后,浓郁的魔力伴随着香气骤然加重,弥漫在房间里。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的视线巡过她的皮肤,苦恼着该从何下手。 “你们都快要把我摆上餐桌了,何必惺惺作态?”她移开视线,露出脖颈的线条。 唐诘顺着颈侧大动脉向下寻找着心脏的位置,大拇指的刀柄上摩挲一下。 “我的意思是,”他顿了一下,想要再从她口中挖掘出些许凯瑟琳的信息,但也没抱太多期待,“你是否还有未完成的愿望。” 安朵莉切惊诧似的偏头看他,静默片刻后,口中溢出无声的嗤笑。 “愿望?”她讥讽道,“我没有那种东西。” 唐诘缓缓握紧了刀柄。 “我对这件事,完全没有经验。” 他深呼吸一口气,双手合拢,刀尖向外倾斜,做出一副紧张的模样。 “不过凡事都是从无到有,”唐诘亲切温和地说,“而想要迈出第一步,远比从九十九步到一百更艰难。” 安朵莉切不发一言。 哪怕是唐诘自己,也觉得这样逼迫一位将死的淑女有些过分,但他必须得这样做。 如果他不做出一副紧张忐忑的模样,该如何为念诵神名找借口? 虽然他将自己的筹码寄托在这声名远扬却未得一见的异世界神明身上,但是,他对于自己能否得偿所愿,却并不那么有信心。 唐诘知道菲尼克斯的信徒敌视巫师、知道他是炼金术的源头、知道他能够帮人稳定理智,但这些都是真实的吗? 这个世界的人对神的态度都很奇怪,他们一会儿像是对待一个乐于助人的朋友,一会儿像是对待一套程序固定的机器。 道听途说的消息里,异世界人不介意用同胞的性命和神明交易力量,却对神没什么恭敬和畏惧,只是专注于力量本身。 太奇怪了。 就像蚂蚁和大象做交易一样。 由于来源的信息听上去不太靠谱,唐诘只好秉持着“能成功就好,不成功就另做打算”的想法,准备向异世界的神祈祷。 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发现穿越者的身份? 光明神的三个化身里,没有一个和时空有关的,最多只有月神阿尔忒具有审判的神职,传言里,她能够看破一切虚妄和幻象,洞悉真相和谎言。 但是他是身穿又不是魂穿,怎么想也不会有问题。 唐诘舍去最后的犹豫,深深吸了口气: “原初的光辉,太阳神菲尼克斯,我祈求你的注视……” 安朵莉切盯着他的口型,悚然一惊,望向站在他背后的凯瑟琳,却又强行忍住自己的念头,扬声厉呵,音量刹那间盖过了他的祷告: “你如果还有一点怜悯,就别在这儿对无辜的人举起屠刀!” 她似是将唐诘当成了菲尼克斯的信徒,唐诘只好对此付之一笑。 维持着平稳的呼吸,他熟练地将自己的魔力灌入龙鳞中,越发滚烫的热意在斗篷遮掩下,紧贴着胸口。 “我很清楚我要做什么。” 活下去,不顾一切地活下去。 自己原该在夏初的清风吹拂下走入教室,翻开早读的课本,迎着烈日在课间操晨跑的间隙,拿着记忆卡翻阅,在午间小憩后,打开习题和错题的记录本挨个练习。 他本不该出现在这儿不知道究竟是宇宙哪个角落的地方,决心去夺去一个陌生人的生命。 可他别无选择。 他怎能甘心无声消泯在这无人相识的异乡? “你是真的无辜吗?” 安朵莉切在他呢喃似的问话下一愣,瞳孔骤然紧缩。 唐诘自问从未许过离家远行的心愿,连和父母告别的机会都没有,只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便从原本的世界消失。 她们自认无辜,他又何其无辜? 说到底,自己为什么要对这些异世界人抱有怜悯呢? 相似的语言?相似的文化?相似的种族? 所有的相似,都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唐诘向她举起短刀,翻转刀身,挥臂割破她的衣领,对准左胸,刀刃留下一道浅白的划痕。 要怎样完整地取出她的心脏? 唐诘察觉自己的内心正被冷酷逐渐占领,尖刀的温度正越来越高,原本已经逐渐消泯的灼热再次出现,流光闪烁过刀刃,恍若悄然的眨眼。 清晰的注视感来自刀面上,他看见它好似镜子倒影出自己的脸。 那该是张怎样的脸——除了五官在面皮上的位置和形状,表情神态皆不相似! 镜中人猝不及防地朝他微笑了一下,似是在表达自己的善意,又仿佛只是程序化的安抚。 但唐诘现在并没有笑。 挥之不去的惊悚感宛如凉水,沁透全身,指尖冰凉,心底泛寒。 ——菲尼克斯降下了注视。 安朵莉切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目光依旧紧紧盯着他。 如镜的刀身上,唐诘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只留下一个霜白色的模糊人影。 祂刻意隐去了自己的存在,然而房间里另两个人完全没发现。 倘若自己呼唤祂的人,恐怕连祂的出现也无法发觉。 不……那原本就是对方刻意在他面前彰显自己的到来。 唐诘扯了下嘴角,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力量阶级究竟有多清晰。 神在金字塔的顶层,其下是他们的眷者,眷者之下是由祂们的力量演变而来的炼金术士和巫师,再下是炼金术士和巫师的实验品和仆从,最后是天生具有力量的魔兽。 至于普通人? 他们在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除了指望在临死前觉醒,或是提前选择一名炼金术士或巫师服务,甚至没有决定自己生死的权利。 希望结束后能够平稳地将菲尼克斯送走,也不知道自己要付出什么代价。 唐诘深呼吸一口气,集中精神,将提前想好的祷词毫无纰漏地念了下去。 “我祈求您隐蔽地改变她魔力的性质,我祈求让她的心脏浸没在您的力量中。” 这做法听上去不难,实质上比挖人心脏更加残忍。 好比强行给一个A型血强制改造,让人成为每一个细胞都成为适应B型血的体质,而且在通常情况下,这行为还没有任何意义。 但现在不同。 凯瑟琳既然栽培安朵莉切作为供体,那么,肯定事先改造好她的体质,让自己能够做到最大程度的吸收。 想要做到这点,两人的魔力性质必须要十分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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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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