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神期神识之下,万物生灵无所遁形。 天门台之上,江益渠的神识早早锁定了那一抹从飞舟朝山谷奔去的半妖身影。 “师尊说的这是什么话?”余东羿故意装傻道,“徒儿心仪师尊,自然对那头有您神魂寄托的小狐狸爱屋及乌。徒儿亲近他,便是亲近您。徒儿自始至终便对您一心一意,又怎么能算有什么新的相好呢?” 小狐狸殷幼是江益渠投在凡尘间历练受苦的神魂,分出去的神魂无知无觉,浑然天成,自然不知晓什么怜霜尊与徒弟悖伦之事,便是听过些许淫|词艳|曲中的靡|靡传闻,只要没有本体的记忆,也不见得有那难耐折磨的切身体会。 饶是如此,在得知余东羿背着他先与自己的分神邂逅了一遭这件事情之后,江益渠仍是莫名地倍感吃味。 江益渠狐疑道:“当真如此?那你为何不先来寻过本座之后再去与那狐狸勾兑?” “何必多此一举呢?”余东羿挑起左眉,眉锋锐利,“反正只要徒儿一回到那垂丝海棠院落里拿几匝符箓,您布下的阵法在转瞬之间便查探到了。” 江益渠秀眉微蹙道:“你隔了千年才回院子一趟,还不许为师过问两句了?” 也不知余东羿是怎么藏的,这千年来江益渠对他朝思暮想,无数悄无声息地趟往返烽火北与天门台旧居,神识在魔域与修真界绕了个遍,都不曾摸索到余东羿的半点儿踪迹。 “这不是怕您仍恼着徒儿嘛?”余东羿随意糊弄道,“世人总惯会灯下黑的,徒儿在您的分神身边待了大半年,您竟是毫无所觉。” 那分神早已轮回了不下十世,江益渠忙于练剑精进,不耐烦总盯着分神瞧,许多时候都只在分神的躯壳身陨之后才去融了那缕神魂,又重新分出新一缕投入凡尘中,这轮回一转就隔了百载有余。 可偏偏余东羿就抓了师尊这点疏漏,故意倒打一耙道:“师尊有这般大能,却连寻一寻我都不乐意,可见您心里是不在意徒儿的。” 余东羿故意可怜巴巴地呜呼哀哉道:“也罢,有徒儿心心念念惦记着您就行了。您那分神在崖切平地那片荒凉之地摸爬滚打,不小心投了个半妖之身,既遭人族排挤也不受魔族待见,饿了渴了都只能卖血过活,当真是可怜极了。若非徒儿见不得师尊的神魂受磋磨,只怕此时他不是在受哪个魔族下三滥的欺辱,就是还在荒郊野岭艰苦度日呢。” 江益渠本就受不了徒弟那副大狗撒娇似的神情,又听他如此辩驳,愈发心软了下来,不由滞涩地说了句:“抱歉,为师……” 被挖了灵丹又被甩开千年的受害者还能在这里自责不已,师尊当真是善良又好骗。 余东羿得意忘形凑上去亲了他一口,一吻毕,热气浮盈,他才趁势道:“知道错了就好,羿儿只盼师尊能从着我、任我摆弄,否则倘若羿儿觉得在师尊身旁的日子待得太苦,便只好弃了您与您的分神,躲起来另觅佳人去了。” “你敢!”江益渠猛地掐住余东羿的喉咙一提,就差没拽着他的咽喉把人提起来,冷眸绽着精光威胁道,“本座许你与那狐狸欢喜已是破例,若你当真要与他人有什么蝇营狗苟,可别怪本座心狠将你用九天玄铁锁在烽火北魔殿,日日夜夜伺候本座。” “咳咳,什么另觅新欢?不过玩笑话而已。刚亲的嘴就不认账了?我还不至于真如此呢。”余东羿讪笑,心中暗忖师尊是真因他离开太久孤单怕了,温柔时好声好气,一说要分手就能疯,不由道,“锁起来也好,正合我意,师尊倒不如从现在开始就强势些,也让那小狐狸瞧瞧您对我有多强取豪夺……” 拌嘴半天,说好了要演戏的,何时登场何时谢幕,这不得提前商量好拿捏起来? · 掏灵丹?余东羿是真准备要掏的。可他师尊心疼他,见不得他身体残缺分毫,余东羿自然不好得让师尊下手。 遂他与师尊只预备在小狐狸面前演个强制戏码,小狐狸一来垂丝棠院落,江益渠就催动幻象让小狐狸目睹余东羿被掏灵丹的惨状。 “啊!” 余东羿故意痛呼一声,假作喋血倒下时,不忘在脑海中默念兑换道具。 余东羿:【宝,把我灵丹兑了,顺便换个能应付得过师尊的障眼法。】 419:【叮!S级稀有物品“曜希君内丹·元婴初期”兑换成功!经验值+1000!当前经验值余额:1000.0】 419:【叮!当前副本内永久性BUFF “假装有曜希君内丹·元婴初期”已兑换!扣除经验值100.0!当前余额:900.0】 419:【温馨提醒,兑换灵丹会有点痛痛哦,已经给先生您开痛觉屏蔽啦。】 余东羿微笑:【好宝贝。】 · 然而痛觉屏蔽开归开了,却架不住这具身体没撑起。灵丹一挖,余东羿只感觉浑身筋脉抽搐,两眼一黑就昏厥了过去。 “羿儿,羿儿?” 在小狐狸殷幼目眦欲裂之下,江益渠微微一愣,便骤然察觉余东羿情形不对。 · “放开他!” 殷幼激动得眼白处漫布红血丝,他一身兽形龇起了后脖颈的银毛,只感觉浑身的鲜血都快要沸腾起来了。 小狐狸刺出尖牙,一口朝那魔尊扑杀而上,却连牙尖都没能碰到江益渠的脚踝,就被魔尊轻轻抬手“嘭”地一下给弹了出去。 “呕!”当是时,殷幼被重重砸在地上,五脏内腑都错位散碎,几近濒死。 在如天堑一般的绝对实力差距面前,一切撕心裂肺的拼杀都如蚍蜉撼树一般可笑。 · 就这,都还是江益渠看在余东羿喜欢小狐狸的份上多留了一手的。 江益渠本就不大在意自己分出去的神魂如何,反正过往千年来他只管任由神魂在外游荡,是死是活,是卑是尊,他都从不曾多加干涉。 他唯一做的,就是在那神魂每死过一遭的时候去接收记忆,将分神在凡尘俗世间一生的苦乐酸甜都尽数收下。 然而,这些分神所带来的受尘世蹉跎的记忆总归是缺了些什么,没了那刻骨铭心的情爱在里头,江益渠的心魔始终不得消解。 徒儿说只要让分神尝过情爱的心甜意洽与痛彻心扉,这心魔便迟早能了结,他便也能按部就班地飞升渡劫、位列仙班。 江益渠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信了。左右一缕分神而已,但凡狐狸的躯壳死去,他随时都能将神魂收回融合。 可江益渠意想不到的是,自己只不过是陪徒儿演了场掏灵丹的戏,幻象而已,居然真的让余东羿莫名晕厥了过去。 望着无知无觉的徒弟,江益渠忽而张皇起来,蹲下抱住了他。 · 殷幼匍匐在地,那魔尊只不过随手一击就让他再不能站立,可即便如此,殷幼的目光仍然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江益渠。 “别碰他……你……要对他……做什么?”殷幼咳出一口血,爪子扣进泥土里,拼命往前爬,一点一点地挪动着。 江益渠打横抱起余东羿,挺立着脊背,居高临下俯瞰地上这一条狼狈的狐狸,薄唇轻启道:“本座才要问呢,是你对他做了什么?” “你说……什么?”殷幼愕然地仰头看向魔尊。 他一个炼气后期甚至都没筑基的修士,又能对余东羿做得了什么手脚? “嗤,让开,浪费本座时间。” 江益渠冷然蔑视他一眼,既余东羿已人事不省,江益渠自然也无须掩饰自己对这个亲密过徒弟的神魂的厌恶。 他淡淡说了一句,就随意一脚将殷幼踢开,接着缩地成寸,抱着余东羿赶往烽火北魔殿。 小狐狸腹部被魔尊一脚重击,再不能承受,登时昏厥过去。失去意识前,殷幼满心满脑地都还想着余东羿被魔尊掏走内丹的那一幕。 元婴老怪们爆裂时散开的血雾曾将狐狸毛浸透湿遍,到这时,居然趁着殷幼重伤的间隙渗透进狐狸的皮毛里去了。
第71章 魔君师尊(5) 余东羿一醒过来就听他家师尊把小狐狸揍得肺腑寸断、生死不知, 不由感到啼笑皆非地抹了把脸—— 他是想磨砺磨砺小狐狸,却顶多只求能让小家伙看到自己的惨状伤伤心,好让他过一阵子再回去安慰安慰人家,趁机占占小狐狸的便宜。 没成想这下可好, 把人弄得遍体鳞伤了。 “怎么?你怪我心狠吗?”烽火北魔殿里, 江益渠凤眼一瞥, 冷然嗔斥他道, “若非你突发异变, 为师又怎会失了轻重……” “我知道, ”余东羿翻身下榻抱住他,笑道, “师尊这是紧张我了, 不怪师尊。” 自打从抱着昏迷的徒弟回到烽火北魔殿之后,江益渠给余东羿灌了数不胜数的灵药, 又日夜不合眼地守在他床榻旁,直到余东羿悠悠转醒才停歇, 此番情谊不可谓不上心了。 余东羿抱过师尊又松手,转头从袖里乾坤掏出了一身青衣换上。江益渠看见他的动静就皱眉,冷着脸匆忙牵住他问道:“去哪儿?你突发昏厥, 成因尚且未知, 不可急躁妄动。” “没事儿,师尊这是拿我当玻璃人了?”余东羿亲昵地回握住江益渠略微冰冷的手, 放到脸颊一侧摩挲道,“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清楚, 我已痊愈, 心里又实在是对小狐狸放心不下,还请师尊容我去看看他可好啊?” 一提殷幼, 江益渠别扭地错开视线,闷闷说:“你要看他无须出去多远,那小畜生早已守在殿门外好几日了。” “哦?”余东羿错愕地笑道,“我这才昏去多久?小家伙便已经好啦?” 江益渠没回答他,只冷冷道:“你自己一看便知。” · 受伤的殷幼惨状不忍直视,但好在怜霜尊并非真的意气用事。 前脚江益渠重伤了殷幼一走了之,后脚就有魔尊麾下第一大将雪狼来收拾残局、救死扶伤。 · 太门台域依山傍水,一侧山峰林立,坐落着仙殿楼宇,极绝之巅传说还有龙血灵池,那是玄清宗旧址,另一侧有一泼大湖,大湖水是咸的,不知何处连通着海洋。 太门台城就在山峰下、大湖岸边的一片缓坡平地上。 前一阵子玄清宗上空突现血幕异象,无数修士沾到了菩提、金星和东烈三位元婴老怪自爆时的血珠和碎肉,瞬间爆体而亡、灰飞烟灭。 无数逃难的凡人和低阶从港口和山峰涌来,太门台城内好一阵骚乱。 天门台城主联系不上自家的靠山金星老祖,不得不重金请来了另一位元婴老怪在城门处布下结界,扬言无论凡人还是修士,每人需缴纳一千零石入城费方得越过结界进城。 “好一个坐地起价!一千零石?他怎么不去抢?” 天门台城一层客栈上房里,灵阵莹莹笼罩了整层楼的门窗屋檐,一头膘肥体壮的庞然大物正位于上首——细一看,那竟是一只通体发白、比肩人高的银毛雪狼。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6 首页 上一页 103 下一页 尾页
|