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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头脑不太清醒,请务必不要当真。”唐诘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呼吸逐渐恢复平稳。 他的魔力因为想要压制住奥利维亚传递过来的赤红魔力,在侵蚀过程中变成了紫色,随着他有意识地催生出更多魔力,又复原成清澈的钴蓝。 自己还从没遇到过这么诡异的魔力性质——好像无时无刻都想要吞噬同化掉别人的魔力般,甚至会影响宿体的情绪和性格。 不,他遇到过。 在阿尔忒神降的时候,残留在身体中的魔力,同样影响到了他的情绪和性格。 赤红的海洋、赤红的浪潮。 唐诘摩挲两下指腹。 他想,他知道奥利维亚身体里的,是什么东西了。 难怪要扼杀掉她的情感,恐怕是因为,对方无法在自然女神的魔力下影响下,坚守对自我意识的控制力。 他闭了闭眼,把注意力转移到科梅罗医院的设备室里。 纸燕小心翼翼地飞到办公桌上,正襟危坐般把姿态摆正,稍微抬起头,纸制的身躯上闪过一道流光,砰的一声,和窗外另一只纸燕交换了位置,把一个盛满鲜血的盒子放在桌上。 “荆泉先生,您知道奥利维亚什么情况下会需要赫德的血液吗?” 绿发的青年皱起了眉:“她主动用了赤潮的力量?” “赤潮?” 唐诘刚想继续问,却见荆泉冷淡地垂下目光,询问道:“你现在哪里?” “卡莱纳平原。”唐诘知道对方正在怀疑自己,便补充道,“我刚逃出空间缝隙——如果不是早先我做了标记,恐怕现在就只能迷失在里面了。” 荆泉不置可否。 唐诘叹了口气,把装着血液的纸匣推到面前,掀开盒盖,说到:“奥利维亚说我的血里有赫德的气息,也不知道能不能起到应急的作用,我能拜托您去看一看吗?” “既然你这么关心,为什么不亲自去看呢?”荆泉似笑非笑,“这点距离对你应该算不得什么吧?” “我在坐标的位置遇到了自然议会的人。”唐诘刚试图解释,却又发觉对方好像在故意套话,不由一顿,质询到,“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忧奥利维亚失控的后果。” “失控,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荆泉敲了敲桌子,“可你显然知道得不够,王很快就能恢复了。” 唐诘一愣。 他刚想驳斥对方,却又意识到,自己和奥利维亚的感知相连明显不是能够告诉别人的事,尤其是,自己所使用的方式,与制造新的坐标点无异的时候,能在奥利维亚身上成功便显得匪夷所思起来。 “如果这就是你的结论的话……” 唐诘嗓音低沉下来。他怀疑荆泉已经背叛了龙岛,但又觉得他没有背叛的理由。 “王坚信你和赫德的关系,我不知道他的依据,但是我不认为你是赫德的后裔。”荆泉在说出最后两个词的时候,忽然笑了起来,“不……怎么说,这是个和那人完全扯不上关系的词。” 唐诘默不作声。 他已经意识到荆泉并不是可靠的求助人选,另一只使魔在他的操作下向王宫飞去。 “龙岛大部分人不了解他,但是我们这群看着这座浮空岛建成的先辈,可没法忘记。” 荆泉如同注视着一只蚂蚁般,没有任何情绪地垂眸看着他的使魔。 “他是如何把我们脚下的星球剖开,从里面取出了扭曲的红色巨蟒,又切下自己的肢体,化作锁链将那怪物紧紧束缚住,锁在名为‘奥利维亚’的躯壳里。” 唐诘屏息凝神。 “如果要去问那时代的任何一个人谁最符合神明的概念,都会得到他的名字。” 藤绿的长发铺满了整个房间,仿佛是布满荆棘的囚笼,遮挡住阳光,也遮挡住空气,人脸已经消失了,伫立在原地的只是一株绿色的灌木丛,毒汁滴落在办公桌上,腐蚀出一个焦黑的洞。 “你——”藤蔓摩擦着发出不似人类的嘶哑声音,低沉地回荡在周围,“凭什么敢借用他的名字?” 得不到更多消息了。 唐诘注视着朝使魔袭击的荆棘枝叶,抬起手,纸燕应声而碎,宛如无数利刃,钴蓝色的亮光闪过,碎成了一地破烂的枯藤,可很快,它又蠕动着,重新抽出新的枝丫来。 但使魔已经作为一次性道具消耗了,对方不可能再找到攻击对象了。 他安静地垂下眼。 “看来不是好消息。”潘坐在石人的手掌上,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抱歉,我可能要爽约了。”唐诘摇了摇头,轻缓地说,“远古代留下来的老前辈恐怕都不太待见我。” “这也没什么,毕竟在你联络他们的时候,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新的方法。”潘咧开嘴,露出那口令人满心不适地鲨鱼牙笑了起来,“你愿意帮我们对付凯瑟琳吗?” 唐诘一愣。 他虽然有预料到面前的人是凯瑟琳走后继任的议长,但是却没想到会直白地听他说出这个名字。 这不是个很好的机会吗? 能够解除自身的隐患,能够有一个新的身份,在奥利维亚没法为他正名,而龙岛上没人待见他的时候。 唐诘回忆着过去快两个月的生活却发现,自己一个能够信任的熟人也没有,反倒失去了阿纳托利这个刚到异世界时就结交的朋友。 但他还是放不下奥利维亚。 可是,当他仔细回想后,却还是决定不再去插手对方的安危。 龙岛上的人很显然知道发生了什么,很可能魔力絮乱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奥利维亚身上发生了。他们既然有自己的对策,自己又何必上去惹人厌烦。 唐诘跳下石人,回过头,将一枚纸燕送到潘的手里。 “这是……?” 羊角少年坐在石人手掌上,捧着似乎一碰就碎的纸燕,有些不知所措。 “我要回去一趟。”唐诘站在石人脚下,庞大的身躯将他浑身笼罩在阴影里,兜帽随着方才的动作而不小心掉落,眼睫轻轻扫在白皙的面孔上,仿佛略感倦怠,“你将这使魔随身携带,我自然会到找到你。” 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要去进攻科梅罗吗?” 唐诘闻言,摇了摇头。 “我只是去见一个人。” 他温柔地微笑着,北风拂来,伸手将稍长的黑发抚至耳后,以不至于遮住视线。 “我不希望和她不告而别。” 曾几何时,自己也设想过两人真的是姐弟或兄妹的情景,但是,谎言毕竟是谎言,就像绚烂的彩色泡沫,一碰就碎。
第50章 告别宣言 潘折返了他们当初上岸的悬崖, 据他所说,那是唯一一个能在不惊扰龙岛之主的登陆口。 “如果你失败了,”潘向上拋了一个海螺, 丢给了他,“那我随时准备为你接引。” “你就不怕遇到凯瑟琳吗?”唐诘接过盐晶般洁白的海螺,在日光下,它的壳里喷出一股淡红色的水雾,隐约能嗅到若有若无的猩甜气味, “我有办法脱离龙岛。” “别开玩笑了。”潘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担忧, “纵使你真的很强,想越过科梅罗的警戒线去见白银之王,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其实我也算不上强,只是在逃跑上有些心得罢了。”唐诘叹了口气,“好吧,那就拜托你了。” 说完,他又是一顿, 叮嘱对方道:“如果遇到敌人,一定要尽快逃跑, 至少把我的使魔带走,可以吗?” “虽然我是很弱啦,但被人质疑实力的感觉还是很微妙哎。”潘将纸燕放在自己的头顶上,稍微歪了下头, “我知道了,那么,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 能看见你完好无损。” 唐诘看见潘消失在海水里,动用了潜伏在王宫里的纸燕, 转移到了奥利维亚的寝宫外,刚拐过一个转角,却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唐诘。” 他实在很少听见别人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发音对于这个世界的人太过别扭。 但是,当听见熟悉的人以一种干净利落的语气喊出这个名字,他还是回过头,果不其然,看见了阿纳托利站在墙边的身影。 身姿挺拔的青年穿着一身金色的盔甲,看款式和炼金学派的人士略有些相似,金发服帖地垂在耳后,轻柔地低下头,灰蓝的双眼稍带忧郁地望来。 “快点离开吧。”阿纳托利目光沉郁地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唐诘意识到,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王城中似乎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等一会儿好吗?”唐诘的手指开始发抖,肩膀哆嗦起来,几近哀切地仰起头看对方,“我还没和奥利维亚告别。” “我还想再见她一面。”他喃喃道。 “不行。”阿纳托利无情地拒绝了他的请求,没有丝毫余地道,“我已经提前帮你除名了,尽快离开。” “除名?”唐诘茫然问。 “龙岛的表格是一种定位仪式。”阿纳托利平静地说,“我已经帮你销毁了,他们不能通过这个仪式找到你了。” “所以,”他逐渐平静下来,问,“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他们认为,你是故意用假身份混上龙岛的自然议会成员。”阿纳托利垂下眼睫,轻缓地说,“是让奥利维亚陷入昏迷的凶手。” “可我知道,你不会伤害奥利维亚的,对吗?”阿纳托利勉强自己露出笑容,“好啦、别太担心,你走吧,别再回来了。” “为什么?” 唐诘能够理解前面的话,但后面……为什么不能再回来? “奥利维亚褪皮后不会再记得你。”阿纳托利凝视着他,轻轻叹气,“我之后也会自己删掉这部分记忆,所以,别回来了。” 他站在原地,一时没有说话,好半晌,才慢慢开口问: “只要褪皮,就能减轻痛苦吗?” “是的。”阿纳托利安静地垂下眼睫,“褪皮意味着,新的奥利维亚会覆盖旧的奥利维亚,她就能痊愈了。” 覆盖。 某种意义上说,自己通过使魔进行空间转移的方法也是一种覆盖,因为两者的质量不对等,所以在穿梭过程中,纸燕还没脱离原地,就会在牵引力的作用下粉碎。 他吸收赫德的魔力后出现的变化,是否同样也是一种覆盖? ——赫德的外表覆盖了原本的外表,就像是在身体外,嵌套了一层不稳定的外壳。 唐诘长叹一口气。 “我承认,如果他们决定追杀我,那么听从你的决定是最好的选择。” 还没等阿纳托利露出欣慰的表情,他便继续向下说道: “但是,我不能,放下奥利维亚。” “按照你的话,这就是我和她的最后一面了不是吗?再次醒来的她,就不是我认识的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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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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