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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用来逃跑的置换魔文却并非是意随心动的类型,相反,它要求先预设好坐标,否则就有可能因为相似的魔力牵引,跑到其他人设置好的坐标里。 “那你说的是其中的哪一个圣地?”唐诘不认为现在是直面自身手段匮乏的好时机,当即转移开话题。 考虑到距离,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南北海峡,但是,泉水总不可能生长在海边或海底,而只可能出现在山中。 “是魔兽森林山脉,当然,并不是那一整片山脉,只是山脉最核心的位置,十二神泉围绕的埃尔夫火山。”潘慢悠悠地吊胃口般地说,“伊登之泉就是其中之一。怎么样,有兴趣吗?” 唐诘拧起了眉。 如果潘是在更早之前说出这番话,那他肯定会有兴趣,但不会答应对方。 但是,奥利维亚深受重伤,而两人如今感官相连,那么,寻找能够疗养伤势的珍贵药材,便成了当务之急。 “我需要给我的家人送封口信。”他顿了一下回答,同时驱使使魔飞向科梅罗。 “如果你要带上你的亲人……”潘似乎犹豫了一会儿,羊蹄轻轻向后蹬了两下,似乎有些踟蹰。 “不,我不会带她离开龙岛。”唐诘冷淡地审视着面前的人,“她受伤了,很严重的伤。” “也许我能帮她看看?” 潘上前一步,却得到他警惕地后退,真诚的笑容逐渐变淡:“你在怀疑我。” 这是自然。 唐诘无法不怀疑这个来自自然议会的陌生人——对方昨夜抵达龙岛,奥利维亚就重伤濒危,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虽说自然议会和炼金学派都成立于中古代,比龙岛的建立晚了一千年以上,但谁也不敢保证里面会不会有人掌握着更加奇诡的法术,悄无声息地入侵王宫,还能对龙造成伤害。 但严格来说,潘虽然有一定嫌疑,可还有另一个人的名字挥之不去,在唐诘心上覆盖下深深的阴霾。 那就是乔治·威尔逊。 他们私下见面不少次,偏偏只有前天傍晚,自己主动去找人的时候,乔治毫无反抗之力地被阿纳托利抓走了。昨天晚上,乔治袭击了他,唐诘事先却没有任何察觉。 后来回想,却发现对方好像个隐形人般,没有声音,没有气味,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影子。 乔治要么出现在布满阴影的巷道,要么出现在楼房或树下的荫蔽处,又或藏匿在人群之中。每次见面总是阴天、夜晚或阳光直射的正午。 他压根没去关注过乔治周围的光影是否会产生变化。 乔治是不通魔法的普通人吗? 不。 他确实可能不是巫师,但是这不代表他无法使用魔法。 阿纳托利说他曾得到过“巫师的馈赠”,那么,这份馈赠究竟来自于谁,又有什么目的? 唐诘想起凯瑟琳和赫德的名字。 这两个人有能力做到这点,无论是通过空间魔法隔开乔治与外部空间的联系,还是通过精神魔法影响别人的感官,都能做到这点。 尤其是那淡蓝色的防御壳,瞧上去和空间系的魔力相当类似。 但是唐诘最后还是不得不搁置了这两个可能性。 因为范围太大了。 空间系巫师并不是只有赫德,还有更多游离在外的独行巫师,精神系也不止是凯瑟琳,炼金学派才是他们真正的大本营。 如果乔治真的来自炼金学派,那么,他身上的魔力更可能是来自一位同僚或亲属的馈赠,甚至这种馈赠还可能是炼金产品模仿出的效果。 想立刻找出答案无疑是大海捞针,唐诘只能先对潘进行安抚:“事实上,我已经有怀疑的人选了,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而你出现得太恰巧,我有点顾虑。” 潘面色稍霁:“看来只是个误会。” “她不能离开龙岛这件事,也并非是在针对你。”唐诘心平气和地说,“哪怕我做担保把你带去科梅罗,也不会有人允许你去为她疗伤。” 潘表情诧异起来:“你们龙岛还不许伤患外出求医吗?” “因为她太重要了,我们承担不了一点损失。” 唐诘回答完他的话后,思考片刻,感到只是传递消息通知和奥利维亚关系密切的巫师还不够保险。 他划破自己的手腕,接了一纸杯的血液,由纸燕使魔一并送回。 伤口快速愈合,出现了一道褶皱般的缝合线,而这道缝隙线也更快消失,皮肤恢复完好如初的状态。 既然赫德的血液对奥利维亚有效果,那么自己的呢? 奥利维亚坚定认为自己的血液捎带着赫德的气味,甚至会把使魔上覆盖的魔力认作赫德的魔力。 那么,他们同样作为穿越者,体质也许存在一定程度的共性。 赫德已经很久没回龙岛,也不能保证奥利维亚这次重伤对方就能及时得到消息赶回。 如果奥利维亚确如龙岛众人所说,是关押怪物的牢笼,那么她的死亡很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后果。 在找到回家的道路之前,自己还必须在这个世界上生存,那么,必须保证不会有任何意外干扰他的行动。 “你的家人……”潘的笑容勉强起来,“不会是白银之王吧?” 唐诘并不意外他能猜出这个结果,毕竟他已经暴露了足够多的信息了。 看对方的反应,似乎确实对于奥利维亚受伤一事一无所知。 他仍有些怀疑,打算继续试探,却没想到听到一番诉苦:“我登岛本来就是想要找她寻求帮助,怎么突然就遇到这种事啊。” “这下该怎么办?”潘的笑容已经彻底成了苦笑,欲哭无泪地抱下头蹲到地上,“议会里的人还等我回去,没法联系上龙岛的话……” “寻求帮助?” 唐诘一时不知道这是演技还是真情实感的崩溃,如果真情实感,那这人也太脆弱了点。 “这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潘深深地叹气,站起身,但是脚步仍然摇摇欲坠。他嗓音苦涩,整个人陷入了颓丧的情绪里,伸手抓了抓头发,长吁短叹。 “我是自然议会的第二任议长,前不久的时候,我们的前任议长结束了衰竭期,就开始袭击流落在外的议会成员,我也是听说白银之王出手对付了她,才想着能不能找个外援。”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我们怎么会舍弃红河联邦的根据地,全部跑到魔兽森林中心,寻求精灵族的庇护。” “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前任议长鼓吹她的疯狂思想,拐走了不少成员。现在议会只剩下一群老弱妇孺,我也只能想办法另找出路了。” 说完,他又嘟囔一句。 “明明听着赫拉克勒王国传来的消息,你们的王活蹦乱跳的……” 从身边溢散的魔力反应出真实的情绪波动,让唐诘的怀疑消减少许。 唐诘平静地凝视他片刻,做了个打断的手势,耐心地询问道:“虽然王不可能离开龙岛,那要不要听听龙岛上其他人的意见。” “其他人?”潘没精打采地耸拉着眼皮,瞧了他一眼,没说话。 “是啊,虽然没有银龙,但是岛上还有着从魔兽纪活下来的远古代巫师。”他不紧不慢地问,“你要听听他们的意见吗?” 一听到魔兽纪,潘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哽咽着扑了过来,哪怕被唐诘轻巧地避开,也依然感激地哽咽道:“我永生永世也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朋友。” “不。”唐诘向后退了退,打了个禁止的手势,“这种程度的恩情就不必了。” 在原来的世界,他曾听过有许多人欠债太多去谋杀债主。 唐诘可不想成为那个被谋杀的人,哪怕对于保命能力很有自信,但也不希望自己因为这样的理由,沦落成异世界的笑柄。
第49章 血色巨蟒 纸燕安静地躺在医院塔楼外的窗台上, 无声无息,好似一个货真价实的玩偶,洁白的翅翼在阳光下隐约流动着透明的蓝色光泽, 又仿佛错觉。 当时钟的指针精准无误地笔直向上,倾泻而下的日光将纸燕的影子凝聚成漆黑的点,设备室里的医生送走最后的病人,摘下船型帽,干枯般的绿发散落在身后, 坠在白大褂的衣摆上。 翡翠色的双眼缓缓移向窗外, 注视着摇摇晃晃上前,用尖锐的鸟喙敲响玻璃的纸燕子。 “哦,你自个儿进来吧。”他瘫坐在办公椅上,懒懒地抬了抬眼睑,有气无力地说,“我没力气给你开门了,小家伙。” 纸燕动作一顿, 溢出明亮的钴蓝色,好似将浑身打散般, 溶解成纯粹的魔力,影子般穿梭过玻璃,却又好似没刹住车,一头栽倒了地上。 “唔……” 龙岛的某个偏远地区, 唐诘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仿佛感受到了猝不及防的疼痛。 他刚才好像彻底成了纯粹的魔力聚集体,大脑陷入到无法思考的空白中, 但只有一瞬间,出自魔力彼此的吸引力, 又重新聚合成了人形。 “你刚才又做了什么?”潘忍不住问,“我差点以为你真的死了。” “死?”唐诘缓慢地从分体的眩晕感里苏醒,还有些混沌的目光看向对方,“在你的视角,我身上刚才发生了什么?” 潘沉默了一会儿,上下打量他,像是想要看出他还有没有什么毛病:“全炸开了——血、肉沫、脑髓、碎骨片、神经纤维……”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你看上去像是一堆粘合的组织物。” “我以为你应该经常看见类似的场景?”唐诘还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状态,嗓音略显恍惚。 他所看见的世界,同样变成了分散的状态,好像被无数缝合线连接在一起的碎片,只要稍微凝神注视一个地方太久,焦点处就会不停碎成更加细小的单位。 “嘿,朋友,巫师想要死可没凡人那么容易。”潘揉了揉太阳穴,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哪怕我在敌人面前不堪一击,但把自己藏起来总归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哪怕我把你撕碎,你也不会有问题?” 他神志不清地说着,因为听到声音而把视线投诸到潘的身上,羊角少年的身躯在他的视野中分解成碎片。 但溢出的却并非想象中的血液和脂肪,而是数不清的病毒散落了一地,仿佛要随着他的解体,溶解在泥土之中,只留下了一座空落落的骨架伫立在原地,仿佛朝他微笑着,没多久,这具骨架也碎了,碎得像是粉尘,白色的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好似盐或白糖。 他隐约嗅到奇异的香味,若有若无,钩子般引诱着他的味蕾。 笼罩在黑色雾霭之中的幻视如同阳光下的泡沫般轻易破碎。 唐诘猛地惊醒,冷汗顺着额头滑下,瞳孔紧缩,呼吸急促而絮乱。 “我还没想到你居然有这样暴力的想法。”潘虽然还保持着笑容,但目光已经逐渐奇怪,好像在看一个黑巫师预备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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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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